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制道主 第162章

作者:月中阴

  院子不大,只種了幾株翠竹。

  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歐陽隱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歐陽川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留在演武場上,安排人收拾屍體。

  週三刀和江魁的屍體被兩個家丁抬走,扔到了山莊後面的山裏。

  歐陽樸的屍體則被小心地抬上了擔架,蓋上了一塊白布。

  歐陽川親自跟着,將歐陽樸的屍體送到了山莊的靈堂。

  靈堂裏很安靜。

  只有蠟燭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歐陽川站在靈堂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族老的院子走去。

  沒過多久,歐陽川也來到了那間僻靜院子。

  院子不大,院門虛掩。

  歐陽川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很安靜。

  歐陽隱就站在院子中央,背對着院門。

  院子內,只有歐陽川與歐陽隱兩人。

  氣氛有些凝重。

  歐陽川沉默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族老,您爲何不用劍?張宿再強,也絕對擋不住您的一劍……”

  他很清楚族老的實力。

  歐陽隱年輕的時候,靠的就是劍法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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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南下挑戰各路高手,靠的也是劍。

  劍,纔是歐陽隱真正的依仗。

  雖然族老那三拳也很強。

  可對比歐陽隱的劍法,那三拳根本就不值一提。

  如果族老拔劍,張宿怎麼可能接得住三招?

  歐陽川想不明白。

  明明只要拔劍,張宿就必死無疑。

  爲什麼不用?

  歐陽隱沉默了片刻,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歐陽川臉上,帶着一絲冷意。

  “張宿可以死,但一定不能死在藏劍山莊!你可明白?”

  歐陽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族老,您是說張宿背後的那位歸元派長老?”

  “不錯。”

  歐陽隱微微點頭。

  “張宿不是江湖散人,他有宗門,有師尊。若是他死在了藏劍山莊,會給藏劍山莊帶來滅頂之災。”

  歐陽川心中一凜。

  他想起了歸元派。

  歸元派是與藥谷齊名的大派。

  若張宿死在了藏劍山莊,歸元派豈會善罷甘休?

  歐陽川明白了族老的顧慮。

  可他心中還是不甘。

  “可張宿殺了歐陽樸……”

  “我知道。”

  歐陽隱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所以,他不會活着回到歸元派。”

  歐陽川心中一震,抬起頭看向族老。

  歐陽隱的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意。

  歐陽川明白了。

  甚至,他也聽出了歐陽隱的言外之意。

  “族老,您的意思是,張宿可以死在其他地方,比如,迴歸元派的路上?”

  歐陽隱沒有說話。

  沒有否認,就是默認。

  歐陽川的心跳驟然加快。

  族老要對張宿動手。

  不是在藏劍山莊,而是在路上。

  張宿離開了藏劍山莊,死在路上,就怪不到藏劍山莊頭上了。

  歸元派就算要查,也查不到藏劍山莊。

  頂多私下裏有猜測,但不可能對藏劍山莊大動干戈。

  畢竟,藏劍山莊是藥谷麾下的勢力。

  歐陽川想到這裏,心中無比暢快。

  歐陽樸的仇,可以報了!

  也不用怕養劍術流傳出去了。

  歐陽隱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走進了屋子。

  屋子裏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一點微光。

  歐陽隱走到屋子角落,從牆上取下了一柄劍。

  這是他年輕時用過的劍。

  劍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只在劍柄處纏了一圈暗紅色的絲線。

  絲線已經磨得發亮,那是多年來握劍留下的痕跡。

  這柄劍,他已經三十年沒有碰過了。

  三十年前,他仗之橫行江湖。

  可這三十年時間,這柄劍便被束之高閣了,他再沒有拔過劍。

  不是不想拔,而是不能拔。

  修煉養劍術的人,不能拔劍。

  歐陽隱曾經說劍是外物,人是根本。

  這話不假。

  但真正讓他不拔劍的原因,是養劍術。

  他養了三十年的劍。

  三十年。

  他沒有拔過一次劍。

  連教導歐陽樸的時候,都只是口頭教導,從不當面演示。

  就是怕忍不住拔劍。

  三十年的養劍術積累,他的精神已經被淬鍊得極其純粹。

  歐陽樸養劍三年,精神之力便已經很可觀了。

  歐陽隱養劍三十年,精神之力有多強,無法想象。

  一旦出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劍會是什麼威力。

  可一旦拔劍,三十年的養劍就前功盡棄了。

  所有淬鍊出來的精神之力,都會在那一劍中釋放。

  然後,一切歸零。

  歐陽隱原本以爲,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拔劍了。

  安安穩穩地在藏劍山莊終老,看着歐陽樸成長起來,接替他的位置。

  這樣就夠了。

  可現在,歐陽樸死了。

  他三十年的心血,都在歐陽樸身上。

  歐陽樸死了,他怎能不恨?

  歐陽隱輕輕撫摸着劍鞘。

  三十年了,劍鞘上落了灰,他輕輕吹掉。

  劍鞘還是三十年前的樣子,沒有任何變化。

  “老夥計,三十年沒動彈過了,也不知道你還鋒利否?”

  歐陽隱低聲喃喃着。

  他輕輕握住了劍柄。

  劍柄上的絲線已經磨得發亮,握上去還是那個手感。

  三十年了,什麼都沒變。

  “族老,您要去……殺人?”

  歐陽川忍不住問道。

  歐陽隱將劍橫在身前,劍還沒有出鞘,可那股沉寂了三十年的鋒芒,卻已經隱隱流露出來。

  “養了三十年的劍,也該見血了!”

  歐陽隱的聲音很平靜。

  “雖說這一去,必定萬無一失,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歐陽川。

  渾濁的老眼中,目光銳利。

  “萬一老夫沒回來,你也不要去調查,更不要去報仇。就當老夫死了,你可明白?”

  歐陽川心頭一顫。

  這是族老在交代遺言啊!

  “族老,您必定能夠安全回來……”

  歐陽隱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