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2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後,他望着懷中的幼熊笑道:“好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小傢伙,我還要趕路,你快回家罷。”

  那幼熊卻哀鳴一聲,將腦袋深深埋入他懷中,爪子死死扒住不放。

  何安雖不解其意,卻聽懂了它的哀慟。

  沉吟片刻,他輕拍熊頭笑道:“既如此,便隨我同行罷。”

  “嗯,先給你起個名字...”

  “往後便叫熊二,可好?”

  “嗚哇...”

  “疼疼疼!你這熊崽子,怎敢咬大哥的手?快鬆口!”

  “再這般,晚上便把你燉了!”

  “嗚哇...”

  “疼疼疼,你這隻臭熊!”

  .....

  何安抱着熊崽子下了山,穿過一片林子後,目光忽地一凝。

  眼前的草原上,十幾個胡人跨馬背弓,正大聲談笑。

  在他們身前不遠處,幾十個漢人卻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 第一百零六章 莫欺我漢家無肝膽!(下)

  天空藍得刺眼,像一塊被反覆擦洗的玻璃,透不出一絲雲翳。

  西北風捲着枯黃的草屑,打在漢人皸裂的臉上,卻吹不散他們眼底凝固的驚恐。

  胡人的馬蹄聲從地平線滾滾而來,如黑色的潮水漫過草原。

  他們搭箭挽弓,箭頭在秋陽下泛着森森冷光。

  在箭矢離弦的剎那,漢人驚惶的四散奔逃。

  青壯年奔得最快,將老人與孩童甩在身後。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踉蹌着跪倒,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摳住草根;孩童嚇得呆立原地,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哭出聲來。

  一支箭呼嘯着射穿了某個漢人的小腿,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地上。

  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轉瞬便被泥土吸盡。

  胡人縱馬掠過,箭袋裏的羽箭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恰似死神的低語。

  每當有箭命中目標,騎手們便爆發出粗野的歡呼,拍馬打背,彷彿這不過是場遊戲。

  若是箭矢落空,立即引來此起彼伏的噓聲,更有甚者將酒囊狠狠砸向失手的同伴。

  秋風依舊嗚咽,卷着血腥氣,卷着草屑,卷着婦孺壓抑的抽泣。

  孩童終於放聲大哭,可哭聲很快便被馬蹄聲碾碎。

  那天空依舊湛藍如洗,彷彿方纔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一位身材高大、氣度不凡的男子,正與身旁商賈打扮的胡人高聲談笑。

  他身披狼皮斗篷,虯結的辮子上沾着風沙,眉骨間一道舊疤更顯威猛。

  青銅耳墜隨着他咀嚼馬肉的動作輕輕晃動,腰間彎刀的刀柄上纏着褪色的布條,透出幾分滄桑。

  那商賈裹着褪色的綢袍,手指間盤着一顆油亮的算珠,眼縫裏擠出的精光如淬毒的匕首般銳利。

  此人正是曾在查剌合攀的黑市上,與何安有過一面之緣的回鶻商人阿巴斯。

  “阿巴斯,我的忠僕。”

  藥羅葛首領搖晃着馬鞭,重重拍在阿巴斯的肩頭。

  他眼中閃着興奮的光芒,“看看你帶來的這些箭矢,當真銳不可當!”

  “宋人的兵器着實精良,與我們自己打造的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只要你能源源不斷地送來這些利器,我們回鶻人定能稱霸善蘭草原!”

  阿巴斯聞言,立即躬身行禮。

  他手指輕輕捋着捲曲的鬍鬚,臉上堆滿謙卑的笑容:“藥羅葛首領,您儘管放心。”

  “小人定當不負所托,誓將宋人精良的兵器源源不斷地呋亍!�

  “回鶻人沉寂已久了,您定要帶領我們,重振祖輩的榮光!”

  藥羅葛聞言仰天大笑,又拍了拍阿巴斯的肩膀,聲音洪亮如鍾:“只要我們上下一心,同心協力。”

  “回鶻人必定能重振雄風,再現昔日輝煌!”

  隨即,他猛地瞥見正在奔逃的漢人,頓時臉色鐵青,破口大罵起來:“骨咄祿,你這驢日的賤種,莫不是喝馬尿長大的?”

  “連只會哀嚎的兩腳羊都射不中,日後還談什麼建功立業?”

  “咱們回鶻人世代勇猛善戰,你這般窩囊,真是愧對先祖血脈!”

  罵罷,他利落地取下身後的強弓,搭上箭矢後松弦射去。

  那箭矢帶着破空之聲螺旋疾飛,轉瞬之間便貫穿了一個漢人的後心。

  “好箭法!”

