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否則,一雙銅鈸如此大力交擊,怎會是無聲的!
怎會全場只有錯愕,只剩下了震耳欲聾的寂靜。
如一場大寂大滅!
溫文交擊雙鈸,互擦出漫天星火,諸人只覺眼前金蠅亂舞,神遊目眩。
然而,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定是...已被震聾了吧?
若非要形容,此乃一種震耳欲聾的寂靜!
只不過,這大概是要用“心”去聽,而不是用“耳”。
世上,畢竟有許多聲和色,不是用目力、耳力,就可以看見、聽見的...
但你卻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
這些人中,感覺到最是震愕、奇怪的,可能是劉猛禽。
他一向很乾練,很精悍。
而且,他很擅於藏“智”,表面上的魯莽與嗜殺,只是種避人耳目的掩飾。
其實,劉猛禽的心機很深、很沉,心思之縝密,絕對是上上之選。
他自然知道“老字號”的人不好惹,而眼前的這位斯文人,更是最惹不起的溫家人。
溫文外號“一毒即發,一笑祝好”,平時斯斯文文,溫文儒雅,說話留人七分面子、出手留人三分活路。
然而,卻是“老字號”溫家中的“天涯、海角”二大高手之一。
此人說話,當然會給人留七分面子...
因爲他一旦動手,對方便一定沒了活路。
只是,劉猛禽雖知兇險,心中卻另有打算。
他相信自身的“午夜心煞”,定能抵擋住溫文的毒。
他更自信自己能殺了,這位“老字號”的絕頂高手。
這一回,他定要親手將文雪岸擒拿歸案!
因爲,他已過了而立之年,卻仍是個小小的捕頭。
劉猛禽等不起了,亦不願再等下去。
機會是留給膽大之人的,建功立業...便在今朝、此時!
正如他一早已計算好的:溫文一舉雙鈸,他便呔坌纳分Γ瑴蕚淞鼓钦鹛靸r響的音浪衝擊。
可是,卻沒有...聲與音...
無聲無息,像兩塊棉條或是兩張絨市交疊了一下般,半點響聲也無。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本來己呔坌纳罚o住了自身耳力,只憑雙眸一瞪而視。
隱約乍見,那雙鈸在陽光下交擊無聲,卻在瞬剎間炸起七千六百八十二道金光。
那些金光比蛛絲還細,比針尖還利,比電擊還快,比蜂雨還密集,急射了過來。
原來雙鈸交擊、非爲發聲,而是爲了發毒:
一種在交擊中靠聲音傳達的“毒”!
劉猛禽已雀然頓悟,但他卻無法自救。
因爲,這種放毒手法,他不但未曾見過,便連聽也未聽過。
他破不了,也擋不了。
毒力已發!
毒力太毒,連“聲音”也給掩蓋了,或者說...給毒啞了。
就像是人,亮到一個程度,可叫你目爲之盲。
也像是香、香到一個地步,你習慣了,就聞不到香了。
臭亦如是,連生死都一樣。
生之終應是死,所以.死反而成了另一種開始,生只不過是一個過程而已。
“雙鈸交擊”,也就是“一毒即發”溫文的“發毒過程”。
他的毒以樂器發出:這叫“聲毒”。
以聲發毒,毒淹沒聲。
毒藉聲發,尋聲殺敵,隨聲下毒!
那“聲毒”蔓延至“兩斤”肉鋪時,何安冷哼一聲,周身的“三分歸元氣”瞬發而出,將那毒擋在了木門之外。
“嘩嘩...”
隨着劉猛禽身上的血肉,一塊塊如爛泥般落下,那團黑光也被徹底震散。
“黑光上人”詹別野顯出身形,面上帶着心驚之色,如喪家之犬般縱身而逃。
見狀,長檐黑瓦上的米蒼穹,橫掃一棍將劉獨峯與鐵遊夏,迫開了兩丈有餘。
隨即,他朝天舉起手中長棍,向詹別野一棍砸了過去。
?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火併州橋南!(7)
那棍子一現,如蛇閃龍舞,驚電騰雷,夾雜着獅吼、虎嘯、狼嗥、鷹咻的悽嘶。
同時棍身騰動、扭動、搐動、彈動不已,像魔尊附體降世於一支痛苦的棍身上,以全面全力全勝的姿態,席捲向黑光之後!
那是“朝天一棍”,米有橋再度出手!
他祭起“四大皆兇”的一棍,狠狠打向詹別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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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別野在進退中作抉擇,與生死間作決斷。
棍如天魔,排山倒海,破陣破勢、破空破碎、破兇破殺、破天破地而至!
