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他們沿着主街繼續向前走了一段距離,途經一家懸掛着“長安靈植”招牌的店鋪。
柳尖尖指了指那家店,好奇裏面的靈植有沒有可以用來喂蟲子的,祝歌便跟着她走了進去。
店內的空間寬敞,一排排木架上擺放着各種靈植和靈草,有的植株完整,有的只取了特定部位。
祝歌在店裏轉了一圈,沒有找到特別符合他需求的東西
柳尖尖倒是挑了幾株專門用來餵養靈蟲的桑葉,付了錢收進自界裏。
他們走出靈植店時,太陽已經偏西,街面上的光線開始變得柔和。
他們沿着原路返回客棧。
也差不多了,逛了一天,可以看看書了……祝歌上樓後把書卷放在桌上,坐在窗邊藉着落日餘暉重新翻看那本《寸勁》。
一邊閱讀一邊在腦海中推演其發力方式的原理與應用場景。
看了一會兒,他乾脆直接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上元宮中的氣息已經在突破後逐漸穩定下來,中元宮也找到了新的節奏,但他對武道功法的渴求仍未被完全滿足。
他需要更多能夠融入本源之心的東西,來拓寬他的基礎。
祝歌在桌邊坐了一會兒,讓那本《寸勁》的內容在腦海中自然沉澱片刻。
書中的描述雖然簡略,但發力原理的框架已經足夠清晰。
簡單來說,就是通過調整身體重心和關節角度,在極短的距離內產生超出常規的爆發力。
他沒有急着起身練習,而是先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構建出幾組發力路徑的模擬圖景。
他想象自己站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在拳面即將觸及目標前的一瞬間。
通過腰部和胯部的聯動將力量集中到最短的距離內釋放。
他在腦海中推演了幾遍,確認關節的轉動順序和重心的偏移幅度,然後睜開眼睛,站起身來,在房間中央的空地上試了第一次。
他擺出一個基礎的站姿,右拳向前推出,在即將到達發力末端時調整了腰胯的角度,讓力量在極短的距離內完成爆發。
他的拳頭在空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響,不算清脆,但比他預想中要集中一些。
他收回拳頭,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發力的反饋。
本源之心微微跳動起來,顯然得到了充實。
“繼續!”
旋即,他把注意力轉向那本《踏水晶界》上。
書中的步法理論比寸勁更加系統化,開篇幾頁詳細闡述了重心與步幅之間的關係。
他讀了數遍後,在房間中重新調整了站姿。
按照書中的描述,將重心從雙腳均勻分佈的狀態轉移到偏向後腳掌的位置,然後邁出一步,感受重心在移動過程中的變化。
前幾次嘗試的重心偏移幅度不夠準確,步幅與重心轉移之間的時序銜接出現了滯後,導致身體在移動過程中出現了短暫的失衡。
但他停下來重新調整了步幅的長度和重心轉移的幅度,然後再次嘗試。
重心的分佈與前幾步的時序銜接正在逐步趨於同步,在房間中來回走了幾趟,每一步的落點都在前一步的基礎上逐步修正,偏移幅度比最初小了許多。
第二本,學會!
繼續!
“對了,還有之前買的丹和藥,也服用擦拭一下。”
“除夕官啊除夕官,你看到我如此悠哉,難道……”
“就不急麼?”
第355章 白蛇
急?
除夕官當然急了。
但是急也沒用。
此時,在盛京更高處的雲層之上,那座懸浮的宮殿依然安靜地矗立在夜空中。
除夕官站在宮殿最外側的平臺上,面前是一道由光構成的門框,門框內部的光線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比白晝更加清冷的質地,邊緣處泛着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澤。
“司晨仙君,你們羽族也出世了吧?”他對着外面的太陽淡淡道:“你也該走動一下了。”
說完,外面的大日暗了暗,傳出一聲淡淡的“遵命”。
接下來,月華凸顯。
除夕官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正在逐漸升起的月亮上,像是一片被投入平靜水面的樹葉,正在以緩慢而確定的軌跡向水底沉降,劃出一道近乎筆直的線。
“除夕官,你何時放我?”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月亮中傳來。
“你們蚌女一族已無利用價值。”除夕官淡漠道:“但若是能溝通鮫族,我可饒你百年自由行動。”
“但願……”月亮中女子輕聲嘆氣,隨後月亮隱沒。
“嗯。”
除夕官點點頭,淡淡地留了一句:“若鮫人上鉤,未來了留太湖於你族。”
月亮隱沒。
……
窗外的天色在祝歌練習那幾本武道功法的過程中逐漸暗了下來。
他從那份專注的狀態中退出來時,房間裏的光線已經暗了大半。
他沒有急着點燈,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讓身體從反覆練習的緊張狀態中緩慢放鬆下來。
他走到桌邊坐下,取出之前買的幾樣東西。
淬骨丹、溫脈丹、靈植店裏買的桑葉,以及那柄短刀。
他把丹丸放在桌面上,拿起那隻青瓷小瓶,拔開封口的蠟層,倒出一粒淬骨丹放在掌心裏。
丹丸呈深褐色,表面泛着一層細密的光澤,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藥草氣息。
他觀察了片刻,然後將丹丸放進嘴裏,用溫水送服下去。
丹丸入喉後沒有立刻化開,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暖意正從胃部緩緩升起,沿着經脈的走向向四肢擴散。
