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正式弟子是宗門的根基。
若是在上宗之中不顧規矩,動了正式弟子,那就是在挑戰上宗的底線。
姜天擇雖然狂傲,但也不敢。
“晉升正式弟子?”
張宿搖了搖頭。
“不急。”
陸丹溪卻很着急。
“你不晉升正式弟子,那姜天擇……”
張宿卻打斷了陸丹溪的話:“我就怕姜天擇不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中透着一股冷意。
陸丹溪微微一怔。
張宿的目光從陸丹溪身上移開,轉向了石不移。
“石兄,正式弟子死在哪裏,可以不惹上麻煩?”
石不移瞳孔猛的一縮。
他聽出了張宿的言外之意。
這意味着張宿已經做好了殺人的準備。
而且殺的還不是普通人,是正式弟子!
姜天擇,天劍峯正式弟子,練成了天劍訣第一式,半隻腳踏入親傳門檻的風雲人物。
這樣的人,張宿竟然想殺他……
石不移盯着張宿看了很久。
他看到張宿的眼睛裏沒有一絲遲疑。
“別在昊金城。”
石不移沉聲說道。
張宿點了點頭。
石不移的意思,他明白了。
只要不在昊金城即可。
那就是城外。
昊金城是上宗的地盤,城內到處都是上宗的耳目。
在城內殺人,無論什麼理由,都逃不過宗門的追究。
但城外就不一樣了。
城外是荒野,是山林,是沒有人管的地方。
在那裏死了人,連屍體都找不到。
就算宗門想查,也無從查起。
陸丹溪也回過神來了。
她心裏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張宿似乎不是在說氣話,他是認真的。
“張宿,你不要衝動……咱們可以從長計議。”
陸丹溪勸說道。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已經考慮了很久,若是等我晉升正式弟子,姜天擇恐怕就不敢了,這樣的機會可不多了……”
張宿頓了頓,目光望向了石不移那條空蕩蕩的手臂。
石不移的右臂從肩膀處被齊齊斬斷,斷口處纏着白色的繃帶。
繃帶下面,是永遠也長不回來的手臂。
甚至,張宿還想到了魚化龍的拇指,也是被姜天擇砍斷。
魚化龍的右手,再也握不住刀了,只能重練左手刀。
“有些事,姜天擇既然做了,那就得付出代價!他斬魚師兄一指,斷石兄一臂,我就加倍奉還!”
說完,張宿轉身就走。
陸丹溪站在院子裏,看着張宿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急得跺了跺腳。
“石不移,你也不攔着張宿,那姜天擇練成了天劍訣,一身實力直追先天,張宿太沖動了,他這一去,豈不是凶多吉少?”
她轉過身,對着石不移喊道。
聲音裏帶着幾分埋怨。
都火燒眉毛了,石不移居然還無動於衷?
要是張宿有什麼三長兩短,那石不移此前所做的一切,不都付諸流水了嗎?
石不移望着張宿消失的背影,他忽然笑了。
“陸丹溪,你擅長煉藥,可能不明白張宿此刻的狀態。混元罡勁,已經是一等頂尖罡勁了,以混元罡勁誕生的內力,便已經強得可怕了。”
石不移頓了頓,目光落在院門的方向,眼神深邃。
“而張宿的內力……只會更加恐怖!他曾經以混元罡勁便斬了趙奇一臂,你覺得現在的張宿,有多強?”
陸丹溪愣住了。
她回想了一下張宿在五行谷的那一戰。
罡勁修爲,一劍斬斷了趙奇的手臂。
趙奇可是以一等罡勁晉升的後天境,在正式弟子中都屬於佼佼者。
那時候的張宿,連內力都沒有。
現在張宿晉升了後天境,內力在身,實力何止翻了數倍?
“姜天擇若是謹慎點,或許還能逃過一劫。他但凡有一點心存僥倖,這一次恐怕……”
石不移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陸丹溪微微一怔。
她的確有些不太明白張宿此刻的狀態。
但石不移說的意思,她明白了。
“你是說,張宿現在就能殺了姜天擇?”
“這……不太可能吧,姜天擇練成了天劍訣第一式,已經很接近先天戰力了,若張宿能殺了姜天擇,豈不是說張宿現在就擁有了先天戰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在喃喃自語。
“先天戰力……那可是親傳啊!”
陸丹溪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想法,簡直瘋狂。
張宿晉升後天,已經足夠令人震驚了。
可剛剛晉升後天,還能直入親傳?
那簡直太瘋狂了。
石不移則沒有再說話。
他重新握住了劍,繼續一板一眼的練習基礎劍法。
不能動用內力,成了廢人,斷了一臂,從頭開始練左手劍,這種種經歷,反而能讓石不移的心靜下來,重新練劍。
或者,他已經不是在練劍了,而是在磨礪自己的武道之心!
他的左手握着劍柄,手腕輕輕一轉,劍鋒劃出一道弧線。
動作很慢,但每一劍都很穩。
劍尖沒有絲毫顫動,像是釘在了空氣中。
張宿說過,他的基礎劍法已經練出了神意。
石不移自己也知道。
這四個月,他每天都在練。
除了喫飯和睡覺,其餘時間都握着劍。
內力沒了,就練招式。
一遍不行,就十遍。
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他把基礎劍法的每一個動作都練了成千上萬遍,每一式劍法幾乎都成了身體的本能。
這就是技近乎道!
現在,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左手劍似乎已經不比當初的右手劍差了。
只要丹田恢復,內力重新咿D,他的實力一定會更強!
而現在,他的劍法之中,更是多出了一絲希望。
……
張宿離開了萬象峯。
他並沒有立刻下山,而是回到了混元峯八號院子。
他在等。
畢竟姜天擇的那些眼線,也需要一點時間去稟報。
甚至,姜天擇自身也需要時間來下定決心。
因此,張宿會留給姜天擇充足的時間。
八號院子裏很安靜。
幾個記名弟子都不在,不知道去了哪裏。
只有羅豐一個人坐在廊檐下,手裏拿着一本書,看得入神。
聽到腳步聲,羅豐抬起頭,看到是張宿,立刻站了起來。
“張師兄,您是不是……”
羅豐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之前其實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但不敢肯定。
張宿晉升後天境的事,張宿沒有明說,羅豐也沒有問。
但羅豐心裏有數。
張宿閉關四個月,出來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種變化,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自信和從容。
羅豐雖然修爲不高,但他的眼睛又不瞎,自然能看到張宿身上的變化。
張宿並沒有回答,畢竟八號院子人多眼雜,還是有可能泄露消息,到時候姜天擇心存疑慮,那他的計劃就落空了。
因此,張宿只是淡淡說道:“過幾日自會知曉。”
羅豐點了點頭,隨即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