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8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他一邊寫,一邊念。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每念一個字,他彎下的膝蓋,便直起一分。

  每寫一行,他眼中的迷茫,便褪去一分。

  萬佛望着他,蓮瓣落在他身上,佛音在他耳邊迴盪。

  可他不管,他只是寫,只是念。

  “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掌湟猓挥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他越寫越快,越念越響。

  那金光越來越盛,那字形越來越亮。

  萬佛的誦經聲,竟隱隱被壓了下去。

  蓮瓣落在他身上,不再抽走他的力氣,反而被他身上的光芒震開,紛紛揚揚,飄散無蹤。

  他的膝蓋,終於完全直了起來。

  他立在虛空之中,昂首挺胸,目視前方。

  那些金色的大字,圍繞着他旋轉,一篇一篇,一章一章,一句一句。

  《大學》。

  《中庸》。

  《論語》。

  《孟子》。

  四書五經,諸子百家,所有他讀過的、悟過的、銘記於心的儒家經典,此刻都化作金光,護在他身周。

  他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那清明裏,沒有佛光,沒有蓮瓣,沒有萬佛。

  只有兩個字——

  “中”“庸”。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伽梵上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施主...”

  盛崖餘沒有看他。

  他只是望着那虛空,望着那漫天的蓮瓣,望着那端坐蓮中的萬佛。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透這片虛空:“或曰:以德報怨,何如?”

  他頓了頓,“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話音落下,胎藏界...破了!

  萬佛隱去,蓮海消散,虛空崩塌。

  後衙小庭院,重新出現。

  娑羅雙樹,一枯一榮。

  暴雨,依舊傾盆。

  伽梵上人坐在樹下,面色蒼白。

  他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伽梵上人望着盛崖餘,望着那個立在六丈高處、衣衫獵獵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那異色裏,有驚,有嘆,有不解。

  ——儒家何等境界,竟能破我胎藏界?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豎起一指,點向東面那顆紅色的佛珠。

  那顆紅色佛珠本在東位,此刻懸在半空,微微顫動。

  隨着伽梵上人一指,那佛珠驟然一亮,紅光暴漲。

  “燈明佛智現,一念破無明,願法界同證般若光。”

  他的聲音蒼老低沉,在暴雨中迴盪。

  話音落下——

  熊熊火焰,憑空燒起。

  那火不知從何而來,無根無源,卻燒得猛烈無比。

  火焰赤紅,紅得像血,像日落,像末日的霞光。

  它從地面燃起,從空中燃起,從每一個角落燃起。

  轉眼之間,整個小庭院,已成火海。

  伽梵上人端坐火中,渾身上下,不沾一縷火苗。

  隨即,他又點向南面那顆藍色的佛珠,藍光驟亮。

  “人身難得,如優曇花。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

  萬千黑土,憑空出現。

  那土不知從何而來,從天而降,從地湧出,從四面八方湧來。

  土是黑色的,黑得像墨,像夜,像無盡的深淵。

  黑土鋪滿庭院,覆蓋火焰。

  火與土,燒在一起。

  “燃。”

  伽梵上人雙手輕輕合什。

  只一個字,火與土,同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

  那火在地下燃燒,將那黑土燒得通紅,燒得滾燙,燒得熔化成流動的漿液。

  那土覆蓋火上,壓着火,又融進火裏,變成火的一部分。

  火與土,土與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吞噬,又互相融合。

  ——熔岩。

  赤紅滾燙的熔岩,從地下湧出,從空中流下,從四面八方噴濺。

  那熔岩所過之處,青磚化爲焦炭,石階化爲齏粉,草木化爲灰燼。

  娑羅雙樹被熔岩吞沒,一榮一枯,瞬間消失在那赤紅的洪流之中。

  整個小庭院,化作一片火海與熔岩的煉獄。

  伽梵上人端坐熔岩之中,渾身上下,依舊不沾一滴火星,不染一縷煙氣。

  他凝眉仰起首,望向六丈高處。

  盛崖餘立在六丈高處,衣衫獵獵。

  暴雨傾盆,落在他身上,卻近不了他的身。

  那些雨滴落在他身週三尺處,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開,化作細密的水霧,飄散無蹤。

  他的身後,是漆黑的夜空。

  他的腳下,是翻滾的熔岩。

  他的身前,是那個端坐火海、仰望他的喇嘛。

  他面無表情,“或曰:以德報怨,何如?”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透暴雨,穿透火海,穿透熔岩的轟鳴。

  “子曰:何以報德?”

  他頓了頓,“以直報怨——”

  “以德報德。”

  話音落下,他的雙手,緩緩抬起。

  此刻,他身後的夜空,忽然變了。

  那漆黑的夜空,忽然亮起無數點金光。

  一點,兩點,十點,百點,千點,萬點。

  那些金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是針。金針。

  無數金針,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懸在夜空之中。

  每一根金針,都長不過三寸,細如髮絲,卻鋒芒畢露,銳利無匹。

  它們在夜空中微微顫動,針尖向下,指向地面,指向那個端坐熔岩中的身影。

  伽梵上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望着那漫天金針,望着那鋪天蓋地的鋒芒,望着那個立在夜空之中、手結法印的身影。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好一個...以直報怨...”

  他閉目喃喃道,盛崖餘卻沒有作答。

  只是望着那漫天金針,望着那無邊的夜空,望着那仍在傾盆的暴雨。

  他的手印,輕輕一變。

  那漫天金針,如流星雨般,從天而降。

  快,快得不可思議。

  疾,疾得無法形容。

  那無數金針破空而下,發出尖銳的嘯聲。

  那嘯聲匯成一道,震天動地,壓過了暴雨的轟鳴,壓過了熔岩的咆哮,壓過了這世間的一切聲響。

  伽梵上人抬起頭,望着那從天而降的金針之雨。

  他並沒有躲,因爲,知道躲不開。

  他只是端坐原處,雙手合什,閉上眼。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冷意。

  金針落下,鋪天蓋地,密不透風。

  那漫天金針如流星雨般從天而降,每一根都鋒芒畢露,銳利無匹。

  破空之聲匯成一道尖厲的嘯鳴,震天動地,壓過了暴雨的轟鳴,壓過了熔岩的咆哮。

  伽梵上人抬起頭,望着那從天而降的金針之雨。

  他沒有躲,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

  那五根手指,白得像羊脂玉,在暴雨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嘴脣翕動,念出一句真言:“嚩日囉馱都·鍐”

  梵音出口的剎那,他周身三丈之內,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與他之前施展的胎藏界截然不同,胎藏界的光柔和、包容、如蓮花盛開;而這道金光,剛猛、凌厲、如金剛杵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