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怎能...不思、不念、不想...呢?
於是,心之所感,不由輕聲念道:“人影窗紗,是誰來折花?”
“折則從他折去,知折去、向誰家?”
“檐牙,枝最佳,折時高折些。”
“說與折花人道:須插向、鬢邊斜。”
此聲杳杳遠漾,箇中寂寥難言,真是好不惆悵。
卻聽耳畔清音悠轉,令人喜從心來:“都贊你詩書雙絕,果然文采斐然。”
“這闕《月當窗》,盡顯憐花之意...”
說道此處,她微微一嘆:“只是,這折花人...未免折得多了些...”
何安翻身而起,掀賬定睛望去,卻見麗人正在臺前梳妝。
雷純端坐鏡前,容顏如雪後初霽,清冷中透着一抹不易察覺的豔色。
似寒梅經霜,愈顯冰肌玉骨。
她眉如遠山,眼似秋水,眸光流轉間...
既有少女的柔婉,又藏着歷經風霜的堅韌。
彷彿世間紛擾,皆不能侵擾其分毫。
她輕輕挽起如瀑青絲,髮髻高挽,以一支白玉蘭簪斜斜固定。
簪身通體潔白,雕工精細,花瓣層疊如綻。
蕊心一點淡金,在晨光中泛着溫潤光澤,恰似她眼中那份情定此生的堅定。
不張揚,卻自有分量。
她指尖輕撫簪頭,低眉溞Γ嫿俏P。
似在回憶昨夜的歡縱,又似在無聲而誓:
此生此心,唯此一人!
鏡中倒影與真人相映,她執起螺子黛,筆尖輕觸眉梢,欲待細細描畫。
俏少君於女子心思間,自是一種風流、兩處閒愁。
只見其披散着髮絲,翻身下了彘剑┳潘匕字幸拢嘧沲獠叫兄僚_前。
何安自她指尖,輕輕取過螺黛,執筆細描淡掃。
於筆鋒起落間,眉形漸顯,如遠山含黛,又似新月彎彎。
窗外,晨風輕拂,吹動紗簾。
卻吹不散,她眸中的那抹...羞澀與情愫...
何安描眉的動作輕柔而緩慢,彷彿歲月華年在此刻靜止。
唯有他與鏡中人對視,柔情蜜意無聲流淌。
片刻光景,何安擱下螺黛,細細端詳了會,拍掌笑道:“蹙蛾眉、翠黛顰,含羞半斂訴相思。”
“七分乃娘子顏色,三分在小生手段。”
“如此方成...這般絕世姿容...”
此言一出,未聞迴響。
待他抬首凝神望去,只見雷純蹙着眉梢,面上卻有愁緒萬千。
何安憐意大起,牽過她的手,便取笑道:“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溔霑r無。”
“想必是我手生,畫的不合心意,倒讓娘子不喜了。”
雷純聞此閨房絕句,心中不由頓生羞意,抬手拍打着嬌嗔道:“貧嘴兒。”
旋即,她又扶額輕嘆了聲:“只是爹爹新喪,堂內大小事務...”
“千頭萬緒之間,我實不知該如何是好。”
何安聞言方欲答話,忽覺掌心一片冰涼。
那寒意如針尖般刺入肌膚,順着血脈直躥入骨髓,凍得他指尖一顫。
這涼意非比尋常,似冬日寒潭之水,又似深秋夜露凝結。
絲絲縷縷,在掌心裏悄然蔓延。
他下意識縮了縮手指,卻見那涼意仍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只覺周身氣血都似被這寒意凝住,連內息都帶着幾分滯澀。
何安眉頭緊鎖,伸指按其腕間,仔細替她號起了脈。
半晌後,他方鬆開了手,憐惜的問道:“你身上這病,害了多久了?”
雷純微微垂首,半斂着眸色,柔聲回道:“自七歲那年始,已有十四載了。”
“便連紅袖神尼與聖手錢仲陽,俱都直言醫不得此‘霜華凝髓’。”
“久而久之下,我已習慣了。”
“每年寒時,疼上一旬,也就是了...”
“其他的...倒也無甚大礙...”
何安沉思片刻,終不忍其受苦,便牽着她手,向着彘叫腥ァ�
雷純見此情形,面上立時飛紅,掙扎着嬌嗔道:“光天化日的...你又要作甚麼...”
“堂中子弟卸啵闱夷鷣�...”
何安撫其肩頭,將她按坐於榻上,調笑道:“昨夜情意綿綿,今日百般不從...”
“我反倒要問問,雷姑娘...你作得是甚麼妖?”
