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再則,他也是一個極端孤獨的...殺手...被譽爲‘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嗯,我也知道這四大凶徒。”
何籤皺着眉頭,惡形惡狀的補充道:“江湖上都傳,燕趙狂妄,唐仇狠毒,屠晚淒厲,趙好小氣...”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這四人的武功,卻不是浪得虛名。”
“死在他們手裏的高手,白骨累累、數不勝數...”
“所以,少君...這件事還是暫緩...”
何安指節不停的敲打着桌面,閉上雙目心裏不斷的思考着。
無論書外還是書內,他都聽說過“四大凶徒”的赫赫兇名,也知道“大出血”屠晚此人。
對四人做過的事,全都略知個一二,他們與“四大名捕”交過手,也與“七大寇”之首的沈虎禪敵對過。
從個人實力上來說,屠晚可以排在“四大凶徒”之二,僅次於“大劈棺”燕趙。
但從性格和脾氣上分析,無疑屠晚只能淨添末席,無論是燕趙、趙好、還是唐仇,都要比他難纏的多。
相對其餘三位兇徒來說,屠晚還是更依仗自身武力,喜歡直來直去的進行暗殺。
此人還是武夫的性格,倒也不是很難對付...
拳頭比他的頭硬,刀比他的椎快,即可!
現在的問題是,家門內的爭鬥剛剛開始,如果他與何籤、何處全部北上,那麼很有可能將剛到手的“德詩廳”拱手相讓。
可是,如果他拒絕這份家令,不願意爲慘死的何寶寶與柺子老何報仇雪恨,那麼他所主張的“有忠有義,風雨同心”就會被家門子弟所懷疑,進而打擊到他的威望和信譽。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無論怎樣選,都要面對不同的犧牲。
“人無信不立,說出去的話,一定要算數。”
何安停下敲動的指節,考慮的周詳了之後,決定道:“‘有忠有義,風雨同心’是我等的主張,更是我等在家門立足的基礎。”
“所以,何寶寶與柺子老何的滅門之仇,‘德詩廳’一定要爲他們報,而且要報的風光漂亮。”
“這樣不但能讓家門子弟的心,愈加的向我們靠攏...順便在江湖上,也能借着此事,重新打響‘下三濫’匡扶正義的名聲。”
“如此一來,說不定...這件棘手之事,反而變成了一件好事。”
“好,少君。”
何籤與何處見他下了決定,於是立刻同時回答道:“我陪你去危城。”
“不,我一個人去。”
何安向着倆人擺了擺手,替他們的茶盞裏添了熱水,解釋道:“‘德詩廳’的整頓剛剛開始,新開的商路也在進行中...”
“家門這暫時離不得人,需要你們在此坐鎮。”
“我一個人去,輕車簡從,進退更加自如。”
“而且,這次前往危城,並不是‘下三濫’與‘大連盟’的正式火併,而是爲家門子弟報仇雪恨罷了。”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做到這般、也就是了。”
“血流得不會太多,目標也不會太大。”
“‘久必見亭慘案’是屠晚做下的,我主要衝着他去即可。”
“至於‘驚怖大將軍’凌落石嘛,聽說‘四大名捕’正在與他交手...”
“到時候,我瞅準時機、無論結果、一擊即走,也就是了。”
“少君,我知道你的身手...”
倆人聽聞後對視一眼,由何處開口問道:“但只你一個人前去,是不是有些太託大了。”
“先不說屠晚那邊吧,凌落石手下可是高手雲集,屬下高手有:‘寒螭子’蕭劍僧、‘陰司’楊奸、‘斑門五大皆兇’、‘大笑姑婆’謝朝花、‘大道如天,各行一邊’於一鞭、‘九大將軍’、‘三大軍師’、‘鳥弓兔狗’四大殺手等...’
“而且,凌落石本身的武功也是深不可測,聽說他將千古奇功‘屏風四扇門’練至了第三層,還只用了三十三年就將別人需要練一百八十年的‘將軍令’掌法,練至了小成的境界...”
“要不,還是由我或者籤哥,陪着你一起去一趟吧。”
“處哥兒,其實...這些我都知道...”
