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後續還會一直支撐張宿在上宗的修煉。
這完全是舉全宗之力在幫助張宿。
一旦張宿答應,他的身上就揹負着歸元派所有人的期望。
這個時候,張宿忽然明白了此前魚化龍所說的話。
宗門天驕,享受的可不只是種種便利,還要承擔責任。
如今,歸元派的生死,幾乎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洞府裏很安靜。
張宿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畫面。
比如,趙千峯的身影。
在傳功閣,師尊教他辨認各種武功祕籍,給他講解純陽九合神功的奧祕。
每一次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師尊都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
周鵬和謝觀潮的身影。
在橫山縣,兩人與他並肩作戰,出生入死。
還有魚化龍的身影。
在化龍峯,魚化龍對他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刻在他心裏。
“宗門於我就是家。”
這句話,魚化龍說得很坦然。
張宿深吸了一口氣。
“上宗……”
張宿低聲喃喃着。
“是啊,上宗。幸好你修煉的是純陽九合神功,這門武功是我歸元派至高祕傳,可實際上卻是當初創派祖師從上宗混元峯帶出來的。之所以讓你罡勁就去,而不是等到你晉升後天境,也是有原因的。”
孟守真頓了頓,繼續說道:“從罡勁到後天,許多人窮其一生,能誕生內力就很高興了。可實際上,這一步卻是至關重要,甚至決定了能不能晉升先天。”
“總之,你去了混元峯,一切就都明白了。但去混元峯之前,你就算純陽九合神功圓滿了,也暫時不要九合一,明白了嗎?”
張宿點了點頭。
他當然明白。
掌門的意思是,讓他以罡勁的身份去上宗,而不是後天境。
這其中的差別,他現在還不太清楚,但掌門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宗門都拿出了三千年冰蓮送他去上宗,他還有什麼可遲疑的?
何況,宗門又不是讓他去前線和景元宗拼命。
這一點,已經比很多弟子都要幸叨嗔恕�
“弟子明白了,弟子願意前往上宗。”
張宿的聲音很堅定。
孟守真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好,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一定能在上宗大放異彩。我歸元派的生死存亡,也就全都繫於你一身了。”
孟守真擺了擺手道:“下去吧,三天後出發。”
“是,掌門。”
張宿隨即起身,朝着掌門一拜,便轉身離開了洞府。
他走出石門,穿過院子,走出了宗門大殿。
望着張宿的背影,孟守真長嘆了一聲。
其實,若不是形勢如此嚴峻,他又怎麼會將宗門生死都寄託在一個罡勁弟子身上?
可歸元派沒有選擇了。
張宿離開了宗門大殿,他沒有直接返回純陽峯,而是去了化龍峯。
化龍峯與張宿的純陽峯相距不過數百丈,中間隔着一條山谷。
在名單上,張宿看到了魚化龍的名字。
魚化龍也會去上宗參加弟子遴選。
那傷勢應該已經好了。
張宿沿着青石臺階,一步步走上化龍峯。
山頂的洞府門敞開着。
張宿走到洞府門口,沒有進去。
因爲他聽到了洞府裏傳來的聲音。
那是拳風破空的聲音。
一聲一聲,沉悶而有力。
張宿站在洞府門口,朝裏面看去。
魚化龍正在洞府內練武。
他沒有用兵器,正在練習一套拳法。
他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打出,空氣中都傳出了沉悶的轟鳴聲。
拳風掃過洞府的石壁,留下一個個湝的拳印。
張宿看着魚化龍的拳法,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套拳法,他不認識。
但他能感覺到,這套拳法的威力很恐怖。
每一拳都蘊含着渾厚的內力。
這就是後天境的力量。
張宿沒有出聲,就站在洞府門口,靜靜地看着。
魚化龍一套拳法打完,收了拳勢,轉過身來。
“張師弟,請坐。”
魚化龍招呼張宿坐下。
他的臉上帶着一絲笑容,語氣很隨意。
張宿走進洞府,在魚化龍對面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他坐下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魚化龍身上。
這一看,張宿的瞳孔猛地一縮。
“魚師兄,你的手指……”
張宿看到了魚化龍的右手。
魚化龍的右手拇指,被齊根切斷。
雖然只是少了一根拇指,但對武者而言,拇指非常關鍵。
魚化龍擅長刀法。
若沒了拇指,那就無法握刀了。
以前練的刀法,就統統沒用了。
難怪剛纔魚化龍在練拳法。
魚化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後抬起頭,微微一笑道:“無妨,只是少了一根拇指罷了,這一次能保住性命已經是極爲幸吡耍荒苌萸蟾唷!�
他的語氣很輕鬆,好像少了根拇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算沒了拇指,我還能練拳,還能練掌,甚至以後還能練左手刀。”
魚化龍舉起左手,握了握拳。
張宿看着魚化龍的右手,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魚化龍說得輕鬆,但失去拇指對一個刀客來說,打擊太大了。
這麼多年的刀法積累,一夜之間化爲烏有。
一切都要從頭開始。
換作其他人,可能早就崩潰了。
但魚化龍沒有。
他在練拳,在練掌,在尋找新的路。
“魚師兄,景元宗的天驕,實力當真如此可怕?”
張宿問道。
他的眼神中帶着一絲凝重。
“景元宗的姜天擇的確很可怕。”
“我和陸丹溪、石不移三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一戰的情景。
“他的內力渾厚到令人髮指的地步,我們的攻擊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鐵板上一樣,紋絲不動。他的劍法又快又狠,每一劍都帶着必殺的氣勢。”
“我們三人使出了渾身解數,陸丹溪的九靈劍法圓滿境界,九劍疊加,威力驚人。石不移的五行合一,五種內勁輪轉不息,幾乎無懈可擊。我的刀法,也是練了二十年,自認不輸給任何人。”
“可我們三人聯手,也僅僅只是撐了三十招。三十招之後,我們就敗了。”
魚化龍說到這裏,苦笑了一聲。
“幸好有石不移。說起來,這一次我和陸丹溪能保住性命,都是因爲石不移。他一個人扛住了姜天擇的大部分攻擊,給我們創造了逃生的機會。算是我們兩人欠了石不移一命。”
張宿沉默了。
石不移,那是擊敗魚化龍的人,是五行門的天驕,是三派聯盟的第一天驕。
在歸元派眼中,石不移強得可怕。
可現在,石不移也敗了。
而且敗得很慘。
三人聯手,只撐了三十招。
這個姜天擇,究竟有多強?
“不過,石不移如此強大,卻依舊輸了。”
魚化龍搖了搖頭,長嘆了一聲。
“張宿,你應該知道去上宗的名單了吧?我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去上宗,基本上不可能成爲上宗親傳弟子,但你卻能留在上宗。你是我歸元派目前唯一的希望。”
魚化龍的目光落在張宿身上,眼神中帶着一絲期待。
他的意思很明確。
他去上宗,大概率走個形式。
真正有希望的,是張宿。
“張師弟,回去準備吧,三天後出發。以後你在上宗打拼,我在歸元派守着,一起保住歸元派,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把歸元派發展壯大呢。”
魚化龍站起身來,笑着說道。
“好,那三天後一起出發。”
張宿說完,轉身走出了洞府。
他站在化龍峯山頂,朝山下望去。
遠處是歸元派的山門,層層疊疊的建築,在陽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