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千機匣”乃千年前的墨家鉅子所造,內藏有“下三濫”一門的所有祕術,向來由歷代門主所管。
據聞,若欲要將此匣開啓,必用門主精血爲引,輔以祕傳口訣步驟。
半分不能錯,一步不能差,否則此匣動輒必毀。
如今竟能習得匣中祕術,怎叫三人不爲之竊喜!
何安先拿出一冊來遞與何籤,提點道:“籤哥兒,這是《白虎七變》刀法,乃第四任門主——‘一線生機’何等逍遙所創。”
“這門刀法暗合天地至剛至陽之理,共七式刀意,皆如白虎臨世,威壓山河。”
“刀光所至,山河崩裂,鬼神辟易。”
“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得,非至剛至陽之體不可練。”
“先門主何等逍遙曾以此刀法,一擊便斬斷了半截山峯。”
何籤接過祕籍之後,指尖摩挲着紙頁。
半晌後,他重重頷首說道:“嗯,我已用家門‘落問之法’試過。”
“此術確實與我有緣,冥冥中似有迴響。”
何安隨後又取一冊,將它遞與何處,沉聲說道:“處哥兒,這是《一唱天下白》劍法,乃首任門主——‘詭爺兒’何道哉晚年所悟。”
“此劍法名曰‘一唱天下白’,以詭譎爲髓,以無形爲刃,乃最爲邪魅莫測的劍術。”
“其名取自“雄雞一唱天下白”,卻反其道而行之——非以光明破暗,而以詭詐噬魂。”
“這門劍法共有三唱,一唱雞鳴聲,二唱天下白,三唱無人聞。”
“聲影相生,變化莫測。”
“配合你的‘心醉晝如斯’劍法,奇正相合、剛柔並濟,應能相輔相成。”
何處雙手接過祕籍,亦用指尖摩挲片刻,欣喜的應道:“此術與我甚是相合,定能使戰力更上一層。”
何安將最後一冊放入何煙火手心,笑着說道:“煙火姐,這是《九命貓竄》身法,乃第七任門主——‘何所不至’何姑婆所創的絕世身法。”
“此身法名曰“九命貓竄”,取九命貓妖之靈韻,融天地詭譎之機變,乃最爲詭詐多變的輕功絕學。”
“其步法如貓妖附體,身似幻影,動若鬼魅。”
“九死一生間,竟能憑空生出一線生機。”
“殺人於無形,逃命於絕境。”
何煙火接過祕籍之後,梨渦溞Φ母屑さ溃骸岸嘀x門主賜下此術,我定會好生習練。”
何安卻未搭她的話,沉思了半晌之後,伸手攜筆在紙上書下了幾行。
在等紙上墨跡晾乾後,便輕輕摺疊了起來。
隨後,他將三枚“佛怒唐蓮”與摺疊起的紙張,再次遞給了她。
何安輕輕按了下她的手背,慎重的關照道:“卻不要多問,回去一閱後,便知此乃何物。”
“此物非同小可,不到生死關頭,切記莫要輕動!”
何煙火雙頰暈紅,癡傻的望着手背,卻是忘了應聲。
在瞧見何安起身將離時,方纔如夢初醒的問道:“我...我知道了。”
“門主,你這又是要去哪?”
何安披上毛皮大氅後,回首笑着問道:“煙火姐,我且問你。”
“醫個折了脖子的人,與治個斷了腿的人...”
“有何不同之處嗎?”
何煙火與另二人對視了眼後,傻傻的回道:“想來...應...應是無甚不同罷...”
何安聞言微微頷首,打了個響指後說道:“既然無甚不同,本門主便去治治...”
“那位斷了十數年的腿罷!”
......
三更鼓響,冬夜如墨。
神侯府檐角鐵馬凍成冰棱,風過時發出細碎的裂聲,像誰在暗處磨刀。
雪未停,卻已凝成霜。
青石板覆着薄冰,倒映着廊下燈坏臍埣t。
那光暈被寒氣割得支離破碎,像濺在雪地上的血。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後,何安的身影靜靜出現。
他的腳步輕得像貓,卻踏碎了滿地的月光。
在無聲無息的越過幾處機關後,他停在院中那株老梅樹下。
枝頭的積雪簌簌落下,他抬手輕輕接在掌心。
摩挲着手中的冰雪,何安仰首望向,小樓三層的燭火。
當一陣寒風又起時,他的身影已裹入風中,只餘融雪掉落在地。
盛崖餘半闔着眸子,端坐在“燕窩”之上,望着窗外的風雪聲。
他在等一個知交好友,他知道此人一定會來。
燈燭搖曳,蠟淚垂垂。
忽聞花火“噼啪”一響,他眸中精光微閃,輕聲道:“你來了。”
話音未落,何安身影已現,淡淡應道:“你不願來尋我,只好我來找你。”
盛崖餘卻未回身,只幽幽道:“許多事,你終是不懂...”