何安衝着倆人笑了笑,表情從容的拒絕道:“所以,我說了嘛,對付凌落石,我會瞅準機會、一擊即走,所以基本上不會與他正面對抗。”
“我主要的目標,還是在屠晚身上。”
“他到底是‘久必見亭慘案’的主犯,只要殺了他...對家門子弟有個交代,那也就是了。”
“至於‘驚怖大將軍’那邊的勢力,還是留給‘神侯府’與‘四大名捕’去剷除吧。”
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依然有些憂慮的神色,他又替倆人的茶盞裏添了些熱水,斬釘截鐵的說道:“倆位哥哥,還請放心。”
“你們可別忘了,我們‘下三濫’是什麼出身...”
“說到詭術、潛蹤和暗殺,有誰能比得上何門子弟?”
“我此去不說能竟全功,但自保總是沒問題的。”
倆人聽出他已做了決斷,也只得無奈的點頭同意。
在離去之時,何籤把着他的胳膊,最後說道:“一切小心,你多保重。”
“我與處哥兒,在家門等着你,凱旋歸來。”
......
殘月如鉤,卻鉤不住半縷活氣。
風是鈍的,刮過瓦檐時像鏽刀拖過骨縫,嗚嗚咽咽擠出三兩點寒鴉驚啼。
城內更夫剛敲過梆子,那“篤“的一聲便卡在青磚縫裏,洇出鐵鏽味的寂靜。
何安騎着黑色的駿馬,馳在趕往危城的路上。
頭戴着風帽,身穿皁色的繡衫和長褲,披着厚厚的大氅,後腰上束着“送別刀”。
馬蹄聲中帶着銳意,他的眼裏存着殺氣。
此行,又是風雨兼程着...去殺人!
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有些人,確實...該殺!
殺!
第二十章 誰說我只會用刀?
殘陽在西天劃出一道猩紅的傷口,雲層像被撕裂的舊棉絮浸在血泊裏。
黃昏如血、晚照殘紅,何安騎着黑馬,進入到了危城。
現在的危城,真的是一座“危城”,城內的各方勢力盤根交錯、敵我糾結,每時每刻都沐浴在腥風血雨中。
其中最大的勢力,莫過於身爲地頭蛇的“將軍府”了,“驚怖大將軍”凌落石在此苦心經營了二十餘年,在此地可謂權勢滔天、爪牙遍地。
自從“四大名捕”之一的冷血來此辦案後,引發了“老渠溝”的百姓們集體起義,武力對抗“將軍府”所派來的官軍。
“驚怖大將軍”凌落石憂慮其手裏御賜的“平亂訣”,所以不敢明目張膽的派手下的爪牙們前往暗殺此人。
但,冷血已在他的心裏掛了號、上了心、錄了名、蓋了印,這個人是他之心腹大患,必定、肯定、確定、一定要死!
爲了乾淨利落的除掉這位最年輕的名捕,凌落石不惜“大出血”的請來了“四大凶徒”之一的屠晚。
“大出血”經過翻譯之後,就是一千兩黃金的意思,這對“驚怖大將軍”來說,真是少有的“大手筆”、“大出血”。
既然慷慨的“大出血”許諾了酬金,凌落石作爲甲方對乙方肯定是有要求的,他的要求就是...具體的殺人步驟,要按他的方法來。
屠晚做下的“久必見亭慘案”就是方法的第一步,他的用意是將“滅門慘案”栽贓到冷血頭上。
這樣做的好處是,一來可以在百姓的心中,將冷血徹底的污名化。
既然你說正義得民心,那就讓你反被正義所困,通過輿論的散播,讓你失掉民心。
正邪是非不過一張嘴,百姓大多是愚昧的,並且是發自內心從械摹�
而這一招狠就狠在,冷血無法自證清白,因爲...人是無法自證的。
二來嘛,可以讓他從得道多助變爲失道寡助,在時時懷疑的目光裏和處處喊打聲中,漸漸失去耐心和勇氣,徹底的處在無解的困境內。
當他焦躁不堪、鋌而走險,從捕快變爲殺手、完成了身份轉變之後,那時纔是將他一棍子打死的最好時機。
此計不可謂不毒辣、此植豢芍^不致命,它的針對性很明確,方式老套卻很有效。
對自詡爲正道俠士、心懷普世正義感、將國法律令當成信仰的人來說,確實是十分的一針見血。
以上的這些信息,是何安趕來危城前,何處通過“下三濫”的特殊渠道,彙總給他的相關情報。
而且,他還送給了何安一張底牌,一張不知道有多大的底牌...
