作者:月中阴
忽然,韓秋白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聲音中帶着幾分凝重。
“嗯?陸摘星,你又來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秋白轉過身,看到身後的人是陸摘星。
這段時間,陸摘星也經常來到無量洞。
因此,韓秋白對陸摘星並不陌生。
陸摘星看了一眼韓秋白,又抬頭望了望無量洞上空那道巨大無比的元氣漩渦。
其語氣頗爲鄭重:“你看看無量洞上空那股天地元氣波及範圍有多廣?尋常後天境武者,哪兒能引下如此巨大規模的天地元氣?”
“這天地元氣,也不是你想引下多少就能引下多少,必須得肉身足夠強大才行。肉身越強,天地之橋能夠容納的元氣就越多,引下的元氣規模自然就越大。”
“所以,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麼?張宿……多半已經肉身十階了,所以才能引下這麼多的天地元氣。”
韓秋白聞言,眼神一亮。
“肉身十階?這麼說,張宿一定能晉升先天了?”
韓秋白很高興。
畢竟,兴苤坏┤馍硗黄浦潦A,那肉身的強度,便足以承載住任何程度的天地元氣灌體,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他的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
可陸摘星卻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盯着那道元氣漩渦:“如果是其他人,那肯定能晉升先天。但張宿野心太大了,他的天地元氣規模,比其他人起碼大了十倍。尋常武者引下的元氣,不過是一條小溪流,可他引下的,卻是一條大河,而且還在不斷地擴大。”
“我懷疑,哪怕是肉身十階,也扛不住如此巨大規模的天地元氣灌體。”
陸摘星自己的先天道體覺醒之後,也曾嘗試過沖擊肉身十階,對肉身的瞭解遠超其他武者。
他深知,即便肉身十階,也並非無懈可擊。
狂暴的天地元氣,足以撕裂一切。
張宿引下的這道元氣漩渦,規模還在不斷擴張,彷彿沒有止境。
陸摘星看着那道漩渦,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了一絲心悸。
他當年也試過引動更多天地元氣來淬鍊肉身,可引下的規模遠不及張宿此刻的十分之一,即便如此他也險些支撐不住。
張宿能引下這等規模的元氣,說明他的肉身底蘊確實遠超常人。
可也正因爲如此,他面臨的危險比任何人都要大。
韓秋白沒有反駁。
畢竟,現在反駁也毫無意義。
張宿已經開始衝擊先天了,誰也無法干預。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叮M麖埶弈軌虺晒x升先天。
相對於各峯的弟子。
此刻,上宗九峯的長老、峯主,甚至連宗主都被驚動了。
這等規模的天地元氣波動,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親傳衝擊先天的範疇。
即便隔着幾座山峯都能清晰地感應到那股劇烈的元氣震盪。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混元峯上空,與峯主顧長淵並肩而立。
來的都是各峯峯主。
他們站在虛空之中,目光齊齊望向了混元峯無量洞的方向。
“顧峯主,這個張宿什麼情況?這麼巨大的天地元氣漩渦,聞所未聞啊。”
靈墟峯峯主率先開口,語氣裏帶着幾分震驚。
他是道境強者,見過的天才不知有多少。
可像張宿這般引動如此恐怖元氣風暴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顧長淵神情凝重,沉聲道:“我也不清楚,但這種情況似乎也曾經聽說過。”
“肉身太強,有人藉機想要誕生更強的先天真氣,所以纔會主動牽引更多的天地元氣,以此反覆沖刷新生真氣,讓其千錘百煉,變得更加凝練。”
此刻,一旁的天劍峯峯主也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這種情況確實罕見,但並非沒有先例。一些界外的天才,曾經也在衝擊先天時引動了遠超常人的元氣。只不過,張宿引動的規模,比我聽說過的那些界外天才更加驚人。”
幾名峯主低聲議論着,語氣裏都帶着幾分動容。
就在這時,宗主的身影出現在了腥饲胺健�
他穿着一件素色長袍,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
所有峯主見狀,立刻收斂了神色,齊齊躬身行禮:“見過宗主。”
宗主微微頷首,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過無量洞上空那道不斷擴大的元氣漩渦。
“顧峯主,你說的沒錯。”
宗主緩緩開口。
“張宿就是想要誕生更強的先天真氣,所以拼命引下天地元氣。他的肉身,應該是突破至十階了,否則早就扛不住了。但如果無限制地引入天地元氣,哪怕他是肉身十階,也堅持不了多久……”
宗主的神情也很凝重。
他一眼就看出了目前張宿所面臨的情況。
肉身十階的確強悍,可再強悍的肉身也有極限。
張宿引下的天地元氣規模越來越大,那已經不是在衝擊先天了,而是在以天地元氣爲錘,反覆捶打自己的肉身與真氣。
如果張宿不能及時收手,等到肉身承受不住的那一刻,便是失敗的時候。
“每一個天才都是如此,沒晉升先天時,就只想着能晉升先天。可如果能輕易晉升先天,就想着能夠比別人更強……張宿的選擇沒錯。不過,他能不能撐到誕生一種極其強大的先天真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宗主的話音落下,幾位峯主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也都是從後天境一步步走過來的。
張宿的想法,他們都理解。
甚至如果換作是他們處在張宿的位置上,也同樣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既然肉身已經達到了十階,既然有能力引動更多的天地元氣,那爲什麼不藉此機會淬鍊出更強的先天真氣?