“縱使你醫好這陳年腿疾,我也逃不出他人掌心。”
“枉費工夫,多此一舉...”
“又有何用?”
何安在案几後坐下,神色堅定道:“唯有醫好腿,方能出得此府。”
“只有出得了這座侯府,你纔有查當年事的可能!”
語至此,他的言辭逐漸漸厲:“與其自怨自艾、自欺欺人地過一生,不如抓住時機奮力一搏。”
“盛大哥,你說是不是?”
何安話鋒雖銳,卻如利刃破冰,盛餘崖眸中似添了抹暖色。
沉默半晌,他長嘆一聲,卻岔開話頭:“你說...女真蠻子,何時南下?”
何安思忖片刻,沉聲回道:“短則一載,長則兩載。”
盛餘崖攏袖於前,又淡淡問道:“你料...誰勝誰負?”
何安望其背影,冷笑回道:“大兄心知肚明,卻又何必欺我。”
“那女真蠻子如狼似虎,有‘滿萬不可敵’之說。”
“完顏粘罕百戰百勝,完顏希尹妙珠在握,完顏宗弼乳虎初嘯。”
“如此虎狼之師,豈是昏君主國、滿朝貪瀆的烏合之校膳c之一戰?”
語至此,他頓了一頓,聲調徒銳:“只是,若想借金兵南侵,來報你的身世之仇...”
“大兄,此乃妄想耳!”
盛餘崖聞言轉動輪椅,霍然回身凝視,眸中殺意已滿。
半晌,他摩挲手指,冷聲問道:“你...是如何知曉,我之身世的?”
何安提爐上茶壺,自斟一盞後,輕描淡寫道:“那日,在安順棧之中。”
“自戚少商手中見那方宀幔冶銓⒋耸麓舐圆碌搅四闵砩稀!�
“元符二年閏九月廿六日,宮變,死嬰,落水的宮女,出逃的殿前都指揮副使成...”
“雖宀系木�索模糊,但有心之人一查便知真相。”
飲罷一盞,他緩緩續道:“聞先帝也曾密查此事,未想大半年後,他便已龍御歸天了。”
“不過,此中唯有一事,我卻不知所以。”
“那劉賢妃已貴爲太后,卻爲何...不接着往下查...”
盛餘崖冷聲一笑,戲謔道:“她卻又不是我的生母,說不得還扶了那人一把。”
“如何肯爲我甘冒大險,去查這起無頭公案?”
何安微微一怔,良久頷首道:“婦人心毒,宮闈尤甚。”
“大兄教訓的是,卻是我愚昧了。”
盛餘崖卻未回話,仰首囁嚅道:“金兵南侵,江山變色,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我不能爲了一己之私,將天下百姓推入水火。”
“你之前說得是...那人還不能死...”
“至少,現在還不能死。”
何安又飲一盞茶,擺了擺手道:“嘖,大兄。”
“你卻是想錯了,那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我只不過希望,天下人能見到他的下場罷了。”
盛餘崖聞言愕然,過了半晌,蹙起眉梢問道:“你此話何意?”
何安輕輕一笑,擺了擺手後,隨口回道:“此事卻無法明示,到時你便知我意。”
“大兄,你只需知曉...”
“那人的下場,對我欲行之事,事半功倍便是。”
盛餘崖眸中亮起抹寒色,轉首面向他冷笑道:“你欲行之事...”
“呵呵,莫不是那‘炎黃社’所行的‘革命’之事罷?”
他盯着何安眸中的殺機,若無其事的輕聲續道:“呵呵,你勿要疑神疑鬼。”
“老二與老三對此事守口如瓶,從未向我說過隻字片語。”
“只是,那日聞報完顏宗望身死,他倆眼中的那抹喜色,如何瞞得過我去?”
“紫薇黨魁,你說對嘛?”
見何安摩挲着盞沿沉吟不語,他忽地又喃喃自語道:“那夜,先帝病重昏迷,宮中時逢大變...”
元符二年秋夜,汴京皇宮內寒氣刺骨。
聖上病重昏迷,東宮卻暗潮洶湧。
三月大的嬰兒在襁褓中啼哭,一俏麗宮女以身軀護住牀榻。
殿前指揮副使成亭田執劍立於殿門,甲冑凝霜,目光如炬掃視陰影。
“爾等膽敢行刺太子!”
成亭田怒喝,劍鋒直指陰影中走出的殺手首領。
首領輕笑,身後二十七名殺手,在月光中陸續現身。
其中有一持槍的蒙面人,槍尖的鮮血蜿蜒滴落。
“聖上病危,太子當除!”
首領話音未落,蒙面人槍影如電,直刺成亭田心口。
成亭田揮劍格擋,金鐵交鳴間,腹部中槍,血染甲冑。
與此同時,首領長劍破空,宮女驚以身擋劍,血花濺於襁褓。
“兒啊...”
宮女氣若游絲,將染血襁褓推與成亭田。
成亭田咬牙抱嬰,拖傷軀破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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