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发呆发呆的
方寒入內,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坐。”
周晉放下手中硃筆,目光溫和地落在方寒身上,微微頷首。
“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回長老,弟子此次前來,是爲近日有關弟子的謠言之事。”
方寒在下首坐下,說道。
“哦?”周晉眉頭微挑,顯然也有所耳聞。“你說。”
“根據聽雨堂的查證,散佈謠言之源頭,乃萬寶樓少樓主萬雲天所爲。”
方寒將趙明回稟的內容,擇要陳述,並補充道。
“此事起因,或許與弟子此前一次外出有關……”
他略一沉吟,將藍月心商隊遇襲、自己出手相助、疑似破壞萬雲天針對藍月心的殺局說出。
周晉長老靜靜聽着,臉上溫和的神色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嚴肅。
待方寒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指節在光潤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萬寶樓少樓主……萬雲天。”
周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但卻氣勢威嚴。
“一個商會子弟,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構陷我青玄門真傳,敗壞我青玄門弟子清譽!”
方寒是青玄門傾力培養的天驕,代表宗門的臉面與未來,居然有人敢對他進行污衊,簡直是在擼青玄門的虎鬚。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道。
“此事,宗門自會爲你討回公道,你且回去,安心修煉,無需爲此等瑣事煩擾,宗門會讓那萬寶樓,給出一個交代。”
萬寶樓雖是郡內排名前三的商會,有些勢力,但又如何能與七宗之一的青玄門相提並論?
更何況,此次之事,本就是萬寶樓理虧在先。
“多謝周長老,多謝宗門!”
方寒深深一禮,心中暖意流淌,這便是背後有宗門依靠的好處。
“嗯,去吧。”
周晉頷首,目送方寒離開大殿。
待方寒身影消失,他轉身回到案前,眼神變得銳利。
此事,需以宗門的名義,給萬寶樓一個正式而嚴厲的警告。
……
數日後,萬寶樓總部,樓主萬重山書房。
氣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萬重山面色鐵青,手中捏着一封以青玄門特有印記封緘的信函,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面前,萬雲天垂首而立,俊秀的臉上沒了往日的從容與倨傲,嘴脣緊抿,狹長的鳳眼中隱有不安。
“看看你做的好事!”
萬重山猛地將信函拍在紫檀木書案上,發出“啪”的一聲重響,聲如寒冰。
“爲父平日裏如何教導你?商道之爭,講究致詴r機,縱使使用手段,也需讓人抓不住把柄!”
“你可倒好,竟然用散佈流言這等下三濫的方式,去構陷青玄門如今天驕榜上風頭最盛的真傳弟子方寒,而且還被青玄門查到了!”
他越說越氣,胸膛起伏。
“那方寒是什麼人?天驕榜第六十八!青玄門如今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你當他背後是那些可以隨意拿捏的小門小戶嗎?”
“我萬寶樓生意做得再大,在青玄門這等龐然大物面前,也不過是稍大些的螻蟻!你竟敢去撩撥虎鬚?”
萬雲天沒想到已經做得足夠隱祕,居然還是暴露,他抬起頭,試圖辯解。
“父親,那方寒壞我計劃,與百寶閣那賤人往來密切,我只是一時氣不過,想給他個教訓……”
“教訓?你這是把我萬寶樓架在火上烤!”
萬重山厲聲打斷。
“青玄門來信,措辭嚴厲,直指你惡意散播謠言,損其真傳清譽,挑釁青玄門威嚴!”
“此事,一個處理不好,萬寶樓在郡內的地位都將受到影響。”
萬雲天臉色白了白,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遠超預估。
他原本以爲只是些許流言,無憑無據,方寒個人即便不滿也難有實質作爲,卻沒想到青玄門反應如此迅速激烈,直接以宗門名義施壓。
“我會以萬寶樓的名義,在郡內主要城池爲方寒發佈澄清告示,向方寒道歉,至於你。”
萬重山盯着萬雲天,一字一句道。
“備一份重禮,前往青玄門,交到方寒手中,當面賠罪,禮物價值不得低於一千萬兩,要讓青玄門看到我萬寶樓的‘找狻汀谶^’之心!”
“對了,這事既然是你惹起的,這筆錢必須你自己出。”
“一千萬兩?”
萬雲天失聲,眼中滿是被迫道歉的不甘,以及對這一千萬兩賠償的肉痛。
“捨不得?”
萬重山冷笑。
“現在知道捨不得了,動手的時候怎麼沒有多想想?”
萬雲天頹然低頭,雙拳在袖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不敢再反駁。
“立刻去辦!”
