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什麼人?”祝歌皺了皺眉。
“不一定。”她搖頭嘆息:
“有可能是來聽書、看報、摸底的,也可能是以合作的名義來接觸,試探食集和文樓的邊界。”
“也可能是以簡單的顧客身份混在人羣裏,什麼也不做,只是爲了確認某些東西是否如傳聞中那樣咿D。”
“你不需要刻意去辨認他們。只要文樓和食集的咿D節奏保持穩定,那些來試探的人,反而會把自己暴露出來。”
有道理。
祝歌點點頭,旋即又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厭離。”女子開口。
“嗯。”祝歌微微頷首:“厭姑娘,那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既然知道我與除夕官的關係,爲何還要助我?”
厭離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面前那幾張紙重新攏了攏,讓它們對齊桌面的邊緣,然後抬起目光,落在祝歌身上。
其目光帶着一種平靜的專注,像是一個站在路口的人正在確認方向標識上的字跡是否清晰。
“除夕官的路,我研究過。”她開口了,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反覆驗證過的結論:
“他走的路是'統合’——把現有的力量納入一個框架內,讓它們按照固定的路徑咝校瑴p少消耗,減少意外,也減少改變的可能。”
“他做的事情,本質上是讓現有的系統咿D得更久一些。那條路能走得通的前提是,現有的系統本身沒有太大的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但現有的系統本身有問題,問題在它咝械倪^程中積累得越久越難被修正。”
“除夕官的辦法是把那些積累起來的問題壓住,不讓它們浮出水面,壓得久了,一些原本可以解決的問題,也會變得無法解決。”
祝歌安靜地聽着,沒有打斷她。
厭離的目光沒有移開,她說話的節奏依然平穩。
“你走的路不一樣。”
“你做的事情——食集、文樓、報紙、小說——這些事本質上都是'讓原本無法聽到彼此聲音的人能夠聽到彼此’。”
“那是一條鋪路的路,不是修補的路。修補是讓人繼續在舊路上走,鋪路是讓那些原本沒有路走的人有路可走。”
她說完那句話之後,重新低下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幾頁紙:“所以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找我,也會問我這個問題。”
“你剛纔說的那些,有哪些是你自己看的,有哪些是別人告訴你的?”祝歌問。
厭離沒有回答,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回紙面上,手中的筆在某一行的末端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寫。
“我自己看的佔大部分。”她終於開口:
“另外也有一部分是聽來的,縱橫書院的消息來源比外面以爲的要廣。”
“你做了哪些事,很多人都在看,也有人在記錄。我只是把這些記錄整理了一遍。”
祝歌看着她在紙面上寫字,那些字跡沿着紙面的紋路延伸,在她停頓和轉折的地方停駐片刻。
厭離沒有抬頭,繼續在紙面上寫。
這厭離還挺喜歡寫字書法的……祝歌感覺厭離的字有一種韻味,應當有一個類似於煉器師、煉丹師的書畫家職業。
“諸子百家的傳承者卸啵阕⒁獍阎攸c集中在這些人身上。”
祝歌開口道:“多接觸,如果有願意追隨我者,價格隨便開即可。”
說到這裏,厭離忍不住停下手中筆,詫異地看了一眼祝歌,隨後才低下頭繼續書寫。
“我明白,但你要知曉,那些傳承者也在觀看,他們背後或許有家族,或許有宗門,無法輕易做選擇。”厭離輕聲回應。
“無妨。”祝歌點點頭:“大爭之世到來,或我或除夕,無第二個選擇,中立派只會被第一個清出局。”
祝歌有這個自信。
自信來源於他自己,也來源於泯滅真君的寒雪官一職。
十大天地官皆是真我級強者。
而他雖然修爲低,但身旁也有真我級強者同立,自然不懼。
天下間勢力,只能擇一站位。
“明白。”厭離微微頷首,手中的動作加大幾分,甚至有些顫抖,顯得興奮又激動。
卻在這時,祝歌的管家走了進來。
“主家,外面有一件事或許你可以瞭解一下。”
祝歌抬起頭,看到何管家站在後院門口,手裏拿着一卷舊布包着的東西。
像是剛從外面回來,衣襬邊緣還沾着一層細碎的塵土。
神色也比平時略微緊繃一些。
“什麼事?”祝歌問。
何管家走進後院,在石桌旁邊站定,目光在厭離身上略微停了一下,然後轉向祝歌:
“城東坊市那邊,今天上午有人擺了一座擂臺。擂臺設在坊市中央的空地上,用青石壘的檯面,不算高,但佔地不小。”
“擂臺上豎了一面旗,旗上畫了一隻鳥的輪廓,線條簡潔,羽毛的走向清晰可辨。”
“旗杆旁邊站着三個人,都是羽族的,其中一個正在臺上喊話,說要挑戰盛京一境到三境的人族修士。”
“羽族?“祝歌眉頭微動。
羽族是異族中的大族,曾經喜獵殺人族婦女孩童。
但是如今,這羽族出世後竟然沒有選擇強攻,而是選擇了……擂臺?
