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3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何安沒有動,只是抬起劍。

  輕輕一揮!

  那一揮,極輕,極緩,極隨意。

  隨意得像是初學劍法的稚童,在師父的教導下,一下一下地比劃。

  可那劍光——

  亮起來了。

  那劍光,紫得耀眼,紫得奪目,紫得讓天地都失了顏色。

  劍光所過之處,阿鼻劍碎了。

  劍光所過之處,元屠劍碎了。

  劍光所過之處,無數血蛇化爲飛灰。

  劍光所過之處,金身魔像——

  碎了。

  碎成齏粉。

  碎成無數細小的、暗紅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飄散在空中,掙扎着,扭曲着,想要重新聚合。

  可那天魔誅仙劍的劍意,太強了。

  強得它們根本無法聚合。

  強得它們只能一點點消散。

  終於,那些光點,徹底消失了。

  會靈觀中,恢復了一片清明。

  金身魔像入滅之時,張繼先的陰魂猛地竄出。

  那陰魂飄在半空,滿臉猙獰,滿心不甘。

  他瞪着何安,那眼中滿是怨毒,滿是恨意,滿是瘋狂的殺意。

  “何安——!”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如鬼哭,如狼嚎:“你毀我肉身,滅我道基——!”

  “我不甘心——!”

  他猛然撲向何安,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他的雙指,併攏如劍,重重地點向兩處的祕穴。

  那指風凌厲無匹,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

  何安正要閃避——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光芒,從側面飛來。

  那光芒極快,在空中畫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雙環相扣,如日月同輝。

  ——“玲瓏雙環”。

  賴笑娥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使出了她最後的絕學。

  那雙環撞在張繼先的指風上,擋住了半指之力。

  可張繼先的指力太強了,那雙環只擋了半瞬,便被震飛。

  張繼先的雙指,還是點中了何安。

  點中了何安的祕穴——

  “魂命宮”。

  何安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的面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張繼先的陰魂,在消散前,發出瘋狂的狂笑:“何安——!”

  “我已點中了你的‘魂命宮’!”

  “在十二個時辰內,你不得聚氣行法——!”

  “否則必逆血而亡——!”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遠:“此去燕京路迢迢——!”

  “黑山老妖已命‘妖奴’溫迪痕·脂奴親率‘狼羣’、‘一刻館’和‘大口食色孫家’高手——!”

  “沿途追殺與你——!”

  “如今你功法盡廢——!”

  “我看你拿甚麼——!”

  話音未絕,賴笑娥已掙扎着揮動桃木劍,刺入那團即將消散的陰魂中。

  她輕輕一攪,那陰魂便徹底化作飛灰,消散在風雪中。

  會靈觀中,一片死寂。

  漫天風雪,還在呼嘯。

  只有那棵被劈斷的老榆樹,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

  賴笑娥靠在殘破的院牆上,大口喘着氣。

  她的身上,滿是傷痕。

  月白道袍已焦黑一片,清秀的面容滿是血污,氣息微弱得似隨時都會斷絕。

  可她望着何安,眼中滿是關切。

  她聲音很輕,很柔,卻字字清晰:“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頓了頓,“你...切莫憂慮。”

  “這十二時辰...便有...”

  “千難萬險...”

  她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有我護你周全!”

  何安望着她,望着這個渾身是傷、奄奄一息、卻還在說要護他的女子。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那暖意極淡,卻真實存在。

  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雪花落在水面,轉瞬即逝。

  可那確實是笑。

  “不必擔心。”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沒有絲毫的慌亂。

  好似方纔被點中命門、十二時辰內不能聚氣行法的人,並非是他。

  好似即將面對“妖奴”溫迪痕、“狼羣”、“一刻館”、“大口食色孫家”追殺的人,亦非是他。

  他只是輕拂衣袖,轉身向觀門行去。

  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那聲音,很穩,很從容。

  賴笑娥望着他的背影,怔住了。

  那背影,挺拔如松。

  那背影,沉穩如山。

  那背影,似天塌下來,亦能頂住。

  何安走到觀門前,停住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走吧,去燕京。”

  說罷,他抬腳跨過門檻,消失在門外的風雪中。

  賴笑娥怔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良久,她掙扎着爬起身來,踉踉蹌蹌的追了出去。

  城外,風雪更大了。

  那雪密密匝匝,鋪天蓋地,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那風呼嘯着,怒吼着,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何安牽着馬,立在風雪中。

  他抬起頭,望着北方。

  那裏,是燕京的方向。

  那裏,有他的兄弟。

  那裏,有一場大戰在等着他。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寒光很淡,卻很堅定。

  身後,傳來踉蹌的腳步聲。

  賴笑娥追了出來。

  她渾身是傷,步履蹣跚,可她還是追了出來。

  她站在何安身後,望着他的背影。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着。

  風雪,在兩人之間呼嘯。

  良久,何安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雪吞沒:“賴道長。”

  賴笑娥微微一楞,怔怔的望向他。

  “你傷得重嗎嗎?”

  聞言,賴笑娥又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又很暖。

  “還行,死不了。。”

  她輕聲說。

  何安點點頭,翻身上馬。

  然後,他向賴笑娥,俯身伸出手。

  望着那隻手,賴笑娥有怔住了。

  那手,骨節分明,沉穩有力。

  那手,剛剛殺了張繼先,滅了金身魔像。

  那手,此刻卻伸向她。

  她沒有猶豫,便握向他的手。

  何安一用力,將她拉上馬背,坐在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