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0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兩人同時倒飛出去。

  百丈。

  各自疾縱了百丈。

  蕭秋水落在冰面上,連退數十步,才勉強站穩。

  他的劍,還在手中。

  可他的身上,多了無數道裂痕。

  那些裂痕,是被拳風震裂的傷口,深可見骨。

  黑山老妖落在河心,也是連退數十步。

  他的雙拳,血肉模糊。

  他的符文,徹底碎裂。

  他的嘴角,大口大口湧出黑色的血。

  他也傷得很重。

  兩敗俱傷。

  兩人隔着百丈的距離,互相望着。

  然後——

  同時掙扎着,想要再戰。

  就在此時。

  “轟——!”

  一道金色天雷,憑空砸落。

  那雷比之前的萬雷加起來都粗,都猛,都烈。

  它不偏不倚,砸在黑山老妖身上。

  黑山老妖被砸飛十多丈。

  他翻滾着,撞碎了無數冰塊,最後勉強穩住身形。

  他抬起頭,向那雷落下的方向望去。

  那裏,立着一個人。

  那個老道鬚髮皆白,白得如霜如雪,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那白髮用一根烏木簪綰住,簪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篆,隱隱泛着金光。

  他的面容清癯,眉目疏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那不是健康的白色,而是——

  死色。

  淡淡的死氣,縈繞在他身周。

  他穿着一件紫金色的道袍,袍上用銀絲繡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

  那袍服極寬大,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掩不住他瘦削的身形。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紫金拂塵。

  那拂塵的塵尾,是千年雪蠶絲所制,白得發亮。

  拂塵柄是紫檀木的,雕着九條蟠龍,龍眼鑲嵌着墨玉,幽幽發光。

  他就立在那裏,立在蕭秋水和黑山老妖之間。

  立在慘白的光中,立在漫天的風雪裏。

  他望着黑山老妖,那目光,平靜如水。

  可那平靜裏,有說不出的威嚴。

  ——張繼先。

  正一天師道第三十代天師。

  黑山老妖望着他,眼中滿是怒火。

  “張繼先!”

  他的聲音沙啞,卻震得冰面發顫:“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壞了我的興致!”

  張繼先面色淡然,緩緩打了個稽首。

  那動作極慢,慢得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穿透風雪,穿透這死寂般的天地:“兩國交戰,非是平常江湖之爭。”

  頓了頓,“此戰,作和。”

  他望着黑山老妖,目光深邃如古井:“妖主,請自去罷。”

  黑山老妖死死盯着他,盯着他身周淡淡的死氣,盯着他眸中深不可測的平靜。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冷,殘忍,卻又透着一絲不甘。

  “好好。”

  他點點頭,“便如你意。”

  他抹了下脣邊的血漬,那血漬抹在手上,黑紅色的,觸目驚心。

  他轉過身,向遠處走去。

  走出幾步,忽然停下。

  他回過頭,望着蕭秋水,望着張繼先,望着橋畔那些螻蟻般的人們。

  他的聲音,如從九幽傳來:“待得來日城破之日——”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猙獰的笑意:“必教爾等——”

  “各個俱死!”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漸漸變淡。

  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有那慘白的光,還徽肿疟印�

  只有那漫天的風雪,還在呼嘯。

  河面之上,張繼先與蕭秋水對視。

  良久。

  良久。

  蕭秋水忽地仰天長嘆,那嘆息極長,極沉,極重。

  似要把這一生的疲憊,都嘆出來。

  然後,他沒有說話。

  只是轉過身,向橋畔走去。

  走過冰面,走過那些碎裂的屍骸,走過那道深深的劍痕。

  他沒有回過首,只是默默的走。

  默默走過宀颍哌^那些默默望着他的江湖人,走過諸葛小花,走過周侗,走過陳希真,走過方振眉,走過賴笑娥。

  他走過那個素衣女子的身邊。

  他的腳步,頓了一頓。

  只一頓,便牽起她的手。

  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在風雪中漸漸模糊。

  漸漸遠去。

  橋畔,腥顺聊�

  何安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眸色凝重:“他的心脈已斷。”

  頓了頓,“絕活不過十日。”

  此言一出,腥私泽@。

  何安又道:“念他一心爲民...”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便去救他一救罷。”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微微一動,已消失在河畔。

  蘇夢枕怔怔望着河面,望着那漸漸平息的冰河,望着那漸漸消散的慘白的光。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遊俠,其行雖不軌於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眨粣燮滠|,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

  頓了頓,朗聲道:“蕭秋水——”

  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眸中滿是敬意:“實乃‘第一奇俠’也!”

  王小石緊握雙拳,他的指節,攥得發白。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什麼,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望着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望着那漫天的風雪,望着那漸漸沉寂的冰河。

  忽然,他仰天長嘯。

  那嘯聲,悲壯,蒼涼,卻又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力量。

  它在風雪中迴盪。

  久久不息。

? 第二百六十七章 靖康(上)

  陰天,北風。

  竹林蕭瑟,小徑蜿蜒。

  一輛驢車,行在這無人的山道間。

  那車極簡陋:兩塊木板拼成的車架,幾根竹竿撐起的車篷,篷上苫着半舊的油布,在風中獵獵作響。

  拉車的是一頭灰驢,瘦骨嶙峋,卻走得穩穩當當,不急不緩。

  車篷內,蕭秋水倚在車壁上,氣息微若遊絲。

  他的臉蒼白如紙,眉宇間那道深痕愈發清晰。

  可他的嘴角,卻噙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的手,握着另一隻手。

  那手纖長,柔軟,微涼。

  ——唐方的柔荑。

  他閉着眼,卻沒有睡。

  他在想那些年的點點滴滴,想那一劍。

  那夜,星光漫天,月華如水。

  他一劍挑下她臉上的面紗,臉紗挑開的剎那,髮束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