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祝歌落座,華流砂也從祝歌體內出來,開始磨墨。
一雙淡紅色的眼睛則是好好盯着祝歌的紙面,充滿好奇。
祝歌則是開始持筆蘸墨書寫。
說起來,祝歌所有刊登在報紙上的故事,第一讀者都是華流砂。
“流沙姐姐,快讀給我聽!”柳尖尖也好奇極了。
於是,華流砂輕聲道:
“海外有一國土,名曰傲來國。國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喚爲花果山……”
……
雲疆,邊境。
骨怪分身感受到本體進入了專注狀態,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旁邊的顏禮淵不由得好奇:“祝兄,又有什麼好事?”
“沒什麼?”骨怪分身笑了笑。
顏禮淵便也沒說什麼。
畢竟眼前的這個白骨組成的雞,實際上是一個雞形狀的骨怪,而這個骨怪實際上乃是祝歌的分身。
最關鍵的是,這個分身和祝歌的關係,就像大拇指和食指一樣,雖然分開來了,但卻同屬一體,屬於同一個靈魂指揮。
這就使得一心二用並不是特別爐火純青的祝歌,有時候在骨怪分身上投射的精力就要少一些。
以至於大多時候,骨怪分身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和語氣。
更多時候都是像機器一樣咿D。
但是,若是在祝歌進入某種狀態,比如頓悟的時候。
祝歌的所有心聲就可以進入到骨怪分身中了。
那個時候的骨怪分身,纔不像一個只會自動回答的機器。
如今,骨怪分身笑了,顏禮淵便知道是祝歌的本體又在做什麼事了,所以才能把更多意識投射過來。
“說起來,祝兄這段時間可是風波不斷啊!”顏禮淵笑着搖了搖頭:“這讓我知道,當年面對林芝時劍道他們的無奈感了。”
當年林芝、明星、元神通等人相繼橫空出世,而原本處於榜首的劍道等人則是一個接一個落敗。
不得不說,天驕與天驕也是有區別的。
就像現在。
顏禮淵明明也是《社稷榜》有數的天驕。
幾個月前剛見到祝歌,祝歌還只能勉強在關巨浪和蘇飛白手下撐幾個回合然後逃跑。
結果纔多久過去?
祝歌就連續做了一大堆大事。
現在別說顏禮淵了,就是顏禮淵背後的超級世家門閥都不敢動祝歌一根汗毛。
甚至於曾經高高在上的顏家家主,那位聚變境的大能,還專門跑來南越緬荒見了顏禮淵一趟。
爲的並不是讓顏禮淵做什麼,只是勉勵顏禮淵幾句,並狀若無意地說了一句“見到家族有你這樣的年輕人我就開心,哈哈,年輕人就要多交朋友,交朋友好啊,哈哈”,然後就回魯疆去了。
這讓顏禮淵哭笑不得。
不過,也讓顏禮淵意識到,自己結交的祝兄到底天才到了什麼地步。
要知道,正常來說別說聚變境了,就是大者境界,那基本上都可以在這片大地上橫着走了。
甚至於像蓑衣漁夫那樣的三境,或者說顏禮淵這樣的三境,也可以做到橫跨數個疆域旅行。
畢竟有神識的情況下,安全係數遠遠高於一境二境。
所以,大者境界基本上就是各個家族、宗門等勢力的支柱。
而擁有聚變境的勢力,直接就是千年世家、千年仙宗、千年門閥、千年大派。
——聚變境的壽命就有千年以上。
然而,就是這樣的存在,祝歌那裏有好幾個。
而且作用只有一個,那就是護道,或者說盯梢。
這些盯梢的大者和聚變,不說其他,祝歌要是開口請求讓他們滅個什麼小門小派,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裏,顏禮淵臉上笑意收斂,心情忽然變差了。
人比人,氣死人!
“天才?我算不得天才。”祝歌謙虛了一句,而後面色一正,看向眼前的地圖:
“南越緬荒的真我境、聚變境強者不用考慮,但大者級別的存在應該還是有的,你說這條大河有沒有蹊蹺?”