既然不知道底牌有多大,那就要儘快的將它打出去。
而且,越早打出去越好,免得最後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所以,何安一進危城之後,就來直接約了“底牌”見面。
約的方式早就定下,只需在城內的四處地方留下“時間與地點”的暗號,然後按約定時間去指定地點等待便可。
他留下的暗號裏,約的地方是“養月庵”,城北一座香火鼎盛的尼姑庵。
“養月庵’對於“下三濫”的家門子弟來說,是一處永遠銘刻在心底的地名。
此處就是當日‘太平門’梁家和‘下三濫’何家發生過一次重大沖突,以致兩派門下日後定下:“遇梁斬梁,遇何殺何”的生死約之所在。
在佛門之地落腳,只要捨得花錢,就不是什麼難事。
給了此間庵主一筆豐厚的“香火錢”後,何安就順利的住進了庵內的“水雲軒”。
子時三刻,於靜謐無聲中,那張“底牌”如約而至。
他是一位中年漢子,有一張樸實無華的臉,長得不壯也不瘦,中等偏上的個子。
人中略窄,眸子狹長、眼尾微翹,法令紋很深,鼻樑卻很挺直。
漢子的臉頰皺紋很多,顯得很是滄桑而落魄,略顯灰白的髮色,有種撲面而來的風霜。
只是此人的眼神十分的靈動,靈動中還夾雜着一絲戲謔,這是一雙看透世情卻依然熱愛的眼眸。
他大名叫崔略商、是六扇門的捕快,有雙天下無對的腿,所以江湖人稱“追命”,“四大名捕”中排行第三。
現時,他奉了“諸葛神候”之名,臥底在“驚怖大將軍”凌落石身旁,意圖收集他惡行的鐵證,以待時機將他繩之於法。
藉着軒外淡淡的月色,追命打量着坐在椅上的俊俏少年,何安也在細細觀察着大名鼎鼎的崔三爺。
“纏綿悱惻相思難,夜半更深贈輓歌。”
追命看了那張雌雄莫辯的俊俏臉蛋,忍不住摘下身後的酒葫蘆,狂灌了三大口烈酒後,嘆道:“‘半緣少君’何安,就是足下吧。”
“真如世叔所說,你果真是不凡。”
“甫一出道起,連誅五大高手。‘相思漸離刀法’與‘蚯蚓身法’使得出神入化,被譽爲‘下三濫’百年難遇之奇才...”
“隨後,在芒山碭道、半緣林左,百刀斬殺歐陽七發,已是譽滿天下、名動江湖...”
“就連方任俠與天一居士也對你大加讚賞,親口將你補進了天下六大高手之列,並還將你推爲了六大高手之首。”
“多指橫刀半緣,笑看濤聲雲滅。”
“不成想天下六大高手之首,竟然是一位長得比姑娘家更俊俏的...少年郎...”
在書外讀原著之時,何安就知道“四大名捕”的各自性格,“無情”外冷內熱,“鐵手”胸襟廣闊,“追命”諧謔不羈,“冷血”堅忍熱血...
這四人在他心中,“無情”多了一分蕭瑟,“鐵手”少了一分機變,“冷血”失了一分成熟。
因此,“四大名捕”之中,他最爲欣賞這位“追命”崔略商。
世事洞明、通情幹練,認真裏帶着從容,謹慎中伴着不羈。
是一位絕對的大才、幹才和人才!
智勇雙全但有底線,不拘一格卻有信仰,如此之人...怎麼稱不上“天才”!
何安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喜愛就是喜愛、討厭就是討厭,所以他很尊敬、也很欣賞這位崔三爺。
“三哥,過譽了。”
他起身先拱手爲禮,笑得很爽朗的說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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