  阿巴斯見狀,立即鼓掌喝彩,“族長之勇,當真不減當年。”

  “來,阿巴斯。”

  藥羅葛將弓箭遞給他,捋着鬍鬚笑道:“想當年你也是族中數一數二的勇士,箭術更是出類拔萃、百發百中。”

  “今日便在此好好露一手,讓族中兒郎們開開眼界,學學箭術的精妙究竟在何處。”

  阿巴斯搭弓引箭時,眼中戲謔之色愈發濃烈,竟將箭尖對準了一個四五歲的孩童。

  只見他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弓弦一鬆,箭矢破空而出,轉眼間便射中了那幼童的小腿。

  四周回鶻人見狀,頓時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阿巴斯見狀,愈發得意,又取出兩支箭來,賣弄般連珠射出。

  那兩支箭矢帶着風聲,直取幼童雙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撲上前來,將孩子死死護在身下。

  那是個年逾古稀的老者,身着破舊褶皺的儒服,雖是瘦弱之軀,卻硬生生擋下了那兩支箭矢。

  “不能...不能跑啊!”

  老者望着四散奔逃的同胞,聲嘶力竭地喊道,“這般亂跑下去,誰都逃不掉!”

  “青壯漢子們快快搭起人牆,擋住那些蠻夷的馬蹄,讓...讓這些娃娃們先走...”

  “他們纔是將來的希望啊,這些苗苗們...纔是...我漢家的未來啊...”

  在老者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中,幾個青壯漢子漸漸停下了腳步。

  他們眼眶通紅,默默轉過身來。

  手牽着手,肩並着肩,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人牆,擋在了疾馳而來的馬蹄之前。

  隨着老者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喚,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了逃亡的腳步,轉身加入了人牆。

  人牆越來越長,越來越厚,像一道銅牆鐵壁,橫亙在回鶻騎兵與老弱婦孺之間。

  “該死的老東西!”

  阿巴斯見狀頓時暴跳如雷,怒髮衝冠,搭弓就是一箭射向老者:“區區兩腳羊,竟敢生出反抗之心?”

  “若不將爾等盡數屠戮,當真要反了天了!”

  “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老者將幼童牢牢護在身後,面無懼色地迎向來箭,神色從容得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二者不可兼得,捨生取義者也!”

  雪亮的刀光驟然閃現,竟將那支箭矢劈得粉碎。

  老者定睛望去,只見面前站着一位頭戴銅製面具,身姿卓越的少年。

  他眼中頓時閃過驚喜,顫聲問道:“壯...壯士,莫非是我漢家子弟?”

  何安聞言,立即向老者拱手行禮,聲音沉穩有力:“老先生且放寬心。”

  “在下確是炎黃之後,乃正宗漢家血脈。”

  “好好...這就...好。”

  老者聞言頓時老淚縱橫,顫抖着雙手死死攥住何安的衣袖,跪地頓首道:“壯士,我已是風燭殘年,死不足惜。”

  “但求看在同宗血脈、血濃於水的份上,救救這些可憐的族人罷。”

  “若能如此,老夫縱使身死,亦能含笑九泉。”

  何安連忙將老者與孩童扶起,深深一揖道:“老先生此前捨身高義,真乃我漢家錚錚風骨!”

  “且看我此去,斬將奪旗!”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

  轉瞬之間,數十丈外的一名回鶻騎兵突然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湧。

  待老者細細望去,只見何安已端坐馬背之上。

  那戰馬仰天長嘶,前蹄竟凌空躍起。

  何安揮動長刀直指回鶻腥耍暼缋做骸盃柕刃U夷,莫欺我中華無肝膽!”

  言罷,他縱馬如飛,直衝入敵陣之中。

  只見刀光縱橫交錯,轉眼間便有十多顆頭顱滾落。

  鮮血如雨般灑滿他的全身,在朝陽下映出一片猩紅。

  何安勒馬回身,怒目圓睜地對着那堵人牆,聲如洪鐘地吼道:“爾等摸摸下身,可還有卵子?可還是我漢家男兒?”

  “若尚有幾分血性,便撿起地上刀劍,隨我前去殺敵!”

  一位文弱青年怔怔地望着那道縱馬而去的背影,赤紅的眼眶中突然滾出淚來。

  他口中喃喃念道:“兵者不祥之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我雖是孔孟門生,但今時今日,已不得不爲!”

  說罷,他俯身拾起一把彎刀,踉蹌着向前奔去,高聲喊道:“壯士且慢!我莫小乙願與你同去戮敵!”

  此言一出,彷彿點燃了腥说臒嵫�

  越來越多的青壯紛紛撿起地上的刀劍,放聲吶喊:

  “我宋三,同去!”

  “我李小八,同去!”

  “我燕毅,同去!”

  ......

  藥羅葛與阿巴斯望着馬上那殺神,又見其身後殺氣騰騰的漢人們。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方纔的驕狂之氣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兩人面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如篩糠。

  竟不約而同地扯着嗓子嚎叫一聲,慌忙撥轉馬頭,向北狼狽逃竄而去。

  那些回鶻騎兵被漢人青壯衝得潰不成軍,各個人仰馬翻,紛紛從馬背上栽落下來。

  還沒等他們爬起身,十多把鋼刀已如雨點般落下,頓時血肉橫飛。

  縱馬疾馳之際,何安突然探手入懷,取出一枚石子,手腕一抖便疾射而出。

  只聽破空之聲尖銳刺耳,轉眼間藥羅葛便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從馬背上重重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