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雷損轉首望向窗外,斬釘截鐵的說道:“他竟都能耐心十足,陪着我們慢慢周旋。”
“他是故意表現出,他根本不着急...”
“他可以慢慢的等,能等很長時間。”
“說不定,比我活得時間都要長。”
“也就是說,他根本就不再乎等。”
狄飛驚思忖了片刻,頷首同意道,“至少,比我們更能等的起。”
“嗯,應該便是如此。”
雷損沉吟道,“以前的一切判斷,我們都得要推翻了。”
“既然他能在我們故意錙銖必較時,同樣刻意表現的斤斤計較,就是要讓我們對他作出錯誤的估計。”
“在戰場上,錯誤的估計,往往就等於失敗。”
“也就是說,他的病,不一定那麼沉重。”
這時,雷純忽然插口,輕聲說道:“可能,他早已病癒了。”
“又或者,有什麼更大的變數,讓他不得不耐心的等下去。”
雷損轉身凝視着親女,她向來都很少插話,但每次都是有的放矢。
他沉思了許久之後,慎重的問道:“純兒,你有何依據?”
雷純的眸中露出自信的神色,捋了下發髻後,柔聲說道:“據堂內整理的情報,何安最重情義二字。”
“蘇夢枕自小便對他多有照拂,兩人之間的感情甚篤。”
“只是,方纔你們可曾注意過,何安望向蘇夢枕的眼神?”
說到此處,她望向正側耳傾聽的二人,輕聲質問道:“你們可見到他眼神中,有半分悲慼之色?”
“那眼神根本不是望着將死之人的,反而其中蘊含的感情十分複雜。”
“既有手足之情,又有敦睦之色,更有幾分...幾分得意的感覺...”
“總之,這眼神已告訴我們,太多的內情與信息。”
“蘇夢枕已無性命之虞,至少...五年之內,不會立刻病發身亡。”
狄飛驚聽完了她的話,在心中細細想了半天,悚然一驚道:“難道,蘇夢枕的病,都是裝出來的?”
“如此這般,此人的心思真是...”
雷損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沉聲着解釋道:“不,他的病是真的。”
“而且,他病入膏肓也是真的。”
“不然,根本就無法解釋,這些年他喝剩的藥渣,還有之前的那些動作。”
說到這裏,他沉默了半晌,方纔接着說道:“先前總堂傳來道消息,原先我對此根本不信。”
“‘小寒神’雷卷在離堂之時,家門郎中就已斷言,他身上所得的絕症,絕對活不過四年。”
“而到了如今,已是第五年了,他卻還好好的活着。”
“聽專程去看望過他的雷豔所說,他的病好像是早已無礙了。”
說着,雷損重重的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雷卷,是何安的結義兄長。”
“蘇夢枕,是何安的同宗堂兄。”
“兩人皆是病入膏肓之人,爲何與他見面之後,卻都...”
狄飛驚咳嗽了一聲,稟告道:“在仁和樓初見時,何安曾予我一言。”
“他說想與我交個朋友,若真想治斷頸之疾,可至何家莊尋他去。”
他微微住了住嘴,神情有些動容的沉聲道,“他還向我鄭重的保證,必能使我恢復如初。”
雷損聞言沉默無語,久久的望着窗外。
待那炷香將盡之時,他方一揮袖袍,笑着吩咐道:“他既有此言,你何不一試。”
“正好老四中了‘滅神掌’,也需他的獨門解法。”
“明日,你便帶着老四前往何家莊,好生上門尋醫問藥便是。”
說着,他望向親女,柔聲問道:“只是,何安已放言要退婚...”
“純兒,此事你卻做何打算?”
雷純望着窗外的明月,輕輕嘆了口氣,言辭決絕的回道:“今日觀他施展的武藝,已達超凡入聖之境,非尋常人所能擋也。”
“女兒非但要風光嫁入何家,還要他死心塌地的愛上我。”
“如此,方可維繫‘金風細雨樓’與‘六分半堂’之間的平衡。”
“只是,此人生性風流灑脫,非情之一字可困也。”
“這事還要細細籌忠环嘈璧葌�恰當的時機...”
雷損望着親女的面容,眸中露出欣然之色,頷首道:“純兒,何安確實風流,但卻難脫你手。”
“若是你能以一己之力,將其捆縛在你之裙下。”
“對於‘六分半堂’來說,無疑於一步登天!”
他微微頓了下之後,抬手捋了下她的髮絲,柔聲道:“純兒,只是苦了你了。”
雷純卻搖了搖頭,面色平靜的說道:“憑心而論,何安的長相、家世、武藝、學識、才華和情趣,無一不是天選之人。”
“只是,此人太過生性風流!”
“仗着那張俏臉四處留情,卻只留情種並不貪歡。”
她的眸中浮現怒色,恨聲斥道:“風流的着實可惡,可恨、可惱!”