厭離沒有抬頭,手指在紙面上沒有停頓,像是一直在聽。
“是羽族。”何管家說:
“聽圍觀的人說,那三個人是從城外過來的,入城時沒有遮掩身份,直接走的城門。”
“其中一個人已經上了擂臺,喊話內容大致是說,羽族初至盛京,想以武會友,領教一下盛京修士的實力。”
以武會友都來了……祝歌眼神一凝。
“有沒有人應戰?”
“應了。”何管家道:
“今天上午就已經有三個人上去過,兩個二境,一個三境,都輸了。”
“三個都是人族修士,上去之後沒有撐過十招。那個羽族的打法跟他們不太一樣,動作很快,而且攻擊方式主要靠上肢的羽翼和爪形手腳。”
祝歌沉默了片刻:“你去看過?”
“去看了一眼,站了一會兒就回來了。”何管家搖頭:“擂臺的規則是,不限兵器,但不可傷及性命,點到爲止。”
“那三個輸掉的人沒有受重傷,只是被擊落擂臺,有一個手臂被劃了一道口子,但不深,已經自行止血了。”
祝歌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目光落在桌面那幾頁紙的邊緣。
厭離把筆擱下,抬起頭來看向何管家:“那個喊話的羽族,說的是哪裏的口音?”
何管家思索了一下:“口音不太明顯,應該不是盛京本地人。他的吐字很清晰,節奏也穩,像是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厭離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重新低下頭拿起筆。
祝歌聞言皺了皺眉,神識噴薄而出席卷全城,與很多存在的神識碰撞到一起。
旋即祝歌又收回神識,乾脆往門口走去:
“我去看看。”
……
城東坊市的街道依然如常,幾處攤位前圍着正在挑揀東西的客人,油鍋和鐵板的聲響此起彼伏。
穿過兩排密集的攤位後,坊市中央的那片空地變得開闊起來。
他遠遠看到那座擂臺了,確實是用青石壘的。
檯面比想象中更寬,邊緣沒有圍欄,只在檯面四角各插了一根短旗杆。
旗杆上掛着深褐色的布幡,被午後微風吹得微微拂動,在他側過頭的瞬間短暫地翻卷了一下,露出內側一道更深的紋路。
擂臺周圍站了一圈人,大多是人族修士,也有人族平民和少數幾個穿着奇異服飾的外來者。
人羣中沒有明顯的喧譁,交談聲保持在較低的音量。
擂臺中央站着一個人。
身形比周圍人羣略高一些,肩背寬闊,雙臂自然地垂在身側。
他的後頸到肩胛骨之間覆蓋着一層深灰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泛着細密的光澤。
他站姿放鬆,沒有刻意擺出防備的姿態,面前的地面上也沒有兵器,只有幾道被腳尖蹭出的満邸�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
“羽族阿骨毒,初至盛京,昭⒕┮痪持寥承奘康桥_切磋,點到爲止,不限兵器,十招之內若未能將對手擊落臺面,便算我輸。”
“我們羽族此番出世並不爲戰爭而來,羽族人族理應和平相處,共同在天地間生存!”
聲音在坊市的氣流中傳開了一段距離,落在人羣邊緣時已經沒有明顯的振動,但站在前排的人都能聽得清楚。
他說話時目光在人羣中勻速掃過,像是正在確認那些正在注視他的面孔各自的方位和輪廓。
和平相處?
不爲戰爭而來?
那當年你族對人族造成的傷害誰來負責?
有人道歉嗎?有人反應嗎?有人懺悔嗎?有人下跪嗎?
共處一片屋檐下?當年你族與人族也共處一片屋檐下,卻屠殺人族多少城池?御使多少人族做奴隸、牛羊豬狗?
如今共處一片屋檐下,怕是會分幾等人吧?
祝歌內心閃過卸嗨季S,面上卻是冷冷一笑。
對於這種侵略者,祝歌根本不信任。
很多族羣畏威而不懷德,羽族就是其中之一。
否則,不應當是擂臺先行,而是應該先去外面各種墓園墓碑裏下跪道歉,再言其他。
“我來試一試你羽族!”
此時,一個一境少女飛身而上,看樣子應當是儒家修士。
少女躍上擂臺時,衣襬被風帶起,在空中短暫地展開了一瞬,然後落定。
她的身形比擂臺中央那個羽族修士矮了一個頭還多,站定之後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對方平視。
她沒有帶兵器,腰間也沒有懸掛任何器物,只在上臺之前將袖口用細繩紮緊了一圈。
她站定之後沒有急着開口,先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朝對面拱了拱手。
那個一境的羽族修士安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確認她這句話是認真的。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開口時語氣與之前喊話時一致,不高不低:“請。“
他話音剛落,少女已經動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步伐不大,落地的位置比她初始站位靠前了約莫半步。
她右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形,指尖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極淡的光痕,像是在紙面上畫出了一筆尚未乾透的墨跡。
那道光痕在形成之後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在空氣中短暫地停留了半息,然後沿着她指尖劃過的路徑向杜羽的方向延伸。
“斬!”
第373章 羽族戰鬥法
那道光痕向前延伸的速度比祝歌預想的要快一些。
他看到少女的指尖在光痕延伸的過程中保持着與末端的接觸,手腕的翻轉幅度不大。
但每一次微調都讓光痕的走向發生了一次極細微的變化。
上一篇: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下一篇: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