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暗紅色的絲線纏得恰到好處,不鬆不緊,握上去很舒服。
張宿將掠影劍別在腰間,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斷劍。
冷霜劍的碎片散落一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歐陽隱的屍體。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
有震驚,有不甘。
可這就是江湖!
“王虎、周勇,把歐陽隱的屍體扔下懸崖。”
“是,張少俠。”
兩人急忙來到了歐陽隱的屍體前。
王虎彎腰抓住歐陽隱的衣領,周勇抓住雙腳,兩人一起用力,將屍體抬了起來。
兩人走到懸崖邊,用力一甩。
屍體從懸崖邊飛了出去,好一會兒,才聽到下面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是屍體砸在岩石上的聲音。
堂堂丹勁強者,如今卻葬身在了這一處無名峽谷。
甚至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顧小姐,你帶着王虎和周勇先回清泉府吧。”
張宿忽然開口說道。
“嗯?”
顧瑩微微一怔。
“張公子,您不和我們一起回去?”
張宿搖了搖頭。
“我還有些事要去辦。”
他望着深不見底的峽谷,幽幽道:“有些事,既然做了,那就要付出代價!”
王虎與周勇互望了一眼。
兩人都是在江湖中摸爬滾打的武者,哪能不知道張宿這番話的意思?
他們當即朝着張宿抱拳道:“張少俠放心,我們一定護送顧小姐安全回到清泉府。”
張宿點了點頭。
“顧小姐,我們走吧。”
王虎說道。
顧瑩看了看王虎和周勇,又回頭看了一眼張宿。
她忽然明白了。
江湖事,江湖了。
歐陽隱在半路截殺,這不是歐陽隱一個人的事,而是整個藏劍山莊的事。
只死一個歐陽隱,又如何能了結這番恩怨?
所以,張宿這是要去殺人了……
“張公子,保重!”
顧瑩也沒有勸說張宿。
她立刻翻身上馬,在兩名護衛的護送下迅速遠去。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張宿拍了拍小紅馬。
“咱們回去!”
張宿調轉方向,朝着原路返回。
第115章 一人一劍,屠滅藏劍山莊!
藏劍山莊,歐陽川最近幾天有些焦躁不安。
他已經在書房裏坐了一整天了,桌上擺着的茶早已涼透,一口沒喝。
窗外的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下人們端來的飯菜也原封不動地撤了下去。
最近許多下人都莫名其妙遭受了歐陽川的責罰。
昨天,一個端茶的小丫鬟不過是走路聲音大了一些,就被歐陽川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罰她去後院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今天上午,有人在院子裏練劍,不小心碰碎了一隻花盆,歐陽川直接讓人打了三十板子。
現在誰都不敢輕易靠近歐陽川。
整個藏劍山莊上下,人人都知道莊主心情不好,走路都踮着腳,說話都不敢大聲。
不過,這並不是歐陽川脾氣古怪,而是他心裏的壓力越來越大了。
已經整整五天時間了。
族老居然還沒有回來?
五天前,族老離開山莊去截殺張宿。
從藏劍山莊到張宿迴歸元派的必經之路,快馬加鞭不過一兩天的路程。
來回最多三天。
可族老依舊沒有回來。
連個消息都沒有。
歐陽川不願意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
他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可那個猜測實在太驚人,不到最後一刻,歐陽川都不敢相信。
如果藏劍山莊真的失去了族老,那藏劍山莊以後恐怕都只能低調行事了。
再也不復往昔的輝煌。
藏劍山莊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山莊裏的數十位化勁武者,也不是與藥谷的深厚關係,而是族老歐陽隱。
一尊丹勁巔峯的強者,就是藏劍山莊的定海神針。
有歐陽隱在,藏劍山莊在江湖中就沒有人敢冒犯。
可如果歐陽隱不在了……
歐陽川不敢往下想。
“不可能的,族老養劍三十載,一個區區化勁,如何能擋得住族老三十年的一劍?”
歐陽川低聲喃喃着。
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養劍三十年,一朝拔劍。
那一劍的威力,歐陽川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他見過歐陽樸養劍三年的一劍。
三年便已如此恐怖,三十年呢?
歐陽川無法想象。
他覺得,那一劍足以斬殺任何罡勁以下的武者。
甚至,罡勁武者也未必擋得住。
可族老至今未歸,他心中難免感到不安。
萬一出了意外……
歐陽川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可能。
絕不可能!
“所以,你的確知道歐陽隱要來殺我……”
忽然,一陣冰冷的聲音傳進了歐陽川的耳中。
歐陽川渾身一震。
“誰?”
歐陽川猛地抬起頭望向了窗外。
他幾乎下意識地取出了長劍,握在了手中。
劍柄握上去的瞬間,他才感覺有了一點安全感。
他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如水,灑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
院牆邊種着幾叢翠竹,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細碎的影子。
就在那片影子裏,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腰懸長劍,靜靜地站在院牆邊上,像是已經在那裏站了很久。
當歐陽川看清楚門外站着的那道身影后,瞳孔猛地一縮,心裏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張宿。
竟然是張宿!
對方又回到了藏劍山莊。
可是族老卻沒有回來。
五天前族老離開山莊去截殺張宿,五天後張宿回來了,族老沒有回來。
那就只有一個答案……
歐陽川握着劍柄的手都在顫抖。
他不願意相信那個答案,可事實就擺在他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你怎麼沒死……”
歐陽川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張了張嘴,嘴脣乾裂,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盯着張宿,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張宿站在那裏,完好無損,甚至連衣服都沒有破損。
歐陽川的目光猛地落到了張宿腰間的劍上。
那柄劍的劍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劍柄處纏着一圈暗紅色的絲線。
那圈絲線已經磨得發亮,在月光下泛着暗紅色的光澤。
歐陽川對這個特徵太熟悉了。
那是族老的劍。
“那是……掠影劍,族老的佩劍!”
歐陽川的聲音都在顫抖。
掠影劍是族老三十年前的佩劍,後來雖然不怎麼用了,但一直掛在族老臥室的牆上。
族老離開山莊那天,特意取下了這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