“只用曖昧遐想,徒留相思與人。”
“人在花叢中,片葉不沾身。”
“如此之人,當真乃好色之輩,意淫之徒!”
待話音落下之時,那炷香恰好燃盡。
雷損摩挲着那口棺材沉默無言,狄飛驚的眸中顯出幾分落寞之色。
馬車緩緩的街上行駛着,雷純的手憑着窗欞,望着窗外的市井煙火。
突然,她的眸中出現了一人,白衣染血、踉蹌街頭,真是好不狼狽。
“停車。”
雷純遙遙的望着那人,向着車伕吩咐了一聲。
馬車在白衣人身邊停下,她走下車來緩聲問道:“你被趕出相府,已是窮途末路。”
“若是還想一飛沖天、踏上青雲,你唯一的選擇,便是加入‘六分半堂’。”
白愁飛捂着鮮血淋漓的手指,面色蒼白的死死望着她。
半晌後,他面如死灰的說道:“我的手指已折,還有什麼資格,加入‘六分半堂’?”
雷損走下車來,靜靜的望着他。
望着他的狼狽,也望着他的野心。
片刻之後,他和顏悅色的說道:“你的指頭只是折了,未必不能醫治痊癒。”
“即便不能恢復如初,但你看...”
他自袖管中露出切斷尾指的手掌,甚是自負的說道:“而我的手指已切了,卻依然還是雷損。”
說罷,他將手攏回袖管,輕聲問道:“現在,你願意加入‘六分半堂’嗎?”
在無聲的慘然一笑之後,白愁飛輕微的頷了下首。
一下,兩下...
......
何安與王小石踏入三元樓,恍若跌入一場綺麗的夢。
滿室華燈如晝,寰勪伒兀C鞋踏過,暗香浮動。
歌喉婉轉時,有人倚欄望月,有人執扇輕搖。
笑靨如花,眼波似水。
這浮華,是金樽對月時濺起的星子,是羅衫輕解時散發的幽香,是夜夜笙歌寫就的醉夢華章。
縱情歡愉,不問因果。
樓堂之內,雕花屏風後藏着幾張笑靨。
珠簾輕響處,衣袂翻飛如雲。
琵琶聲急時,舞姬旋身如風,金釵墜地,叮噹碎玉。
正當王小石緊張的手腳冰涼,何安一臉愜意的左顧右盼時,兩人耳畔傳來道清脆的聲響。
“門主,金福萬安。”
一女子穿着身翠衣,在兩人身前盈盈拜倒:“今日如何有閒,來我樓內逛玩?”
何安垂首定睛望去,卻見此女長得俏不伶仃,修長高俊、活色活麗。
尤其是那一雙活靈靈的美目,溜過來、轉過去,像醮了蜜的刷子。
他立即伸手將此女扶起,脣角含笑的稱呼道:“哈哈,小河姐。”
“多日不見之下,卻更俊了幾分。”
言罷,何安拽過一臉侷促的王小石,笑着引薦道:“我這兄弟生性靦腆,平生從未上過青樓。”
“因而,今日特邀他來此,嚐嚐溫香軟玉在懷的滋味。”
何小河妙目掃了眼面色赤紅的王小石,抿嘴悠悠一笑後,頷首道:“既是門主所命,我定好好安排。”
“今夜,必讓你的這位兄弟,好好的銷魂一番。”
王小石望着她搖曳身姿的背影,咳嗽了一下後,輕聲打聽道:“嘖,安哥兒。”
“此人便是三元樓的萬家生佛,被東京四大花魁十大名妓認做‘義姐’,江湖上人稱‘老天爺’的何小河嗎?!”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三元樓第一盛景,四大家同臺獻藝...
樓堂兩側的燭光搖曳,映照着華美的帷幔與精緻的屏風。
空氣中瀰漫着脂粉與檀香的混合氣息,輕歌曼舞之聲不絕於耳。
正當王小石偷瞄着,堂中央搖曳生姿的妖嬈身姿時,忽地絲竹之音齊齊一變。
有一女子以紗遮面,穿着一身描金的紅裝,蓮步款款的步入堂中。
她娉婷的立於形杓е校媒^美的聲線引吭高歌: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是非成敗轉頭空...
此女聲如泉水唱得正是,何安在濟水上的新作——《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在她唱畢之後,樂聲再變,又有一女身着綢緞藍裙,款款步上前來。
只聞她的聲線猶如春風,慢聲徐歌: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她所唱的亦是何安之作——《木蘭花·擬古決絕詞柬友》。
只聞此女的聲線頗爲細膩,竟將此詞中的哀婉悽美,唱得甚是入木三分。
王小石聽着歌詞,眼眶不由的紅了,竟與堂內卸鄬は憧腿耍煌呗暫炔柿似饋怼�
頃刻之後,奏樂再轉。
樂女琵琶輪指掃撥之間,竟似有金鐵錚錚之聲。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