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0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哈哈,快請進,來嚐嚐我這新得的臨江玉津。”

  話音未落,堂前忽有微風掠過,竟挾着只通體瑩白的四足青蟲飄然而至。

  那蟲兒振翅欲落,眼看就要停駐在何安袖袍之上。

  阿里冷眼旁觀,雙指輕捻間,一道明黃火焰倏忽騰起。

  那青蟲甫觸火舌,便化作幾點星火,簌簌飄散成灰。

  何安卻仿若未覺,只斂袖作揖笑道:“長者賜,不可辭。”

  “既卻之不恭,恕小子放肆了。”

  語未畢,身形已如驚鴻掠空,穩穩落於北首木椅之上。

  “好!好!好身法!”

  溫晚見狀,眸中精光迸射,連連鼓掌稱奇:“能讓閃空梁三魄也甘拜下風,這般踏雪無痕的功夫,當真絕世無雙。”

  言罷又轉向門外仍負手而立的阿里,頷首讚道:小友這手煙火氣,使得甚爲精妙。”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造詣,亦屬難得。”

  待阿里躬身施禮畢,溫晚回身看向下屬,正色道:“何少君乃是何家門主,身份何等尊貴。”

  “更是老朽親自請來的座上賓。”

  他目光灼灼盯着溫隨亭,語調漸重:“隨亭啊,萬萬不可怠慢了貴客!”

  “若教外人瞧見老字號這般待客之道,豈不惹人恥笑咱們失了禮數?”

  溫隨亭先失了一手,又被老大人這般斥責,頓時麪皮漲得通紅,只得躬身應是。

  可待他直起身子時,眸中卻迸出森森兇光,直勾勾地盯向阿里。

  阿里卻仿若未覺,穩穩立於何安身後,神色自若。

  倒是何沫怒意難平,腳下霧氣蒸騰繚繞,分明是蓄勢待發,要給這無禮之徒些顏色瞧瞧。

  “嗯?”何安忽地皺起眉梢,側首瞪了愛徒一眼,鼻中重重一哼。

  何沫素來將師父奉若神明,見他這般神色,縱有滿腔怒火,也只得悻悻收回周身霧氣,委委屈屈地退了回去。

  “前輩見諒,卻是我等失禮了。”

  何安拱了拱手,平和致歉道:“只怪平日太慣着這徒兒,今日讓前輩看了笑話。”

  “還望海涵。”

  溫晚聞言卻搖頭輕笑,執壺爲何安續茶道:“賢侄說哪裏話來?”

  “分明是隨亭有錯在先。”

  他目光欣賞地望着何沫:“少年人血氣方剛,有些脾氣也是常理。”

  “哈哈,莫要多心,且先飲茶。”

  飲罷三盞清茶,溫晚方斂了笑意,正色道:“賢侄,你...原是姓蘇罷?”

  話音未落,何安手中茶盞忽地一顫,盞中茶湯漾起細微波紋。

  他眉峯微蹙,竟似怔住了一般,半晌未置一詞。

  溫晚見狀也不催促,只緩緩放下茶壺,追憶道:“呵呵,若老朽沒記差...你本名該喚作蘇夢闌罷?”

  說到此處,他目光悠遠,似是穿過漫長歲月:“與我那侄兒蘇夢枕,正是同輩堂兄弟。”

  “老朽少年時曾赴應州蘇家莊求學,令祖父在學業上於我助益良多。”

  言罷長嘆,只覺白駒過隙,故人之孫如今已長大成人。

  “唉...”

  溫晚輕撫茶盞,神色複雜:“蘇老先生於我有半師之誼,本該對其嫡孫多加照拂纔是...”

  話音漸低,他忽地挺直脊背:“只是今日所議之事,攸關家門利益...”

  終是嘆息着搖頭:“實在容不得我徇私相護,還望賢侄體諒。”

  何安將茶盞輕放案几,神色自若地欠身一禮:“溫前輩,公是公,私是私,本屬分內之事。”

  他抬手示意對方直言:“溫家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話音稍頓,又補了一句:“至於應允與否,晚輩自會審慎思量。”

  “何少君,此言可欠斟酌了。”

  溫隨亭突然從旁冷笑出聲,十指關節咔咔作響,他屈指細數道:“你初來乍到,我不妨說與你知。”

  “洛陽四大世家但凡踏入這無忌堂,對溫家所求,向來是言聽計從。”

  “這可是數十載鐵打的規矩...”

  話鋒陡然一轉,他斜眼睨向對方:“怎麼?”

  “如今你繼滅了三大世家,便連這金規鐵律也要破了不成?”

  此人先發難挑釁在前,復又出言不遜於後,就連溫文與溫和兩兄弟,也不由得眉頭緊蹙。

  只見阿里已按刀柄而立,何沫周身濃霧再起氤氳。

  何安卻將茶盞一舉而盡,抬手止住兩人躁動。

  他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溫隨亭,語聲雖輕卻字字千鈞:“這世上哪有永不轉向的風?又哪有一成不變的事?”

  “所有規矩皆出人手,自然也能由人來改。”

  他舉手輕拂衣襬,袍角帶起一陣寒意:“這世間只分兩種人——守規矩的,和定規矩的。”

  突然收住話頭,直直望向對方:“你道...我應是哪一種?”

