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中阴
他特意點明自己的身份,藥谷弟子。
這是在提醒張宿,這裏不是歸元派,是藥谷的地盤。
“嗯?你也想接下這番恩怨?”
張宿的目光瞬間盯着沈沐風。
他的眼神凌厲如刀。
“呃……”
沈沐風神色一僵。
在張宿冰冷的目光審視下,沈沐風那種如沐春風的模樣消失不見了。
他甚至有些惱怒。
以他的身份地位,無論在哪裏都是座上賓。
無論是誰都會給他面子。
可眼前的張宿,卻完全不給他面子。
甚至還如此咄咄逼人。
沈沐風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張宿,你一個歸元派弟子,在我藥谷的地盤上如此放肆,你……”
沈沐風的話還沒說完,張宿直接便打斷他的話。
“不要再廢話了,你們無非覺得這裏是藥谷地盤,你們一個個都是化勁武者,我這個外來的歸元派弟子想強壓你們這些地頭蛇,讓你們感覺到了羞辱。”
張宿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中迴盪。
他的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臉上掃過。
“或者,你們覺得我一個化勁武者,不值一提。”
“嘴上說得再多也沒用,來,與我一戰,你們若勝了,隨便你們說什麼。不過,你們若是敗了……那就得死!你們仔細想好,誰先來?還是說,你們一起來也行!”
此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客廳,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
憤怒!
極度憤怒!
沈沐風也好,歐陽川也罷,都感覺到無比憤怒。
沈沐風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在藥谷內門弟子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曾被人這般無視過?
歐陽川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是藏劍山莊的莊主,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就是土皇帝。
現在一個外來的年輕武者站在他的地盤上,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放出這樣的話來,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可憤怒過後,他們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們都驚疑不定的打量着張宿。
沒有人是傻子。
張宿如此狂妄,難道有什麼倚仗?
一個化勁武者,面對同樣有化勁武者坐鎮的藏劍山莊,甚至還有藥谷的化勁弟子在場,居然敢說出“你們一起上”這樣的話。
這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真有底氣。
張宿看起來不像瘋子。
那麼,他的底氣從何而來?
“怎麼,不敢?如果不敢,那就交出週三刀和江魁!”
張宿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給了藏劍山莊兩個選擇。
要麼與他一戰。
要麼交出週三刀和江魁。
當然,藏劍山莊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圍攻張宿,將張宿徹底留在藏劍山莊。
但如果真這麼做了,後患無窮。
歸元派的確不會對藏劍山莊大動干戈。
但張宿也有師尊,據說還是後天境強者。
張宿一對一死了,只能說是技不如人。
可要是被藏劍山莊的人圍攻,那就不一樣了。
一尊後天境強者,足以踏平整個藏劍山莊。
可要是就這麼把週三刀與江魁交出去,那藏劍山莊以後在江湖中還有什麼顏面?
歐陽川陷入了兩難。
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
“去,把週三刀、江魁帶去演武場。再把你三叔叫來。”
“是。”
歐陽靖當即轉身離開了客廳。
他明白父親的意思。
週三刀和江魁是當事人,自然要到場。
至於三叔……
歐陽靖心中一動,知道父親這是要做最壞的打算了。
三叔歐陽樸,是藏劍山莊化勁中第一高手,化勁巔峯的修爲,據說距離丹勁也只有一步之遙。
有他在,就算張宿真有什麼本事,也翻不起浪來。
“張宿,去演武場吧。”
歐陽川現在對張宿也懶得再客氣,直接離開了客廳。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沉穩,看不出任何慌亂。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莊主動了真怒。
“沈師兄,我們怎麼辦?”
沈沐風身旁的女子輕聲問道。
她叫林采薇,也是藥谷內門弟子,化勁初期的修爲。
“林師妹,有我在,無須擔心。我們也去看看,這個張宿究竟有什麼倚仗,敢一個人獨闖藏劍山莊?”
沈沐風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冷。
說罷,沈沐風等人也一起去了演武場。
張宿面色平靜,帶着顧瑩三人跟在後面。
顧瑩的手心已經全是汗,但她依舊咬牙跟着,一步不落。
王虎和周勇兩人臉色發白,腿都有些發軟,但也只能硬着頭皮跟上。
很快,腥藖淼搅搜菸鋱觥�
演武場在藏劍山莊的東側,是一塊方圓數十丈的空地,地面鋪着整齊的青石板。
場地的一側擺着兵器架,刀槍劍戟,應有盡有。
另一側則是一排石凳,顯然是供人休息或者觀戰用的。
這時,歐陽靖帶着週三刀、江魁來了。
“週三刀!還有江魁……”
看到兩人,顧瑩立刻咬牙切齒,眼神中滿是恨意。
這兩個人,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就是他們,在深夜中闖入顧家。
刀光閃過,鮮血飛濺。
爹孃倒在血泊中,弟弟妹妹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那一夜,是她這輩子最深的噩夢。
“是顧瑩……”
週三刀與江魁臉色微微一變。
週三刀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材魁梧,一臉橫肉,背上揹着一把寬背大刀。
江魁則瘦一些,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
兩人看到顧瑩的瞬間,臉色都變了。
顧瑩居然也來了,看來這是真要找他們報仇了。
週三刀下意識地握住了背後的刀柄,江魁也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現在他們心裏無比忐忑。
生怕藏劍山莊把他們給交出去。
他們的目光偷偷看向歐陽川,想從莊主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歐陽川面色陰沉,看不出任何端倪。
“爹,三叔到了。”
歐陽靖低聲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顯然,三叔的到來讓他心中大定。
歐陽川微微點頭,轉過身去。
一箇中年男子從演武場外緩步走來。
他身形修長,穿着一身灰色長袍,腰間掛着一把古樸的長劍。
一雙眼睛半開半合,看不出什麼神采。
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
乍一看,這人就像個落魄的文弱書生,渾身上下沒有半點武者的氣息。
可在場所有人看到他的瞬間,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三弟,有勞你了。”
歐陽川對着三弟歐陽樸說道。
這位歐陽樸是藏劍山莊三莊主。
可他卻癡迷劍法。
幾乎是藏劍山莊化勁中的第一人!
除了丹勁的族老,歐陽樸在化勁中實力最強。
顯然,歐陽川還是很重視張宿的,沒有一點小覷。
直接就派出了藏劍山莊化勁中的最強戰力。
歐陽樸點了點頭,隨即便來到了演武場,與張宿隔空對峙。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般,步伐均勻,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