高深莫測的米蒼穹,竟猛然向他出手!
而無聲的劇毒,正在腳下蔓延。
他該怎麼選,退或是進,擋棍還是...迎毒?!
莫非方應看對他亦打算...過河拆橋、殺人滅口?
前有兇棍、後有聲毒,萬般無奈下,“黑光上人”決定不退了,反而踏步面棍。
上前應戰並非因爲勇敢,而是他太善於趨利避害。
他的“黑光大法”可制不住“聲毒”,卻至少能與米蒼穹的棍子...碰一碰。
便是當真碰不過,他亦自信能從容逃脫。
在失盡天時、地利、人和的情形下,只要選擇正確,那麼鹿死誰手,仍尚未可知。
是以,詹別野以“黑光大法”閃身避、側身讓、騰身上、轉身近,避過劍尖,先以獨門擒拿手法,剋扣住棍子的主人再說!
應敵那一霎,判斷至爲重要。
料敵機先,就是說在敵人能有所應變之前先行斷定,比他更早一步應變。
“黑光上人”一向謹慎、小心。
他未進擊已覓退路,不求有功、先求無過。
他辦事一向認定了再做,對敵時亦是如此。
因而,他很少落敗。
可惜,他卻是錯了!
他閃棍而止、避棍上前,雙手一扳一扣,只要十指沾着,揮棍的人不折臂也得斷腕,臂不傷膀子也必脫臼!
但沒有用,因爲無人,手不在那兒。
棍後沒有人,棍子竟無人相持。
無人持棍,棍怎會飛起?!
答案是:沒有錯。
棍子是自動出招的,棍後的確沒有人。
長棍自動飛起,棍主人米蒼穹,則已閃身至了他的身側,伸出了一根手指。
中指!
“黑光上人”白白出了手,棍後無人,他擊了個空。
黑氣瀰漫,迷霧繚繞。
失策!
詹別野一擊落空,心中不由一陣驚疑。
驚疑未定,進退未據,當前已聞破空,猛抬頭,那根中指已當頭打到。
這“四大皆兇”的一棍,發出屠龍殲妖一般的怪嘯慘嚎,當頭罩下、打來。
這一棍打得人避無可避,也無處可遁、無法可閃、無能爲力。
這一棍打得狂放無比,但棍子所爆發的力量,卻是空無的。
由於是“空無”的,所以越是無所不在,而且是直見性命、逼出性情、大情大性、性命攸關的!
原來真正要命的棍法,乃是米蒼穹手指的棍!
詹別野心中大駭,但已來不及閃開,只有硬接一途。
他大喝一聲,雙手一開一合,居然空手夾住了這一棍!
棍指被他雙手拍住了,可卻捏不住那股“空無”的力道。
更可怕的是後勁,抓在手裏如一頭猛烈掙扎的猛獸,“黑光上人”祭起“黑光大法”第十二層,也是制它不住!
詹別野情急之下,竭力想避,但米蒼穹左手食指咧溉顼L,尖嘶而至,已迅速在他胸腹之間,劃了一下。
只劃一下,輕得就像輕輕的抹了一下。
然後,米蒼穹就踏前而去,立即疾速的向前。
他在踏步向前時,已接住了方落下來的棍子。
詹別野彷彿怔了一怔,甚至愕了半晌。
他雙手捂着胸腹沒有動,也好一陣子沒有聲。
詹別野忽地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悲憤,所以是一種——怒笑。
“弒父者——方應看是也!”
吼完了這句話,他的胸腹之間,血泊泊的流了出來、
血如泉湧!
他想用手去捂,一下子,手都浸得紅透了,手指也沾在一起。
但血沒有止,反而湧得更多,流得似像小溪一般的快活。
那血浸透了詹別野的衣衫,染紅了他的黑手,又流過淤泥地,一路歡勝狂歡似的流着、淌着。
流竄過劉猛禽的屍體時,似還有靈性般的打了個轉,又徑自流向藍目蒼髮、一往無前的米蒼穹。
彷彿要血債血償似的,一路向他足部流攻過去,且帶着鮮活的豔色,和鮮明的軌跡。
無人關注詹別野的死,但是他死前的怒吼聲,卻迎來了腥说膫饶俊�
任勞與任怨的面色倏變,眸光四下躲閃,直欲就此離去;米蒼穹的腳步稍稍一頓,垂首靜默片刻,又抬步向前行去;兆蘭容的渾身顫抖,臉上已無半點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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