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宋廷不察豺狼之心,信其狐鼠之態,與之盟誓,約爲兄弟,歲輸金帛,以賂其歡。
彼乃外示恭順,內懷梟張;陽爲乞盟,陰圖大舉。
一旦釁起,遽叛盟約,舉兵南下,狼奔豕突。
此其背信棄義者一也!
既入中原,獸行畢露。
所過城邑,焚掠一空;所遇生靈,屠戮殆盡。
太原之圍,百日不解,城中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真定之破,闔城遭屠,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老羸者填於溝壑,少壯者繫累而北;婦人女子,被其淫污;嬰孩幼子,遭其殘害。
自昔兵兇戰危,未有若斯之酷者也!
此其殘民以逞者二也!
汴京既陷,二聖蒙塵。
九廟隳頹,百官星散。
府庫之積,括取無遺;圖籍之藏,蕩然一空。
金帛子女,捆載而北;衣冠文物,掃地盡矣。
猶復立張邦昌、劉豫之流,以爲傀儡,欲使我神州自相魚肉,彼收漁人之利。
此其滅人社稷者三也!
至於夏冱h項,其惡略同。
本我藩屬,受我封爵,得保其宗廟,世享其土地。
乃不思報效,反懷異圖。
靖康之變,乘釁而起,寇掠西陲,屠戮邊民。
保安、延安之郊,骸骨蔽野;德順、鎮戎之境,荊棘參天。
婦女被其擄掠,以爲奴婢;丁壯遭其屠戮,棄屍溝壑。
其乘危負義者一也!
然此二虜之惡,猶不止此。
彼輩以漁獵爲生,以劫掠爲業,無城郭宮室之居,無衣冠文物之盛。
氈帳穹廬,逐水草而遷徙;椎髻左衽,與禽獸而同羣。
其俗不知禮義,其心罔識廉恥。
父死娶母,兄亡納嫂,瀆倫亂常,與禽獸何異?
此真天地之棄民,聖王之不及教者也!
而當我神州板蕩之際,趙宋君臣,又在何爲?
君不君,臣不臣。
汴京被圍,猶自歌舞;敵騎已迫,尚議金償。
當國者割地請降,惟恐不速;權要者俯首稱臣,恬不知恥。
諸軍逗留,坐觀成敗;勤王之師,裹足不前。
致使二帝北狩,九鼎南遷。
此其懦弱無能者一也!
暨乎南渡之後,不思雪恥,惟務苟安。
置河北於度外,忘中原爲吾土。
主和者力主和議,忠良被害,自毀長城。
忠良解體,士氣沮喪。
使遺民淚盡胡塵,望斷南師之旗;使壯士空懷報國之志,老死牖下之中。
此其自毀社稷者二也!
向使宋室有爲之主,能修政練兵;廟堂謬迹吓P薪嚐膽。
則胡馬雖強,安能逞其兇暴?
逆虜雖悍,豈得肆其憑陵?
惟其上下偷安,苟且旦夕,遂使神州赤縣,淪於腥羶;衣冠禮樂,化爲糅蕪。
此豈非趙宋君臣之罪耶?此豈非千古遺恨之事耶?
幸哉!
天道昭昭,終有循環;人心思漢,未嘗泯滅。
我炎黃社黨魁何安,以豪傑之資,膺撥亂之任。
龍潛於淵,以待時變;鳳鳴於岡,而應人心。
振臂一呼,豪傑景從;登高一唱,義士雲集。
起隴畝之中,而收四海之望;立談之頃,而定萬世之策。
練精銳之士,教之戰陣;聚天下之財,以爲軍資。
先取燕雲,以固根本;次復汴洛,以安人心。
每戰必先,親冒矢石;與士卒同甘苦,共安危。
故能得人死力,所向克捷。
其用兵也,能審強弱之勢,察虛實之形。
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攻其不備,出其不意。
故能以寡覆校匀踔茝姟�
金夏之虜,雖鐵騎如雲,每戰必敗;雖猛將如雨,每陣必摧。
此非天授,豈人力能爲之哉?
