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6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那張臉,變成了...慘白色。

  如長埋冰川之下,千年不腐的死人的顏色。

  那老將,慘白着臉,橫刀立馬。

  刀鋒上,隱隱有風雷聲。

  兩馬相交,互劈一刀。

  只見,完顏銀術可的首級,悠然飛上半空。

  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那無頭的屍身,仍端坐馬上,衝出了十幾步,才轟然倒下。

  老將橫刀立馬,仰天長嘯。

  那嘯聲,在山谷間迴盪,久久不息。

  然後,他提起那顆首級,從容地,緩緩地,退上了山坡。

  完顏撻懶瞪圓了眸子,望着那顆首級。

  望着那張熟悉的臉,望着那雙死不瞑目的眸子。

  半晌,他發出一聲怒吼。

  “殺——!”

  他率領本部兩萬多兵馬,漫山遍野的湧上山坡,向太行山脈深處追去。

  完顏希尹望着那漫山遍野的身影,仰天長嘆。

  他捏着拳頭,緊閉上雙眸。

  良久,沉聲道:“跟上。”

  他率領餘下的兵馬和漢奴,跟着追上山坡。

  身後,是滿地的屍體。

  是嫋嫋升起的硝煙。

  是那無盡的,漫長的,不知通向何方的路。

  ......

  太行山深處,紅豆峽。

  風和日麗,清風徐吹。

  陽光自山崖縫隙間斜斜灑落,將整條峽谷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激起一圈漣漪。

  道旁野花盛開,紅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散落在草叢中,花香淡淡,隨風飄散。

  山崖之上,炎黃軍的營寨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連綿數里。

  帳篷以青灰色厚氈製成,與山岩顏色相近,遠遠望去,幾乎融爲一體。

  寨牆以粗木搭建,高約丈餘,牆上密佈箭垛。

  每隔數十丈,便有一座哨樓。

  樓頂站着士卒,手持長矛,目光炯炯,警惕地注視着四周。

  寨中炊煙裊裊,人聲隱隱,一片祥和景象。

  可這祥和之下,卻藏着說不出的殺氣。

  寨門附近,幾個“青龍營”的士卒正圍着火堆,眉飛色舞地向“星火營”的兵壯吹噓。

  爲首一人,二十出頭,面容黝黑,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叫張七,是青龍營的老卒,跟着戚少商打了不少硬仗。

  此刻他正比劃着,嘴裏唾沫橫飛:“你們是沒瞧見昨日那陣仗!”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道:“俺們幾個摸到林子邊,就瞅見那夥金狗正歇腳。”

  “十幾個人,圍成一圈,啃着乾糧,說着鳥語。”

  “俺們悄悄摸過去,摸到離他們只有七八步遠...”

  一個星火營的年輕士卒,忍不住問:“然後呢?”

  張七嘿嘿一笑:“然後?”

  “然後,俺們就動手了!”

  他猛地站起身,做出一個揮刀的動作:“俺一刀砍翻最邊上那個,那狗日的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滾到地上了!”

  “血噴了俺一臉,熱乎乎的,腥得很!”

  他比劃着:“老周更狠,他一刀捅進一個金狗的後心。”

  “那刀從前胸穿出來,那狗日的低頭瞅着胸口的刀尖,想喊又喊不出來,嘴裏直冒血沫子...”

  “小李子用絆馬索套住一個。”

  “那狗日的一頭栽倒,還沒爬起來,小李子上去就是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半個脖子都砍斷了,腦袋歪在一邊,就剩一層皮連着...”

  “還有一個想跑,被俺追上,一刀捅進後腰。”

  “那狗日的趴在地上,爬啊爬,爬了七八步,腸子都流出來了,拖了一地...”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最後那個,被俺們圍住了,那狗日的跪在地上,囇Y咕嚕地求饒。”

  “老周問他求什麼饒,他說上有老下有小,求俺們饒他一條狗命。”

  “老周說,你殺俺們漢人的時候,想過他們也有老有小嗎?”

  “一刀下去,腦袋就滾到溝裏了...”

  “十多個金狗,一個沒跑掉。”

  “全他媽死了,死得那叫一個慘。”

  張七說完,得意洋洋地望着那些星火營的兵壯。

  星火營的幾個兵壯,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可他們也不甘示弱,一個矮壯的漢子站起身,哼了一聲:“這算啥!”

