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8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這人,不該在這凡塵俗世。

  而是,該在天上。

  四人現身在迴廊後,劉豫身旁的護衛中,緩步行出了一男子。

  此人約莫三十出頭,生得高高瘦瘦,如一根竹竿立在風中。

  他的面容清癯,顴骨微凸,兩頰微微下陷,透着幾分病態的蒼白。

  眉眼倒生得清秀,一雙眼睛清亮有神,目光如電,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懾人的銳氣。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長袍,袍子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腰間繫着一條舊革帶,帶上掛着一隻小小的藥囊。

  腳上蹬着一雙半舊的麻鞋,鞋幫上沾着幾點泥星,顯是走了遠路來的。

  他的身後,負着一柄劍。

  那劍用粗布裹着,看不出形狀。

  可那布裹得極緊,繃出劍身的輪廓——劍身筆直,劍格寬大,劍柄頗長,比尋常劍柄長出許多。

  男子越卸鲠幔拳h視了一圈四人,面色肅然。

  “‘變神槍’公孫揚眉。”

  “‘胭脂紅’孫搖紅。”

  “‘縱劍魔星’孫青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仙子般的女子身上,“還有……”

  他盯着她,沉聲問道:“‘出塵槍’孫華倩。”

  “爾等前來行宮,不知欲以何爲?”

  此時,雨更大了。

  廊外的細雨,不知何時已化作傾盆之勢。

  那雨從灰濛濛的天空中傾瀉而下,砸在琉璃瓦上,濺起無數水花;砸在青石板上,匯成一道道湍急的水流;砸在芭蕉葉上,發出“啪啪”的脆響,如萬鼓齊鳴。

  風也起了。

  那風從北邊刮來,裹着寒氣,嗚嗚地響着,如萬鬼同哭。

  風捲着雨,雨裹着風,打在廊柱上,打在欄杆上,打在那些沉默對峙的人身上。

  廊檐下的銅鈴,被風吹得瘋狂搖擺,叮叮噹噹,亂成一團。

  閃電撕裂長空,雷聲滾滾而來。

  天地間,一片肅殺。

  孫青霞振了下手中劍,似笑非笑的回道:“呵呵,‘神劍’蕭亮。”

  “孫家子弟不做陰私事,亦絕不會不教而誅。”

  他肅容寒聲道:“今奉長孫總會長之命,特來取僞帝劉豫和趙宋使節之首級。”

  “無干人等,還請退去。”

  “待得血濺三尺時——”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勿謂我言之不預也!”

  話音落下,風雨更疾。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腥嗣C殺的臉。

  劉豫陰沉着臉,從護衛身後閃身而出。

  他望着孫青霞,喝問道:“當日明湖會盟之時,朕與長孫飛虹歃血盟誓!”

  “以‘春曄樓’爲界,東面隸屬神槍會,西面統歸大齊國!”

  “此約還未過半月——”

  他一字一頓:“爾等便要毀盟不成?!”

  孫青霞轉了下劍鋒,那劍鋒在雨中閃着幽幽的寒光。

  他嘆了口氣,“唉,有理不在聲高,切莫大呼小叫。”

  “只怪會盟當日,你只與總會長說了,你叫劉豫,卻未曾說...”

  頓了頓,脣邊的笑容愈發燦爛。

  那笑容裏,透着說不出的戲謔與嘲弄。

  “你還有個名字,叫作甚麼——”

  他一字一頓:“吳鐵翼。”

  “乃是當年的江洋大盜,在兩浙犯下了驚天大案。”

  聞聽此言,劉豫面色驟變。

  孫青霞繼續道:“如今,何少君派下了‘軒轅劍令’,定要見到你的人頭。”

  “莫說他本就與總會長有救命之恩,便是二人不曾相識...”

  他嘆了口氣:“試想這普天之下,有誰敢違逆他的鈞令?”

