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303章

作者:趋道者

  直到尋找到真正的適合人族的路。

  問題是,沒時間!

  這是一個悖論!

  祝歌不優秀到創立大道,不創立大道就不會開啓大爭之世,就會有充足的時間。

  但他若是不開啓大爭之世,就不會有足夠的底氣與除夕官產生衝突並讓其他天地官猶豫。

  祝歌不出,天地官依舊,時間管夠。

  祝歌一出,天地官對立,時間緊迫。

  “時間?不。”

  祝歌最終神情變得平靜無比,一雙深邃的眸子與清明官對視到一起:

  “當初的人族有時間嗎?當初的聖皇有時間嗎?當初的諸子百家有時間嗎?”

  “沒有!”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在萬全把握之下才踏出第一步,而是在萬分勇氣之下才踏出第一步!”

  “人族在聖皇死後一直暮氣沉沉,只靠着苟延殘喘能夠等來下一個‘子’嗎?不能的。”

  “我們失去了聖皇,但我們依舊有一批人,知道當年的聖皇如何帶領人族驅逐異族並且獲得了勝利。”

  “當年的聖皇,難道是通過苟延殘喘來獲得勝利嗎?不是的。”

  “而此時,清明官……”

  祝歌神情鄭重,眼中滿是堅定:“你認爲,我的道路與人族更相同,還是除夕官的道路與人族更相同?”

  誰的道路?

  除夕官一陣恍惚。

  作爲聖皇的老師,他已經存在了悠久的歲月。

  祝歌的問題落在他面前,像一塊被放進已經盛滿水的容器裏的石頭。

  水面短暫地鼓起,然後開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直到觸及容器的邊緣,再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折返回來。

  層層漣漪。

  “你認爲,我的道路與人族更相同,還是除夕官的道路與人族更相同?”

  清明官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裏,像一棵已經被風反覆吹過很多年卻始終沒有移動位置的樹。

  他的目光落在祝歌身上,但又像是穿過祝歌,落在更遠處那些正在緩慢閃爍的光點上。

  良久,他開口了:

  “聖皇在駕崩之前說過一句話——'人族的路,不在盛京,不在太廟,不在史書裏’。他留下那句話之後,沒有再解釋過它是什麼意思。我花了很長時間來理解那句話,到現在也依舊在試圖理解。”

  他說完這段話時,他周圍的那些光點正在發生細微的變化。

  它們的閃爍頻率正在變得更加平穩,像是那片空間的呼吸節奏正在逐漸放緩。

  隨後,清明官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沒有再多說,側過身,讓開了空間。

  “去罷。”

  祝歌微微頷首,最後看了一眼那些牌位,然後轉身朝來路走去。

  那道大門在他身後合攏,他重新站在了太廟前的空地上。

  柳尖尖正在不遠處的石階上坐着。

  她沒有在來回踱步,只是安靜地坐着,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遠處那些高聳的樓閣輪廓之間。

  聽到腳步聲,她站起身來,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追問,只是安靜地等在一旁。

  “走吧。”祝歌臉上露出笑容:“下一關。”

  柳尖尖滿臉好奇:“剛纔清明官都說了些什麼?”

  “他說了一些關於路的話。”祝歌感慨:“不管誰,似乎都很看重道路啊!“

  “不過,路是在走的過程中被確認的,不是在走之前被規劃的。”

  柳尖尖沒有追問那句話的意思。

  她只是點了點頭,拉起馬車,跟在他身後。

  前方,雄偉的盛京近在咫尺。

  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巍峨、壯觀、博大、包容。

  這是智慧的結晶,人族的瑰寶。

  然而就在門前,一個人影矗立。

  “入城,繳稅。”

  驚蟄官站在大門前,負手而立,一臉淡漠。

  入城繳稅!

  祝歌聞言眉頭皺起。

  很顯然,這並不是真的繳稅那麼簡單。

  驚蟄官掌管天下耕種,但聖皇駕崩之後,漸漸演變成了如今的天下稅賦。

  祝歌很討厭驚蟄官,因爲當初的蓑衣漁夫便是一名驚蟄官。

  同時,他也成爲過建水城的驚蟄官,只不過沒當多久而已。

  而如今,驚蟄官再度來到他面前。

  “繳稅?可以,那你說說,什麼是稅?我爲何要繳稅?”

