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那些符文不是漢字,也不是女真文,而是一種見所未見的、詭異至極的符號。
它們像蝌蚪一樣彎曲扭動,密密麻麻,佈滿他全身——臉上、頸上、肩上、胸上、臂上、腰上、腿上,無處不有。
那些符文,是活的。
它們在他皮膚上緩緩遊走,時而聚攏,時而散開,時而交織成更復雜的圖案,時而又分解成無數細小的蝌蚪。
他的面容,變得極俊美,俊美得不似凡人。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種族、超越了世間一切尺度的美。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脣如塗朱,膚似凝脂。
可那張俊美的臉上,卻透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因爲,那雙眸子。
那雙眸子,依然是他原來的雙瞳金眸
只是那瞳仁裏,多了一圈猩紅。
那猩紅,濃烈的,妖冶的,如鮮血般的色澤。
他立在半空,俯瞰着蕭秋水。
俯瞰着這條死去的河。
俯瞰着橋畔那些螻蟻般的人們。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比之前更殘忍,更輕蔑,更——
嗜殺。
“蕭秋水——”
他的聲音,也變了。
變得低沉,渾厚,如從天外傳來:“三十七年前,你勝我一招。”
“今日——”
他頓了頓,張開雙臂。
那佈滿符文的身軀,在慘白的光中,如神如魔。
“我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黑山老妖足尖一點。
那一“點”,輕得如蜻蜓點水,輕得如飛絮沾泥。
可就是這一點,他的人已消失在原處,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下一個剎那,他已出現在蕭秋水身前。
三丈距離,仿如從來不存在。
他抬起手,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簡簡單單、直直去的一拳。
可這一拳轟出時——
天地變色。
那拳力之重,重如泰山。
不,不是“如”泰山。
是泰山壓頂,是萬鈞之力凝於一點,是開天闢地般的力量,全部壓縮在這一拳之中。
拳風所過之處,虛空都在扭曲。
不是形容,是真的扭曲。
那肉眼可見的空氣,被這一拳轟得向兩側翻卷,如巨浪劈開,如雲海翻騰。
拳風邊緣,空氣摩擦出刺耳的尖嘯,那尖嘯聲尖銳至極,震得橋畔腥硕ど郏腥松踔廖娑紫拢媛锻纯嘀�
拳未至,拳風已到。
拳風所過之處,冰面炸裂。
那慘白的、凝着無數屍骸的冰面,從黑山老妖腳下開始,向兩側崩碎。
冰塊飛濺,每一塊都有磨盤大小,被拳風捲起,在空中旋轉、碰撞、粉碎,化作漫天冰屑。
冰屑飛舞,在慘白的光中,如無數細碎的鑽石,又如無數飄散的骨灰。
拳風繼續蔓延,所過之處,河水倒卷。
那被冰封的御河,在這一拳的拳風之下,冰層瞬間融化——不是融化,是蒸發。
河水翻湧而起,激起滔天巨浪,那巨浪高達十餘丈,卻被拳風生生劈開,向兩側倒卷,露出河底的淤泥和枯骨。
拳風波及橋身,宀虻臉驒冢瑹o聲斷裂。
不是被砸斷的,是被拳風“吹”斷的。
那堅硬的青石橋欄,在這拳風面前,脆得像酥餅,一觸即潰。
碎石飛濺,落在人羣中,有人躲閃不及,被砸得頭破血流。
蕭秋水瞳孔收縮,卻是沒有硬擋。
他的身形一閃,已掠出三丈。
那一拳,貼着他的衣角轟過。
衣角碎裂,化作無數碎片,如蝴蝶般飄散。
蕭秋水落地,正要喘息——
黑山老妖的第二擊已到。
一腳。
平凡的一腳。
就是普通人踢出的一腳,沒有任何招式,沒有任何技巧。
可這一腳踢出時——
如山崩,如海嘯,如星辰粉碎。
腳力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到極致,發出“啵啵”的爆裂聲。
那聲音密集如雨,連綿不絕,像是虛空被生生壓爆。
腳風所及,河面被生生犁出一道深溝。
那深溝寬三丈,深不見底,河水向兩側翻湧,卻怎麼也填不滿那道溝。
溝底,是龜裂的河牀,是破碎的枯骨,是無數被這一腳震碎的屍骸。
腳風餘勢未歇,轟在對岸的城牆上。
那城牆是青磚所砌,厚達數丈,屹立百年不倒。
可這一腳的風,竟在城牆上轟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凹痕周圍,裂紋密佈,如蛛網般蔓延。
城磚簌簌落下,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蕭秋水沒能躲開這一腳。
不是他不想躲。
是太快了。
快得他剛剛閃過第一拳,第二腳已到。
他只能橫劍一封。
“砰——!”
一聲巨響。
蕭秋水整個人,被這一腳踹飛。
他像一顆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子,在河面上倒飛出去。
快。
太快了。
快得他的身影只剩一道殘影,快得他的衣袂在身後拉成一條白線。
三丈。
五丈。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百丈。
整整一百丈。
他在河面上倒飛了整整一百丈,才終於停下來。
停下來時,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
那血箭噴出三尺多遠,落在冰面上,瞬間凝成暗紅色的冰珠。
他的胸口,劇痛難當。
四根肋骨,斷了。
蕭秋水大口喘着氣,鮮血順着嘴角淌下,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殷紅。
可他來不及喘息。
因爲黑山老妖的身形,已至他頭頂。
那九尺高的巨軀,遮住了慘白的光,將他整個人徽衷陉幱爸小�
黑山老妖出手了。
疾風驟雨。
拳。
腳。
拳。
腳。
拳拳腳腳,如流星般砸落。
每一拳,俱有開山之力。
每一腳,皆有斷江之威。
那拳腳太快了,快得連影子都看不清,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殘影,將蕭秋水整個人徽制渲小�
蕭秋水咬牙,揮劍。
天下最佳守招——
“海天一線”。
他將劍橫在身前,劍身與身體平行,劍尖指向黑山老妖。
這一招,守勢沉穩,簡簡單單的把劍一橫,宛若海天一線,無瑕可襲。
當年血河派第一高手衛悲回,用了三百七十一招,都破不了此式。
可黑山老妖只用了一拳,一拳轟在那劍身上。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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