那股暖意並不劇烈,更像是一層被反覆加熱過的水流正在緩慢地浸潤那些剛剛被重新疏通的通道。
他閉上眼睛,讓那股暖意沿着經脈的走向自然流動。
他能感覺到它在經過幾處關節位置時略微放緩了速度,像是在適應那些區域的特殊結構。
祝歌沒有刻意引導它,只是讓它按照自己的節奏緩慢推進,感受着它正在以持續而平穩的方式完成它的工作。
約莫一炷香之後,那股暖意逐漸減弱,然後完全消散。
他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微微發熱,像是有餘溫未散。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的靈活性沒有出現顯著的變化,但那種在反覆練習寸勁後留下的細微酸澀感確實有所緩解。
他又取出那瓶溫脈丹,倒出一粒服下。
溫脈丹的質地比淬骨丹更輕,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涼意沿着胸腹向下流動,與淬骨丹那股溫熱的暖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種氣息沒有相互衝突,它們沿着不同的路徑各自推進,在幾處交匯點短暫相遇後又各自分開。
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感受着那兩股氣息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完成它們的工作,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帶着長安城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着遠處街道上傳來的餘音和近處院落中草木的氣味。
遠處的天邊,月亮正在升起,輪廓比尋常更加清晰一些,邊緣處泛着一層淡淡的光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擦拭過。
祝歌看着月亮在雲層邊緣升到更高的位置,月光比之前更加明亮,在街對面的屋頂上鋪開一層細密的銀白色光暈。
“奇怪的月亮……”他感覺月光有些不一樣我,於是合上窗戶,回到桌邊。
……
第二天早晨,祝歌下樓時客棧大堂裏已經坐了幾桌客人。
他穿過大堂,在靠門的一張空桌邊坐下,要了一碗熱粥和兩碟小菜,慢慢地喫着,目光透過敞開的店門望向街道。
街面上的人流正在逐漸變得密集,早市的氣息混雜着油條、熱餅和新鮮蔬菜的氣味,交織成長安城特有的清晨圖景。
“知道嘛?最近祝歌已經進城了!”
“啊?怎麼一點動靜沒有?不是說要打起來嗎?”
“害,打什麼打,都是人族都是一家人,要打也是打異族啊!”
“有道理,不過異族真的出現了?”
“這倒是沒有,不過根據報紙上的內容猜測,我估計不會超過一年,異族必然出現。”
幾個人在祝歌不遠處聊天,手裏拿着報紙,一個個聊得神采飛揚。
內容的話就沒多少營養了。
大多數都圍繞着祝歌和除夕官:異族和人族展開。
像極了祝歌前世街邊村頭裏看到的吹牛聊天的大爺。
祝歌見狀笑着搖了搖頭,倒是看到報紙忽而有感而發,想寫點東西。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再寫一部名著小說之類的出來?
想到這裏,他忽然想到了不遠處的精宮之主,又想到了柳尖尖,於是也沒了閒暇的心思。
他連忙回到房間,提筆寫下三個字:白蛇傳!
“我這字越來越好看了。”祝歌在桌邊坐下,將筆擱在硯臺邊緣,看着紙面上那三個字在日光中逐漸乾透。
“白蛇傳”。
他沒有立刻動筆,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讓那三個字在紙面上徹底落定。
他選擇寫這個故事並不是隨意的念頭。
這段時間以來,他在長安城中觀察到的種種跡象正在他腦海中緩慢地匯聚成一條清晰的線索。
報紙已經將人族各地的聲音串連起來,但那些聲音大多停留在事實層面——什麼地方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事實是必要的,但還不夠。
他需要一種能夠觸及更深處的東西,一種能夠讓人在讀完故事之後依然會反覆回想的載體。
就像他在紅河府寫下的那些故事一樣,它們表面上是關於老人與海、關於王子與復仇。
但真正留在讀者心裏的,是那些故事背後潛藏的東西——關於堅持、關於選擇、關於一個人如何面對自己無法改變的事物。
這一次,他想寫的是一部關於妖與人之間關係的故事。
妖族與人族之間的關係一直是一個複雜而敏感的話題。
它們在邊境地區彼此敵對,在更遠的地方互相爭奪生存空間。
但在盛京這樣的中心區域,妖族與人族之間的關係要更加微妙。
他提起筆,在“白蛇傳”三個字下方寫下了第一段:“長安城外,有一座山,山中有妖。妖是一條白蛇,已經修煉了千年。”
他寫完這句話後放下筆,重新讀了一遍。
且他也希望自己寫的這個故事能夠對柳尖尖、對精宮之主、對妖鬼精怪神之中對人族有善意的族羣一個希望。
異族來臨!
在那種強大的類人型族羣面前,或許妖族更加符合人族對朋友的定義。
畢竟柳尖尖化形之後可是人形而不是羽人或者鮫人。
而柳尖尖雖然已經能夠熟練地使用人類的語言和禮儀,但她本質上依然是一隻刺蝟精。
精宮之主阿芷雖然是花精,性情溫婉,但依然會以自己的方式去尋找屬於自己的位置。
他需要讓白蛇傳這個故事在敘述過程中自然地傳遞一些東西。
關於妖如何理解人,人如何理解妖,以及兩者之間那些既無法完全跨越、又無法完全割裂的聯繫!
當然了,擴開來便是人與妖鬼精怪神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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