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陸丹溪坐在石凳上,盯着石不移消失的方向,氣得牙癢癢。
“這個傢伙,給他弄丹藥,也不說一聲謝謝……”
她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
不過,陸丹溪也知道石不移的性子。
他就是這樣的人。
脾氣臭,整天擺着一副冷臉。
可要是真遇到了什麼麻煩,石不移也不會退縮。
當初在三派聯盟和景元宗的天驕之戰中,要不是石不移一個人扛住了姜天擇的大部分攻擊,她和魚化龍恐怕早就死在姜天擇劍下了。
她欠了石不移一條命。
所以,該幫的忙她還是會幫。
“陸師姐……”
這時,羅豐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剛纔一直站在院子角落,大氣都不敢出。
兩位正式弟子之間的對話,他可不敢插嘴。
陸丹溪收回目光,看向羅豐。
“藥丸早就準備好了。”
她站起身來,走到棚子下面的架子旁,從上面取下幾個瓷瓶。
瓷瓶有大有小,顏色各不相同。
分別裝着五種藥丸。
每一種都是她親手配製的,用的都是名貴藥材,品質比萬象堂裏賣的那些還要好。
陸丹溪把瓷瓶一個一個擺在石桌上,擺了一排。
然後她抬起頭,盯着羅豐,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你老實說,張宿修煉大五行神功到哪一步了?這都三個月了,一直待在五行谷之中,難道他準備在裏面待個一年半載?”
羅豐聞言,苦笑着說道:“陸師姐,五行谷我也進不去啊。我就只能給張師兄送一些喫食與藥丸罷了,至於張師兄究竟修煉到哪一步了,我是真不知道。”
他說的是實話。
五行谷的規矩,非挑戰者不得進入修煉區。
他每次都是把食盒和藥丸交給執事,由執事轉交。
他連張宿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打聽張宿修煉的進度了。
陸丹溪沉吟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
她拿起石桌上的瓷瓶,一個一個遞給羅豐。
“拿去吧。順便告訴張宿一句,藥丸喫多了效果也會減弱的。讓他自己把握好分寸,別光靠着藥丸,根基纔是最重要的。”
“好,我寫成紙條,隨着食盒一起帶進去。”
羅豐接過瓷瓶,小心翼翼地放進食盒裏。
“謝陸師姐,我就不打擾了……”
羅豐朝陸丹溪行了一禮,然後恭敬地退出了院子。
走出院門,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每次來丹武峯,他都很緊張。
陸丹溪雖然態度和善,但畢竟是正式弟子。
在正式弟子面前,他一個記名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羅豐低頭看着食盒裏的瓷瓶,心中有些感慨。
原以爲張宿一個記名弟子,應該也沒什麼太多的人脈關係。
誰知道,張宿的人脈關係大到他不敢想。
居然與一位丹武峯正式弟子交好。
這修煉的藥丸就一直沒停過。
其他人若是知道,恐怕不知道有多羨慕。
羅豐也很羨慕。
他當初要是能有丹武峯正式弟子的好友,也不至於到現在都還沒修煉出內力。
他在罡勁已經卡了好幾年了,遲遲無法誕生內力。
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的罡勁品質太差了,想誕生內力太難了。
不過,羅豐這三個月也逐漸瞭解到了一些情況。
陸丹溪這麼不遺餘力地幫張宿,除了有一層好友的關係而外,恐怕也是真的看好張宿的天賦。
否則,一個正式弟子,憑什麼對一個記名弟子這麼上心?