  溫隨亭聞言暴怒,上前兩步,伸手指向何安厲聲喝道:“這些文縐縐的酸話,小爺我聽不甚懂,更沒空與你打什麼機鋒!”

  他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滿堂寂靜:“無論你是何等人物,要想在洛陽城立足稚偷檬匚覀兊囊幘兀 �

  話音未落,便聽得一聲炸雷般的呵斥。

  “放肆!”

  溫晚的手掌微微顫動,整張檀木茶几竟瞬間化爲齏粉。

  他霍然起身,袍袖無風自動,行至溫隨亭身前冷聲喝問:“此處輪得到你說話嗎?”

  目光如刀,直刺對方心窩:“溫壬平與溫子平縱容你們胡鬧,卻休想讓我也由得你們無法無天!”

  他冷笑一聲,周身氣勢如虹:“溫絲卷與溫暖三曾明令老字號子弟,不得與何家生隙。”

  待要再言,卻見溫隨亭神色倨傲,當即怒極反笑:“怎的?”

  “連他兩的家命,你也不放在眼裏了?”

  “難道你們‘十全十美’當真要反了天不成?”

  溫隨亭雖被叱罵得半聲不吭,臉上卻猶自帶着不服之色。

  他嘴角微微抽動,顯是心有不甘。

  正當溫晚要再開口訓斥時,何安忽的起身抬手攔住,臉上堆着笑,溫聲勸道:“溫前輩,卻是不必如此。”

  他欠身一禮,語氣恭敬:“您的袒護之情,小子不甚感激。”

  略一停頓,又道:“不過,此人到底是溫家子弟,爲家門之事出頭,倒也無甚大錯。”

  他目光掃過腥耍钺崧湓跍赝砩砩希瑝旱吐曇粽f道:“您作爲'老字號'主事之一,多加責罵也會落人口舌。”

  “不如,此事交於我來辦吧?”

  說到此處,他側首掃了眼仰首站立的溫隨亭,忽地展顏一笑,輕聲說道:“我必將此事料理妥帖,您放心便是。”

  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 第九十二章 夢闌,我欲與你好生談談...(下)

  鴿羣飛過時,翅膀拍打聲突然消失。

  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來,照在門檻上,投下一道筆直的陰影。

  灰塵在光柱裏浮沉飄動,樑柱的影子慢慢移過地面。

  風吹過屋檐,帶着遠處模糊的喧嚷,在空蕩的無忌堂內迴盪。

  溫晚凝望着何安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過了良久,才緩緩頷首。

  他聲沉若鍾地應道:“好,老朽且觀賢侄手段。”

  話音未落,何安已踱步至溫隨亭跟前站定。

  一雙冷眸直刺對方眼底,寒聲道:“猛虎何須憑印信,唯爪牙可證耳!”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三分:“我何安是何種人,不必自陳,自有一路血雨可鑑。”

  目光如刀地逼視着對方:“若是不信,此刻...你便可出招一試!”

  溫隨亭十指微曲,似要強撐起勇氣與何安對視。

  然目光甫一抬起,便如遇重壓般倏然垂下。

  此人周身的肅殺之氣,竟似腥風血雨般撲面而來。

  教他五臟俱顫,連半刻對視的膽量,都消磨殆盡。

  “怎地,竟不敢出手一試?”

  何安眯起那雙漂亮的眸子,脣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想來你應已知曉,我是哪種人了罷。”

  話音未落,他忽然冷笑一聲,話鋒陡然一轉:“江湖事,江湖了。”

  “刀兵立下的規矩,終究得靠刀兵去守。”

  “若是你的刀不夠鋒利,別人憑什麼...守着你的破規矩?!”

  “這般說來,此事倒也簡單了。”

  “既然你想讓我守溫家的規矩,那你便得拿出讓我信服的實力。”

  “按江湖規矩,若有事相爭,可憑賭鬥而決。”

  “如你無異議,我便派一子弟與你過招。”

  “何家子弟若輸了,我繼續守溫家的規矩;若是你輸了嘛...”

  “呵呵,權當我從未聽聞這條規矩。”

  “如此安排,公平合理,只是...”

  他忽然逼近一步,眼中寒光閃爍:“你敢嘛?”

  溫隨亭聞言勃然大怒,終於抬起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眼。

  他直勾勾地盯着對方,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厲聲喝道:“何少君,休要小覷我溫家子弟!”

  “賭鬥之事,我溫家奉陪到底!”

  “今日定要好生讓你見識見識,‘老字號’這三個字,可不是紙糊的招牌!”

  “好好好,倒也有幾分血勇之氣。”

  何安似笑非笑地拍了拍手,轉頭對身旁兩位弟子說道:“若是小沫出手,我怕她不知輕重,反倒壞了兩家的和氣。”

  他忽然將目光一偏,笑問道:“阿里,你可敢去?”

  “若能爲家門爭得此等彩頭,你心心念唸的那柄‘雪爪寒’...”

  “回門之後,便賜你了。”

  “門主大哥,我去!”

  阿里聞言向前踏出一步,拱手深深一揖道:“能爲家門出戰,實乃我三生有幸!”

  他目光灼灼,聲如洪鐘:“此番賭鬥,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縱使粉身碎骨,也絕不辱沒我‘下三濫’威名!”

  何安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