萬重山揮手,不容置疑。
“記住,姿態要放低,禮數要做足,這件事,你必須給我辦得漂漂亮亮,絕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
數日後,青玄門,三十五號別院。
萬寶樓萬雲天身旁管家萬福,攜禮到訪。
萬重山要求萬雲天親自賠禮道歉,但以萬雲天的驕傲,實在受不了那種屈辱,最終只能讓萬福代萬雲天前來道歉。
萬福,這位跟隨萬雲天多年的老僕,此刻臉上十足的恭謹與賠笑。
他身後跟着四名力夫,抬着兩隻沉甸甸的、以紅綢覆蓋的朱漆木箱。
客廳內,方寒安然上坐,看着萬福指揮力夫將木箱小心翼翼放在廳中,而後深深一揖到地,聲音懇切:
“老奴萬福,奉我家樓主之命,特來向方真傳請罪。”
“我家少樓主年輕氣盛,行事孟浪,以致讓人傳出對真傳不利的荒唐流言,實屬萬分不該。”
“樓主獲悉後,已嚴懲少樓主,並即刻命人於各處澄清,還真傳清白。”
他直起身,示意力夫揭開紅綢。
只見箱中珠光寶氣,耀人眼目。
一箱是碼放整齊晶瑩剔透的寶石、以及好幾株品相極佳足有數百年的老參、靈芝等藥材;
另一箱則是十餘個大小不一的搴校蜷_一看,內有鋒芒內斂的短劍、紋路古樸的玉佩、香氣撲鼻的丹丸等,顯然皆非凡品。
“此乃我家樓主一點賠罪心意,萬望真傳海涵,勿因少樓主一人之過,傷了兩家和氣。”
萬福態度放得極低,全然不似青陽郡三大商會之一的大管家。
方寒目光掃過那兩隻木箱,神色平淡,並無多少波動。
他沉吟片刻,方纔緩緩開口道。
“萬管家,此事原委,你我都心知肚明,既然萬樓主有澄清之舉,又有賠禮找猓饲吧⒉ブ{言之事,我可以不與萬雲天計較。”
萬福聞言,心中稍松,正欲再表感謝,卻聽方寒話鋒一轉,語氣雖淡,卻透着一股凜然。
“不過,還請你轉告萬少樓主,我方寒不惹事,亦不怕事,此次看在萬樓主面上,就此揭過。”
“但若萬少樓主仍不知好歹,覺得我方寒可欺,日後再生事端,或行其他陰詭手段……”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電,落在萬福臉上。
“那麼,屆時休怪我方寒,手段狠辣。”
話語平靜,卻字字如錘,敲在萬福心頭。
他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眼前這青袍年輕人雖只靜靜坐着,卻彷彿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寒意逼人。
他連忙再次躬身,冷汗已溼透內衫。
“不敢,不敢!真傳之言,老奴必定一字不漏,轉告少樓主,經此一事,少樓主必當深刻反省,絕不敢再對真傳有絲毫不敬!”
“如此最好。”
方寒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禮物我收下了,萬管家舟車勞頓,恕不遠送。”
這是端茶送客了。
萬福豈敢多留,又說了幾句告罪的話,便帶着力夫,近乎逃離般匆匆離去。
廳內恢復寂靜,只餘下那兩箱價值不菲的珍寶,方寒放下茶盞,眼中無喜無怒。
他清楚,這筆賠禮,是實力的體現,更是宗門威勢的背書。
萬雲天或許一時懾服,但以此人心性,怕是難以真心悔改。
不過,他也有了警告,若對方再犯,便有了十足的理由,屆時即便下重手,萬寶樓那邊也好交代。
……
青陽郡城,萬寶樓深處,那間奢華的靜室。
屋內爐火正旺,卻驅不散室內凝滯的陰冷,萬雲天獨立窗前,背影僵硬。
聽完萬福戰戰兢兢、一字不差地複述完方寒那番“不留情面”的警告,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原本尚算俊朗的面容,此刻扭曲得近乎猙獰。
“若不知好歹……休怪他不客氣?”
他低聲重複着這話,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狠狠紮在他心頭最驕傲、最不容侵犯的地方。
五指深深掐入掌心,他也渾然不覺。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萬雲天,自詡商業奇才,在青陽郡年輕一輩中翻雲覆雨,何曾受過如此折辱?
父親雷霆震怒,當谐饬R,勒令賠禮道歉,已讓他顏面掃地。
如今,那方寒竟敢讓人傳來如此狂妄、近乎羞辱的警告!
真當他萬雲天是那等可以隨意恐嚇的人不成?!
第344章 段無涯
“方!寒!”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萬雲天牙縫裏磨出來,帶着刻骨的恨意與冰寒。
迫於青玄門威勢而低頭,本就讓他火冒三丈。
如今再聽到方寒毫不客氣的訓斥,他心底的怨毒,如同被澆了滾油的野火,熊熊燃燒,幾乎要焚盡理智。
“必須讓他付出代價……必須……”
萬雲天眼神瘋狂閃爍,腦中急速盤算。
方寒本人如今風頭正勁,實力莫測,尋常手段恐怕難以奏效。
需要一把更鋒利、更致命,且不怕青玄門報復的“刀”……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一個不久前才聽過名字躍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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