很快,羅豐終於看到了五行谷的入口。
五行谷依舊熱鬧。
入口處人來人往,各峯弟子進進出出。
有的面帶喜色,顯然在修煉中有所收穫。
有的則垂頭喪氣,多半是挑戰失敗,或者被人擊敗了。
羅豐提着食盒,快步走向執事所在的位置。
他正準備把食盒遞給五行谷執事時,餘光卻掃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那幾個人從五行谷入口走了進來,有說有笑,行桥踉掳銍乓粋�穿着青色長袍的弟子。
中間那一道身影,羅豐無比熟悉。
他臉色微微一變,隨即低下了頭。
可惜,已經晚了。
那幾人已經發現了羅豐。
“咦,那不是羅豐嗎?”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
“還真是他。瞧瞧他手裏提的什麼?食盒?嘖嘖,堂堂罡勁武者,成了跑腿送飯的了。”
“混元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說五行谷有一個混元峯記名弟子,試圖以融罡法修煉出混元罡勁,而羅豐似乎已經跟着那人了,每天都來五行谷送喫食。”
“還真有這事?我還以爲是謠傳呢。一個記名弟子,居然想以融罡法修煉出混元罡勁,簡直癡心妄想。”
“羅豐也是越混越沒出息了,居然跟着記名弟子?簡直昏了頭。”
說話間,那幾個人已經走到了羅豐面前。
羅豐低着頭,看不清他們的臉,但能感覺到那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這幾人如行桥踉掳銍诺娜耍腔煸獚o正式弟子,趙奇。
趙奇看了一眼羅豐,他當然記得羅豐。
當初羅豐在他身邊獻殷勤,端茶倒水,擦鞋提劍,什麼活都幹。
雖然幹活勤快,人也機靈,但實力太差了。
一個七等罡勁的記名弟子,連晉升後天境都希望渺茫,留在他身邊也沒什麼用。
所以他就把羅豐趕走了。
原以爲像羅豐這樣的人,會繼續去討好其他正式弟子。
卻沒想到,羅豐居然跟着一個記名弟子。
“羅豐,過來,我有一些事問你。”
趙奇忽然開口,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羅豐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着趙奇,臉色有些發白。
但他還是走了過去,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趙師兄,您要問什麼?”
“張宿是不是想修成混元罡勁?”
趙奇直接問道,目光緊緊盯着羅豐的眼睛。
“這……可能是以訛傳訛吧。”
羅豐當然不會透露張宿的絲毫信息。
“以訛傳訛?”
趙奇深深的看了一眼羅豐,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一個記名弟子,能佔據五行谷第三層的修煉室整整三個月,總不能是邭獍桑俊�
他頓了頓,目光從羅豐身上移開,望向五行谷第三層。
“你不說也沒關係,等會兒我也要入五行谷,到時候讓張宿出來一戰不就清楚了?”
聽到趙奇的話,羅豐臉色驟變。
趙奇可是正式弟子,而且還是以一等罡勁晉升的後天,實力在正式弟子當中都很強。
若是趙奇去挑戰張宿,那張宿多半會輸。
而且,趙奇這個人出手很重。
之前在演武場上,趙奇讓他手下的記名弟子陪練,結果出手太重把人打傷,在牀上躺了好幾個月。
如果趙奇對張宿也下那樣的狠手……
羅豐不敢想下去了。
關鍵是張宿最近在五行谷名聲很大。
因此,張宿所在的修煉室,很多人都知道。
趙奇隨便一打聽就能有確切的消息,想瞞也瞞不住。
到時候,趙奇就能直接挑戰張宿了。
可爲什麼?
趙奇一個堂堂正式弟子,何必去挑戰下三層的修煉室?
下三層的修煉效果對正式弟子來說效果很差,以趙奇的實力,去中三層立足也沒有絲毫問題。
他這麼做,分明就是衝着張宿來的。
羅豐咬了咬牙,低聲說道:“趙師兄,剛纔是我錯了,讓您生氣了。您怎麼打我都可以,但張師兄和您無冤無仇,您何必去挑戰張師兄?他現在正在修煉的關鍵時刻,不能被打擾。算我求趙師兄了。”
羅豐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跪在了趙奇面前。
爲了張宿,羅豐什麼都願意做。
趙奇低頭看着跪在地上的羅豐,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
“我記得你當時在我身邊獻殷勤,可從來都沒有跪下過。哪怕當初我要趕你走,你也沒跪下過。現在爲了一個張宿,卻願意跪下……有趣。”
“也許你真把張宿當成希望了,那我更得見識一下,張宿是不是真能修成混元罡勁了?”
聽到趙奇的話,羅豐臉色一白。
他心中無比懊悔。
怎麼就給張宿惹麻煩了?
在他看來,完全就是因爲自己的原因,才讓趙奇盯上了張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