若夫將士之用命也,尤有可述者焉。
諸將陷陣先登,所向披靡;羣英橫槊躍馬,萬斜僖住�
背嵬之士,如虎如貔;逡轮l,如鷹如鸇。
戰於燕雲,則胡塵頓息;戰於汴洛,則虜騎奔逃。
野無所掠,則軍食自足;城無所恃,則堅壘自摧。
或斷其糧道,使彼坐困;或撓其歸路,令其自亂。
大小百餘戰,斬首數萬級,俘獲不可勝計。
此豈非我始祖軒轅黃帝在天之靈,默垂眷佑,降此英傑,以拯我蒼生耶?
昔我始祖,肇造區夏,垂衣裳而天下治。
今者腥羶之俗,污我華夏;禽獸之行,亂我中邦。
我黨魁何安,上承始祖之靈,下應萬民之望,率我將士,奮勇鏖戰。
北驅胡虜,西逐夏狗,收復燕雲,再造汴洛。
使衣冠文物,復見中土;華夏正朔,重續綱常。
此辗鑫6▋A之功,撥亂反正之業,曠古所未有也!
今者,兩河清晏,胡塵已淨;中原底定,夏贌o遺。
五萬金夏之俘,俯首待命於宣德門下;兩河百萬之民,歡呼雷動於汴洛城中。
此正我始祖赫赫之靈,與我黨魁巍巍之功,交相輝映之時也!
某等謹奉黨魁何安之命,以我始祖軒轅黃帝之名,對此兩河父老、四海英靈,公判如下:
——凡金虜女真,背信棄義,殘民以逞,滅人社稷,罪在不赦。今依天討,判處斬立決!
——凡夏冱h項,乘危負義,屠戮邊民,掠我婦女,罪在不赦。今依天討,判處斬立決!
——金虜統帥完顏希尹,身爲首惡,統軍南侵,屠戮無數,罪惡滔天,今處以五馬分屍之刑!
——金虜統帥韓常,罪惡累累,殘害漢民,罪不容誅,今處以五馬分屍之刑!
——夏俳y帥李察哥,統兵犯境,屠我邊民,惡貫滿盈,今處以磔刑,碎其身以祭冤魂!
嗚呼!
積惡之家,必有餘殃;作孽之徒,難逃天網。
今以爾之頸血,祭我死難同胞;以爾之骸骨,填我溝壑黎元。
使海內知王師之威,使萬姓識天道之公。
用此極刑,以儆效尤;佈告四方,以懾不臣。
俾爾蠻貊之邦,聞風喪膽;使彼覬覦之徒,知所戒懼。
然後修政事,養民力,繕甲兵,備不虞。
內固根本,外攘夷狄。
期以十年,復我疆土;待以廿載,雪我仇恥。
上慰祖宗在天之靈,下解蒼生倒懸之急。
伏惟尚饗!
——
何處唸的每個字,皆在雨中迴盪,久久不息。
他合上杏黃綢布軸,轉過身,面向臺下。
面向那七八千跪着的俘虜,面向那數萬雨中佇立的百姓。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行刑!”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五百名背嵬軍士,將刑場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手持長槊,背對刑場,面向百姓,槍尖斜指,寒光閃閃。
刑場正中,一字排開,架着三十百口鍘刀。
那鍘刀以精鐵打造,刀身厚重,刀刃雪亮。
刀架是粗壯的松木,高三尺,寬五尺,穩穩地立在泥地裏。
雨水澆在刀身上,順着刀刃滑落,一滴一滴。
鍘刀旁,立着三十百名劊子手。
他們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
雨水澆在身上,順着肌肉的紋理淌下。
腰間繫着大紅腰帶,頭上纏着黑布。
手中握着刀柄,目光冰冷,面無表情。
第一排俘虜,被押到鍘刀前。
三百名金兵,被按倒在鍘刀下。
他們的頭,擱在刀口上。
雨水,灌進他們的嘴裏,灌進他們的鼻子裏。
有人掙扎,被死死按住。
有人顫抖,牙齒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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