  “你龍椅也坐過了,算是不枉此生。”

  “今日——”

  他望向劉豫,眼中殺機乍現:“便認命罷。”

  言罷,他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劍光亮起,直刺而出!

  那十名劍士提劍齊步而出,分左右將孫青霞團團圍住。

  孫青霞身形又一閃,已掠入那十名劍士之中。

  他的劍,出鞘。

  那是一柄細長的劍,劍身雪亮,劍鋒銳利。劍出鞘時,沒有劍鳴,沒有破空聲,只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寒光,一閃而逝。

  那劍,朝天而起。

  ——縱劍三十三式。

  第一式,劍出如虹。

  劍光沖天而起,如長虹貫日,直刺蒼穹。那劍勢凌厲無匹,一劍刺出,便有一名劍士應聲倒下。

  第二式,劍落如雨。

  劍光自天而降,如暴雨傾盆,鋪天蓋地。那劍勢連綿不絕,一劍接着一劍,一劍快過一劍,轉瞬之間,又有三名劍士倒地。

  第三式,劍轉如輪。

  劍光旋轉飛舞,如車輪滾滾,橫掃四方。那劍勢大開大闔,一劍掃出,四名劍士同時後退,手中長劍寸寸斷裂。

  第四式,劍飛如電。

  劍光疾射而出,如閃電破空,追魂奪命。那劍勢快得不可思議,一劍飛出,兩名劍士躲避不及,被刺穿咽喉。

  第五式。

  第六式。

  第七式。

  孫青霞的身形,在劍士羣中穿梭。

  他的劍,始終朝天。

  每一劍刺出,必是先朝天而起,再朝下落。

  可那劍勢,卻凌厲無匹,快如閃電,疾如流星。

  那些劍士,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們只看見劍光一閃,喉間便多了一個血洞。

  他們只看見劍影一晃,心口便多了一道傷口。

  他們只看見劍芒一現,頭顱便飛上半空。

  一個。

  兩個。

  三個。

  ......

  轉眼之間,十名劍士,全部倒下。

  橫七豎八,倒在血泊中。

  孫青霞收劍而立。

  他的劍尖,還在滴血。

  一滴,一滴,落在青石磚上,與雨水混在一起。

  他的身上,濺滿了血。

  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可他的臉上,依舊帶着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抬起頭,望向蕭亮。

  蕭亮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望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劍士,望着那些還在流血的屍體,望着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風輕雲淡的人。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透着說不出的欣賞。

  他抬起手,按在劍柄上。

  劍,緩緩出鞘。

  那是一柄極寬的劍,劍身雪亮,劍鋒銳利,在雨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望着孫青霞,讚許道:“好好。”

  他頓了頓:“朝天劍,縱劍式——”

  “今日得見,不枉此生。”

  正當二人雙劍對戰之時,孫搖紅一轉雙槍,疾步向着劉豫衝去。

  劉豫面色鐵青,只叱喝一聲:“風、雨、雷、電!”

  只見疾風細雨中人影倏現,靂嘞嘞一陣連響,隱有殷殷雷電,挾空劈來。

  公孫揚眉眼快,瞥見四人各在廊頂一角,居高臨下,準備撲擊孫搖紅。

  他疾拔出那柄長長的劍,身形一閃已擋下了四人。

  四人望着公孫揚眉手中的長劍,竟齊齊面上變色,疾往後退了三步。

  那柄劍是雪亮的,劍頭卻是菱形的槍尖。

  一劍七槍,一槍七劍,劍如春風拂面,槍似鋼針扎心。

  望着那柄怪劍,四人中的一人,向餘下三人囑咐道:“亦劍亦槍,剛柔並濟;一劍七槍,分合如神;一槍七劍,虛實難測。”

  “縱橫如意,隨心所欲;長短顛倒,變幻莫測。”

  “這是孫家的‘變神槍’,爾等定要小心。”

  公孫揚眉環視四人,冷笑着說道:

  “唐又、於七十、文震旦、餘求病,爾等現在走,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