  祝歌淡淡道:“給我個理由,否則你拒絕不了我入城,這座城乃是所有人族共同搭建,而不是你搭建的,你沒有資格拒絕。”

  即使眼前之人一根指頭就能碾死他,但他也絲毫不懼。

  別說驚蟄官,就算是除夕官親至,也別想這麼做。

  死一個祝歌容易,祝歌死後,天下必定烽火連天。

  屆時,各地絕對造反。

  就是十個天地官也要分裂。

  所以,祝歌此時纔是最安全的時候。

  “稅?”

  “稅,即是人族之基!”

第346章 突破!尊者境!

  驚蟄官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把被反覆打磨過的鐵器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澤。

  “稅,即是人族之基!”

  他說出這句話時,目光落在祝歌身上。

  “人族之基?”祝歌重複了一遍那四個字,“那你說說,人族之基是什麼?”

  “生存。”驚蟄官冷漠道:“人族要生存,需要糧食、需要衣物、需要住所、需要安全。”

  “這些都不是憑空產生的,糧食需要有人耕種,衣物需要有人織造,住所需要有人建造,安全需要有人守護。”

  “稅,就是把這些勞動成果中的一部分集中起來,用於維持那些讓所有人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的結構。”

  “故,稅爲人族之基!”

  “不錯。”祝歌微微點頭:“你說得對,生存需要結構,結構需要資源。”

  “但資源集中到一定程度後,結構本身會變成資源的消費者,而不是資源的提供者。”

  他抬頭與驚蟄官對視。

  驚蟄官的目光停留了一瞬:“你是說,稅制本身也會腐爛?不知所謂!我這一生從未貪墨半分金銀銅錢。”

  “任何東西都會變化,不是你,便是其他人。”祝歌搖搖頭:

  “因爲執行制度的人會變,制度所服務的對象也會變。”

  “稅制被創立的時候,它的目的是爲了維持生存結構。但當生存結構本身變成了某些人的特權來源時,稅制就不再是'人族之基’,而是'特權之基’了。”

  特權!

  這是滋生腐敗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驚蟄官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你覺得,現在的稅制,已經腐爛到什麼程度了?”

  “腐爛到讓那些正在耕種的人覺得,他們耕種的成果大部分不屬於自己。”祝歌笑了:

  “腐爛到讓那些正在織造的人覺得,他們織造的成果大部分不屬於自己,腐爛到讓那些正在建造的人覺得,他們建造的成果大部分不屬於自己。”

  “一個制度如果讓大多數正在生產的人覺得自己正在被剝奪,這個制度就已經不是在維持生存結構,而是在削弱生存結構了。”

  “而如今的人族,天下間哀鴻遍野,你卻依舊以自身清白麻痹自己,以爲自己的清白就能證明腐敗的不存在?”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知而不罰,比自身腐敗更加恐怖!”

  驚蟄官站在那裏,深灰色的長袍下襬被風吹得微微拂動,目光落在祝歌身上,深邃而幽長。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改變?”驚蟄官淡漠道:

  “驚蟄官本就是三境纔可擔任,若是爲了那些農夫工匠而處罰這些三境,妖鬼精怪神來犯誰還肯出力?”

  “誰還會爲你辦事?”

  原來如此!

  祝歌直接氣笑了。

  根本上,還是精英思維,而非人民羣兴季S。

  問題祝歌最清楚,強者、天賦與出生這三者之間真的沒有太大的關係。

  強者有可能出自天資聰穎之人,也可能出自天資愚笨之人。

  天賦高的人有可能出生於鐘鳴鼎食之家,也可能出生于山野鄉村。

  萬事萬物都非絕對。

  前世在數理化上有天賦的人,未必出自城市,出自農村者未必考不上清北交復。

  所以,巨大的基數纔是人族強盛的根本,而一個明確的可以發掘天才並培養天才的方式方法,纔是讓人族興盛繁茂的必要條件。

  但是,要做到這一步,最先要打破的就是類似於驚蟄官這樣的人的認知。

  華夏古代也是如此。

  世家大族有錢有資源,家族子弟不用從事勞動只用學習即可。

  於是在世人眼中,驚才豔豔之輩大多出自於世家大族。

  現在的大盛王朝何其相似?

  強者大多出於大勢力,底層出強者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所以,打破認知和思想纔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要實行義務教育在當前來說太難了。

  不說妖鬼精怪神,不說羽族鮫人之類的異族。

  就是自己人族內部都蟠根錯節,錯綜複雜。

  但,難歸難。

  做,還是要做。

  這也是祝歌創辦報紙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