  他清了清嗓子,也開始吹噓:“俺們星火營這幾日,也沒閒着!”

  “前日,俺們在山道上埋了三十多個連環雷,那雷裏塞滿了鐵釘,釘上還抹了‘丹青魘’。”

  “金狗的隊伍踩上來,轟的一聲,那叫一個熱鬧!”

  “十幾個金狗當場被炸死,還有二十幾個被鐵釘扎傷的。”

  “那毒發作起來,臉都紫了,在地上打滾,滾着滾着就不動了...”

  “昨日,俺們在崖上堆了幾十塊大石頭,用火藥引着,等金狗走到下面。”

  “轟隆隆滾下去,砸死了二十多個,壓扁了十幾個,那場面...”

  “今天早上,俺們又摸到金狗營外,趁他們換崗的時候,射了一輪箭,射死了七八個...”

  兩個營的士卒,你一言我一語,越吹越起勁。

  旁邊圍觀的兵壯,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和喝彩聲。

  溪邊,王小石與章旋兒正牽着手,安排着被救回來的漢奴們的喫食和住地。

  那些漢奴,是這幾日陸續救回來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滿是驚恐與疲憊。

  章旋兒蹲在一個老婦人面前,將一碗熱粥遞到她手中,柔聲道:“婆婆,慢點喝,別燙着。”

  老婦人捧着碗,手在發抖。

  她望着章旋兒,嘴脣翕動,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只是眼淚簌簌地往下落。

  章旋兒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又走向下一個。

  王小石正指揮着幾個士卒,搭建臨時的帳篷。

  “這邊,再搭兩頂!”

  “那邊,多鋪些乾草!”

  “柴火,多搬些柴火!”

  他忙得滿頭大汗,卻滿臉笑容。

  章旋兒走過來,掏出一方帕子,替他擦了擦額上的汗。

  王小石咧嘴一笑,低聲道:“旋兒,你真好。”

  章旋兒白了他一眼,嗔道:“少貧嘴!”

  可她嘴角,卻浮起一絲甜甜的笑意。

  林晚笑的帳中,坐着幾個商人模樣的人。

  他們面前,擺着一疊疊賬冊,一堆堆貨物清單。

  林晚笑穿着一身月白襦裙,端坐在案後,面容清麗,眉眼溫柔。

  她一邊翻閱着賬冊,一邊從容地吩咐着:“張掌櫃,你這批糧食,直接送到輜重營,找楊主簿交接。”

  “李員外,你那些布匹,先入庫,等軍需處的人來領。”

  “王老闆,你那些藥材,送到傷兵營,找劉郎中...”

  她有條不紊,語速不快不慢,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幾個商人,連連點頭,滿臉堆笑。

  葛鈴鈴的帳中,也是人頭攢動。

  她穿着一身鵝黃襦裙,外罩緋色半臂,坐在案後,一雙靈動的眼睛骨碌碌地轉着。

  她的腳邊,臥着那隻猞猁,正眯着眼打盹。

  “鐵器,送到武庫!”

  “火藥,送到霹靂營!”

  “箭矢,送到各營...”

  她也是從容不迫,調度有方。

  那幾個來領物資的軍需官,一個個點頭哈腰,領了物資便匆匆離去。

  傷兵營坐落在山腰一處避風的凹地裏。

  十幾頂帳篷,依着山勢錯落排開。

  帳篷外,隨處可見纏着繃帶的傷兵,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拄着柺杖,慢慢地踱步。

  空氣中瀰漫着草藥的氣息,混着隱隱的血腥味,還有火堆上煮着熱湯的香氣。

  郎中們穿梭其間,換藥、悦}、開方,忙得滿頭大汗。

  幾個火頭軍正蹲在火堆旁,攪動着幾口大鍋。

  鍋裏煮着濃稠的粥,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肉湯,香氣四溢,引得那些傷兵不時伸長脖子張望。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腥颂ь^望去。

  只見三個女子,各自提着一隻大木桶,正緩緩向營中走來。

  桶裏裝着濃湯,熱氣嫋嫋,香味比鍋裏的更濃幾分。

  當先一人,年約三十許,身量高挑,面容清麗。

  她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外罩同色半臂,烏黑的青絲綰成隨雲髻,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釵。

  她的眉眼間透着一股英氣,那是一種久經世事、歷經風霜之後沉澱下來的剛強。

  她走得穩,走得直,眼神堅定,步伐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