一步領先,步步領先。
這種道理,所有人都明白。
這是人之常情。
但這其中有風險。
所謂過猶不及。
天地元氣並不是越多越好,一旦超出了肉身的承受極限,那就危險了。
張宿今日衝擊先天,最終結果如何,此刻誰都不知道。
無量洞上空的天地元氣規模還在擴大。
那道漩渦已經擴張到了十多里,遮天蔽日,極其恐怖。
如此大規模的元氣漩渦,看得許多人都心驚膽戰。
甚至連一些先天境武者,都感到心悸。
哪怕他們已經晉升先天了,可如此恐怖的天地元氣,他們的先天之軀都不一定能抗住。
何況,張宿現在還是後天境武者。
張宿,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此刻,無量洞修煉室之中。
張宿已經察覺到了天地元氣的規模越來越龐大了。
那道元氣漩渦不斷擴張,湧入體內的天地元氣也越來越狂暴,遠遠超出了他最初引動的程度。
他的十階肉身在如此高強度的沖刷之下,也終於開始有些支撐不住了。
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痕,肌肉開始出現撕裂的跡象,連骨骼都發出細微的異響聲,彷彿承受着極大的壓力。
但張宿的肉身恢復力極其驚人。
每次天地元氣撕裂了他的血肉,他體內那股生生不息的自愈之力便會立刻咿D起來,將撕裂之處重新恢復。
因此,他暫時還能支撐。
而真正讓他關注的,是他體內的先天真氣。
那一縷縷先天真氣一次次誕生,又一次次湮滅。
每一次湮滅之後,再誕生的先天真氣就會更強。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張宿記得很清楚,如今已經是第八次了。
八次湮滅之後誕生的先天真氣,已經比最初那一縷強大了數倍不止,可依舊無法完全抵擋住天地元氣的沖刷。
每一次先天真氣被磨滅,張宿的肉身都會承受一次劇烈的痛楚,但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了下來。
張宿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再湮滅一次。
他不知道湮滅九次的先天真氣會不會是最強的先天真氣,但“九”乃數之極,在武道之中往往代表着一種極致。
無論是功法還是武技,但凡涉及到“九”的,往往都會有一些特殊的變化。
他想要試試,九次湮滅之後的先天真氣,究竟能達到什麼地步?
隨着張宿的肉身被天地元氣沖刷,傷勢越來越重,即便是十階肉身的恢復力也都已經跟不上了。
可即便如此,張宿依舊咬牙堅持着。
他在等。
等第九次誕生的那一縷先天真氣。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地元氣依舊在瘋狂湧入。
終於,新的先天真氣誕生了。
那一縷真氣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
它彷彿經過了千萬次的錘鍊,變得無比堅韌。
張宿立刻就有了一種感覺。
那是極限了。
這樣的真氣,剛剛好。
無法更強了。
這是張宿冥冥之中的感覺。
既然先天真氣已經無法蛻變,那張宿也就見好就收。
隨後,張宿保護着這一縷先天真氣不被天地元氣湮滅。
先天真氣在他體內緩緩擴張,開始吞噬周圍的天地元氣。
那一縷千錘百煉的先天真氣變得愈發壯大。
一縷、兩縷、三縷……
先天真氣越來越強大。
強大到天地元氣也無法將其湮滅了。
“封。”
下一刻,先天真氣瞬間就封住了天地之橋。
天地元氣無法進入張宿的體內,剩下的那些天地元氣,就被先天真氣迅速吞噬,化爲更多的先天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