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兩人並肩而行,沒有說話。
山門外的空地上,馬匹早就準備好了。
張宿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紅馬。
小紅馬站在最邊上,渾身棗紅色的皮毛在陽光下泛着光澤。
它比幾個月前又高了一些,似乎更壯實了。
張宿走過去,拍了拍小紅馬的脖子。
小紅馬打了一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張宿的肩膀。
張宿翻身上馬,坐在馬背上,回頭再看了一眼山門。
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了。
“出發!”
瞿爭流一聲令下,十四人當即朝着山下疾馳而去。
馬蹄聲在青石路上響起,塵土飛揚。
轉眼間,便徹底不見了蹤影。
……
幾天後,一行人進入了藥谷的地界。
藥谷的地界和歸元派不太一樣。
歸元派多山,藥谷多丘陵。
丘陵上種滿了各種藥材,遠遠看去,一片一片的,顏色各不相同。
像一幅巨大的畫布鋪在大地上。
空氣裏瀰漫着淡淡的藥香,聞着讓人精神一振。
瞿爭流帶着隊伍沿着官道一路前行,速度不慢不快。
到了傍晚時分,前方出現了一座城堡。
城堡不大,建在一座小山上,四周是石砌的圍牆,牆頭上插着旗幡。
旗幡上寫着一個“雷”字。
“這裏是雷家堡,藥谷地界的一個武學世家。”
青木峯之主鍾忘機開口解釋道。
他坐在馬上,目光望着遠處。
“暫時在雷家堡休整幾日。”
瞿爭流點了點頭,帶着隊伍朝雷家堡走去。
雷家堡的堡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他看到歸元派的人到來,不敢怠慢,親自到堡門口迎接。
“歸元派的諸位大駕光臨,雷某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堡主拱手行禮,態度很恭敬。
歸元派是南方三大派之一,雷家堡只是藥谷地界的一個小勢力,得罪不起。
瞿爭流也拱了拱手,客氣了幾句。
堡主把腥擞M堡內,安排了住處。
住處是雷家堡最好的院子,雖然不算大,但乾淨整潔。
院子裏種着幾棵桂花樹,樹下襬着石桌石凳。
張宿分到了一間廂房,房間不大,但牀鋪被褥都是新的。
他把隨身攜帶的行李放好,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裏。
魚化龍也住在同一個院子,正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
“魚師兄,我們爲什麼要在雷家堡休整?”
張宿走過去,在魚化龍對面坐下,開口問道。
魚化龍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據師尊所說,這是三派之間的約定,在雷家堡匯合,一起前往上宗。畢竟,去上宗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路途遙遠,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三派的人匯合到一起,力量也更強,一路上也更安全。”
張宿明白了。
原來是要等藥谷和五行門的人。
三派雖然平時明爭暗鬥,但去上宗這件事,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
都想讓自家弟子成爲上宗親傳。
既然目標一致,那結伴同行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麼說,五行門的天驕石不移也會去上宗?”
張宿問道。
他早就聽說過石不移的名字。
五行門天驕,五行合一,力壓三派天驕。
魚化龍就敗在他手裏。
“對,石不移也會去。甚至我們三派之中,若說有誰能夠成爲上宗親傳弟子,只有石不移有一絲希望。”
魚化龍的語氣很平靜。
他說的是事實。
石不移的實力,確實在三派天驕中排第一。
這一點,魚化龍承認。
張宿若有所思。
說起來,他曾經在橫山縣斬殺的獨孤劍,似乎就和石不移關係不湣�
他也很想見一見這位三派第一天驕!
於是,腥吮阍诶准冶ら_始了休整。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終於,藥谷的人到了。
藥谷的隊伍有十幾個人,最醒目的便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藥鼎袍,腰間掛着一枚玉佩,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
她的五官精緻,皮膚白皙,明豔照人。
“她就是藥谷天驕陸丹溪。”
魚化龍站在張宿身邊,輕聲說道。
“陸丹溪實力比我要差一些,但在煉藥方面天賦很高,據說她這一趟去上宗,除了參加上宗常規的弟子遴選,還會嘗試加入上宗的煉丹一脈。”
張宿點了點頭。
他聽說過這位藥谷的天驕。
藥谷以煉藥聞名,陸丹溪身爲藥谷天驕,煉藥天賦自然很高。
陸丹溪走到了近前,目光在歸元派腥松砩蠏吡艘蝗Α�
她看到魚化龍,微微點頭。
兩人前不久才並肩作戰過,自然認識。
魚化龍也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陸丹溪沒有多說什麼,帶着藥谷的人去了雷家堡安排的住處。
沒過多久,五行門的人也到了。
五行門這一次來的人最多,足足有二十多人。
他們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間懸着各式兵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年輕人三十多歲的樣子,中等身材,面容普通,放在人羣裏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他身上有一股獨特的氣質。
那種氣質,說不清道不明,就像一塊璞玉,外表樸實無華,內裏卻蘊含着驚人的光華。
張宿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張師弟,他就是五行門天驕石不移!他身上五行合一的氣息,一眼就能看出來。”
魚化龍的神情逐漸凝重了起來。
他是石不移的手下敗將。
那一戰,他輸得很徹底。
石不移的五行合一,五種內力輪轉不息,幾乎無懈可擊。
他使出了渾身解數,可還是敗了。
哪怕現在三派關係緩和,甚至他還和石不移並肩作戰過,可當初被石不移擊敗,給了魚化龍很深的教訓。
無論如何,他都忘不了。
張宿看着石不移,目光停留了片刻。
他感覺到石不移身上有一種圓滿的氣息。
那種氣息,像是五行的輪轉,生生不息。
這就是五行合一。
歸元派的純陽九合神功,如果能九合一,應該也能達到類似的境界。
但他現在才八合一,距離九合一還差了一點。
五行門的長老和歸元派的長老碰了面。
雙方長老倒是挺熟悉,在一起互相寒暄。
“瞿長老。”
“陳長老。”
瞿爭流和五行門的一位長老拱了拱手,說了幾句客套話。
至於心裏是怎麼想的,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三派之間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表面上和氣,背地裏都在較勁。
現在雖然組成了三派聯盟,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親如一家。
就在這時,石不移動了。
他從五行門的隊伍中走出來,朝着歸元派這邊走來。
石不移的目光在歸元派腥松砩蠏哌^,似乎在找什麼人。
魚化龍看到石不移走過來,當即起身。
他以爲石不移是來找他的。
可石不移搖了搖頭,目光從魚化龍身上移開。
“我不找你,誰是張宿?”
石不移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的目光在歸元派腥酥袙咭暋�
張宿眉頭一皺。
他沒想到石不移會直接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