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95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他頓了頓,輕聲念道:“王師光復汴京日,天下同喜淚亦歡。”

  “四日前,我軍渡汴河、困汴京。”

  “四日後,我軍一矢未發,便退回真定。”

  他轉過身,環視腥耍骸霸噯枺煜氯f民,該如何看待我等?”

  “況且,凡事臨危而退,非是王師所爲!”

  他頓了頓,又望向沙盤,虛眯着眸子,冷聲續道:“我準備了一桌飯,卻來了兩桌客人。”

  “呵呵,此題倒也不難解。”

  “既然來都來了,只要他的胃口不大,我必令其賓至如歸!”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愈發凌厲:“完顏希尹要一戰扭轉兵敗頹勢,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戰定江山的機緣!”

  “啪!”

  何安重重拍了下案几,那一聲脆響,在帳中迴盪。

  隨即,他朗聲吩咐道:“少商,邪真!”

  戚少商與方邪真齊齊起身:“在!”

  “你二人率五千‘潑皮風’、兩萬‘青龍營’、一萬‘星火營’、六百‘飛雷炮營’、四千‘神弩營’、三千‘爆破營’、二千‘奇門敢死營’——”

  他一字一頓:“日夜不停,攻取汴京!”

  “其餘之事,勿用管它,你只全力攻取汴梁便是!”

  戚少商與方邪真對視一眼,齊齊抱拳:“得令!”

  何安以指節敲了下案几,又道:“我親率兩千‘背嵬軍’,替攻城所部掠陣。”

  “若是,金夏聯軍當真敢來...”

  他冷笑一聲:“呵呵...正好畢其功於一役!”

  他轉向狄飛驚:

  “飛驚!”

  聞言,狄飛驚霍然抬起頭。

  “你領八千‘踏白’、一萬‘風雷滾滾’、一萬‘星火營’和六千‘無法無天’——”

  何安的手,點在沙盤上“秋野氓”的位置:“隱伏於此!”

  “待我將金夏聯軍殺潰,你便堵住他們的退路。”

  “甕中捉鱉——”

  他一字一頓:“一網成擒!”

  話音落下,帳中,一片寂靜。

  只有那十幾盞油燈,還在跳動。

  燈火忽明忽暗,將腥说哪樥盏藐幥绮欢ā�

  案几上的地形圖,在燈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沙盤上的汴京城,靜靜地立在那裏。

  那副黃金鎖子甲,依舊倚在沙盤旁,甲片上的寒光,在燈火下流轉。

  那杆雙頭槊,依舊立在甲旁,槊尖上的寒芒,如兩點星火。

  王小石望着沙盤,喃喃自語:

  “安哥兒,此策也太過兇險...”

  蘇夢枕亦擰着眉頭,欲待再勸——

  何安拂袖,沉聲喝道:“兵不用險,無以稱計!”

  “我意已決——”

  他環視腥耍抗馊珉姡骸盃柕�...不必再勸了!”

  帳中,復歸靜謐。

  只有燈火,還在跳動。

  只有那沙盤上的汴京城,依舊沉默。

  何安行至狄飛驚身前,望着他,望着這個低着頭、一直沉默的人。

  他笑了,那笑意很淡,卻很暖。

  “當日,在三元樓上,你我初次相見。”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那時,我曾對你言——”

  “武襄公的嫡孫,應決機於兩軍陣前,豈可在江湖黑道上長久廝混!”

  狄飛驚的身子,微微一震。

  何安繼續道:“趙宋懦弱無能,不敢重用狄帥。”

  “我卻是——”

  他一字一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今日,便將勝負手,落於你身上。”

  “讓你重振家聲門楣,再揚狄帥善戰之名。”

  他頓了頓:“你可有必勝之心?”

  狄飛驚怔怔地望着何安。

  望着這張年輕的臉,望着這雙堅定的眼,望着這個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他的人。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終於,他一躬到地,淚水奪眶而出。

  “若得明君如斯——”

  他的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敢不效死力乎!”

  何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然後,大笑轉身,出帳而去。

  帳簾落下,仍在晃動。

  燈火,依舊跳動。

  腥送拍腔蝿拥膸ず煟镁貌徽Z。

  帳外,夜風呼嘯。

  遠處,隱隱傳來號角聲。

  低沉,悠長。

  在夜空中迴盪。

  ——

  靖康元年,五月六日。

  天熱得發了狂,汴河瘦成了一條線,露出兩岸乾裂的河牀。

  太陽白花花地懸着,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一動不動地貼在頭頂。

  沒有云,沒有風,只有那毒辣辣的光,直直地射下來。

  城牆上青磚燙手,護城河的水蒸騰起白煙,人的頭皮被曬得發緊,像要裂開似的。

  汴京城外,炎黃軍的營帳連綿數十里。

  城下,攻城的隊伍已列陣完畢。

  城頭,金軍的旗幟在熱浪中無力地垂着。

  沒有風,只有熱。

  只有殺意。

  辰時三刻,戰鼓響起。

  “咚——咚——咚——”

  那鼓聲沉悶而有力,如悶雷滾過大地,震得人心頭髮顫。

  隨即,攻城開始。

  第一波攻城隊伍,扛着雲梯,推着攻城錘,舉着盾牌,向城牆衝去。

  護城河寬三丈,深一丈五,是金軍佔領汴京後新挖的,比原來寬了足足一丈,深了五尺。

  河面上漂浮着木板、稻草,還有前幾日攻城時留下的屍體。

  攻城隊伍衝到河邊,將一架架浮橋架在河上。

  城頭的箭雨,同時落下。

  “嗖嗖嗖——!”

  箭矢如蝗蟲般飛來,密不透風。

  衝在最前面的士卒,紛紛中箭倒下。

  有的被射中咽喉,當場斃命。

  有的被射中胸口,倒在浮橋上,鮮血染紅了木板。

  有的被射中大腿,慘叫着跌入護城河,濺起一片水花。

  可後面的士卒,沒有停。

  他們踏過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

  終於,有人衝到了城下。

  雲梯架起,士卒們攀着雲梯,向上爬去。

  城頭的檑木,同時砸下。

  粗大的木樁,裹着鐵皮,重逾百斤,從城頭狠狠砸下。

  一名士卒被砸中頭顱,腦漿迸裂,從雲梯上跌落。

  又一名士卒被砸中肩膀,慘叫着摔下去,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滾燙的金水,也從城頭傾瀉而下。

  那是燒沸的糞汁,混着桐油,惡臭刺鼻,燙人皮肉。

  一鍋金水澆下,雲梯上的幾名士卒同時慘叫,捂着臉從雲梯上跌落。

  他們的臉被燙得皮開肉綻,在地上翻滾哀嚎,慘不忍睹。

  石頭、檑木、金水、箭矢,如暴雨般傾瀉。

  攻城隊伍,死傷慘重。

  雲梯下,屍體堆積如山。

  護城河的水,已被染成淡紅色。

  可炎黃軍,沒有退。

  前一批倒下,後一批立即補上。

  雲梯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推倒。

  攻城錘一次次撞擊城門,發出沉悶的巨響。

  可那城門是新加固的,厚達三尺,包着鐵皮,紋絲不動。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