雷純聞言面上一紅,心中卻有些惱怒,便扭頭不再理他。
何安倒也不以爲意,只是盤膝坐於她身後,雙掌輕按其督脈中樞之上,咂稹吧裾战洝眱攘Α�
待得內力咝幸粋�周天後,雷純只覺體內如湧暖陽,寒霜漸消,方知他正替己療病。
她見前計已成,心中暗喜,便垂手閉目,不再言語,任由情郎放手施爲。
何安催動“神照經”,內力如涓涓細流,在她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中緩緩而行,足足咝辛怂膫�周天。
只是,那刺骨冰寒似已紮根骨髓,方纔驅除,後又有湧出,此消彼長,當真難消。
何安見狀,眉頭微蹙,心中甚是不爽,遂雙掌移向印堂與氣海兩穴,發動體內“三分歸元氣”。
霎時間,“神照經”與“三分歸元氣”融爲一體,內力如潮水般洶湧,源源不斷驅除着髓中霜寒。
室內氣溫漸暖,卻難掩那冰寒之氣的頑固。
足足過了三個時辰,待得天光變得昏暗。
何安方纔離掌收功,閉目盤膝着調勻內息。
雷純只覺體內微暖似春,周身氣血從未如此通暢。
她暗暗掐了幾個印訣,頓感一股內力湧現,繞着任督二脈行了個周天。
纏繞多年的絕症,這...這便是好了...
雷純只覺哽咽心酸,望向何安的眸中,更多了些難言的...情愫...
她心中暗歎:此子俊俏無雙,詩書雙絕,丹青妙筆,更兼文武俱全,心思細膩如絲,體貼入微,實乃世間罕見。
更兼牀笫之間,柔情蜜意,歡愉難言,真真讓人沉醉其中,難以自拔。
這般男子,世間何處再尋?
於是,她心中暗暗立誓:此生此世,絕不讓與她人!
正當雷純心中千腸百轉之時,何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眸向她說道:“這‘霜華凝髓’當真厲害。”
“縱使我出盡了全力,卻仍有一絲霜華未盡。”
見到雷純面上微微一緊,他起身擺手笑着解釋道:“不過,你且寬心。”
“區區一點霜華,已是與你無礙。”
“不過嘛,爲了小心起見...”
說到此處,何安未再多言,抬步行至案前,挽袖奮筆疾書。
雷純亦未再多問,俏生生的立於案側,素手替他研着墨。
足足寫了半個時辰,何安方停下了筆。
他將那疊宣紙遞向雷純,笑道:“不過嘛,爲了小心起見。”
“你還是要練一門屬火的內功,如此方纔能壓制那絲霜華。”
“前三張紙上所書,乃我幼時偶得的一門槍術,名喚——‘燎原百擊’。”
“此槍法兼具威猛與靈巧,出招時勢如燎原之火。”
“剛猛暴烈、無堅不摧、火鳳燎原、世無其二!”
“這門槍術內包含了:五十勢、三十擊和二十針。”
“其中,五十勢爲五十種獨立槍勢,如“斜挑勢”側重角度刁鑽,“無槍勢”蓄勢後發,招式虛實變化莫測。”
“三十擊乃連環招式剛猛霸道,適合以一敵多,但施展時真元損耗劇烈。”
“二十針則專攻穴道,以槍尖刺穴爲主,手法細膩詭譎。”
“只是,要練成這‘燎原百擊’,便要先修‘燎原真勁’。”
“此真勁如野火燎原,起於星火,成於暴烈。所過之處,金石熔流,山河震顫。修者引天地間最熾烈的火靈之氣入體,將臟腑化爲熔爐,經脈化作焰道,一呼一吸間,皆有焚風呼嘯,吐納時,口鼻逸出赤紅氣焰,如龍吐息,灼得空氣扭曲蒸騰。”
“‘燎原真勁’與‘霜華凝髓’兩者相剋,正好用它來壓制霜華。”
“待你將真勁練至化境之時,那絲霜華自當煙消雲散。”
“如此,方算是萬無一失!”
說到此處,何安微微一頓,又抬步行至塌邊。
隨即,他自掛於塌邊的兜囊裏,掏出大大小小一堆鐵片。
只見何安十指翻飛,動作行雲流水。
東掏西挖,左橫右豎,上接下駁,幾塊冰冷的鐵器,迅速組合成一杆丈二長槍。
他抖了抖槍身,舞出幾朵槍花,笑道:“此乃‘七駁軟柄神槍’,得自於洛陽蘭亭池家。”
“槍倒是柄難得的好槍,可惜...沒有紅纓,槍身不是緋色...”
“‘燎原百擊’便當使‘丈二紅槍’...”
“唉,可惜了...”
說罷,他便將手中之槍,遞與了一旁的雷純。
雷純摩挲着寶槍,又垂首望了眼紙上文字,忽地幽幽說道:“蘭亭池家嘛...”
“我還以爲...這柄槍,是葛大小姐或林氏千金...”
“送你的定情之物呢...”
何安面色頓時有些尷尬,揉着鼻子顧左右而言它:“呃...沒有的事兒,你切莫要胡言...”
“這槍原是從蘭亭教頭——‘鐵甲開山’洪三熱手中得來的。”
“你好好使着便是,我...我...卻是...”
雷純見他狼狽,知敲打的方好,便故意岔開話,好奇的問道:“那...另幾張紙上,書得卻是甚麼?”
見她不再提林葛二女,何安心下暗喜,立時侃侃而談:“‘六分半堂’若想長久存續,便須從刀頭舔血的營生裏,抽身而退。”
“朝堂之上風雲詭譎、變化莫測,黑道買賣終不免授人與柄,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不如趁早收手,另终荆绞情L久之計。”
“我思忖良久後,尋了三門生意:燈油、釀酒和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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