祝歌用白骨翅膀指了指眼前地圖上的某條大河。
南越緬荒被泯滅真君一劍滅絕,只留下了三境和三境一下的存在。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了,保不齊一些三境的人突破。
所以,如今行軍到了中途,祝歌和顏禮淵正在商討下一步對策。
要知道,南越緬荒可是很廣闊的,一座座城市分別落在各個地方,想要一一佔領還是很麻煩的。
他們如今才佔領了大概百分之五不到的土地,這還是每個城池只留下一兩百人佔領的。
正常來說,一座城池少於五千人鎮守,連民變都很難鎮壓。
只是他們軍隊人數不多,只能事急從簡了。
不過祝歌也已經讓餘秀才在紅河府境內重新招收人手了,希望能有用。
而如今,下一座最近的城池名曰“大河城”,那條圍繞城池的濤濤大河,讓祝歌感覺到了十分的不對勁。
“大河城……”
祝歌的骨翼在地圖上劃過時,帶起一層極輕的磨擦聲,像是乾燥的骨骼觸碰到了紙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條彎彎曲曲的河流上,從地圖的邊緣一直延伸到城池的北側,然後繞城而過,消失在圖紙的摺痕處。
“這條河,有什麼不對勁?”顏禮淵湊近了一些,目光沿着那條河流的走向移動:“看起來只是一條普通的河,河面不寬,水流也算平緩。”
“就是因爲太平緩了。”祝歌皺眉:“我們之前經過的幾條河,都有明顯的流速變化,比如雨季快,旱季慢。”
“但這條河,地圖上標註的寬度和流速,和實地勘探的結論對不上,實際流速比地圖標註的更快,而且河牀的深度也比預想的要深。”
“確實。”顏禮淵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在那條河流的走向上又停留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這條河的水量不正常?”
“不正常。”祝歌點頭:“要麼是上游有某種蓄水的東西在調節水流,要麼是河底有東西在改變河道的走向。”
“那你覺得是哪種?”顏禮淵眉頭也皺了起來。
“都有可能是同一個。”祝歌看向外面:“先去看了才知道。”
顏禮淵沒有再追問,他把地圖收起來疊好,放回袖中:“那明天一早出發,爭取在入夜前抵達大河城外。”
“不急。”祝歌頷首:“到了城外,先別急着進城。先在河邊待一晚。”
顏禮淵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已經習慣了祝歌這種提前打量的行事方式,隨後轉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隊伍從營地出發,沿着一條被雜草覆蓋的舊路向南行進。
路面比預想中要平坦一些,雖然兩側的草木已經長得比人還高。
但路面本身沒有明顯的坑窪或塌陷,像是最近還有人走過。
隊伍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草木也變得稀疏,遠處隱隱可以看到城牆的輪廓。
那條河在地勢開闊處現身了。
河面比地圖上標註的要寬一些,水流的速度也比預想的要快,水位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澤。
河岸兩側長滿了茂密的蘆葦,根部浸在溗校S水流輕輕晃動,像是整條河都在呼吸。
祝歌在河邊停下,沒有急着過河,也沒有讓人靠近河岸。
他站在一處略高的土坡上,望着河水的流向,目光沿着水流的方向緩慢移動。顏禮淵走到他身邊,也看着那條河,兩人都沒有說話。
河面上沒有船隻,也沒有渡口。
河岸兩側沒有明顯的人工痕跡,但在蘆葦叢與水面交界處,隱約能看到幾根被水流沖刷過的木樁,像是舊渡口留下的遺存,已經廢棄很久了。
“這條河確實不簡單。”祝歌眼洞中的藍色火焰跳動不已。
“哪裏不簡單?”顏禮淵好奇。
“水的溫度比正常河水的溫度更低。”祝歌道。
顏禮淵彎下腰,把手伸進水中,感受了一會兒:“確實比預想的涼,而且水流裏有泥沙的味道,但河牀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沖刷過的,邊緣很光滑。”
“那河底下有東西。”祝歌笑了笑:“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從土坡上走下來,來到河邊,蹲下身,伸出骨翼探入水中。
水流在他指腹邊緣形成一層微弱的阻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緩慢移動,從更深的地方向上傳遞着什麼尚未完全抵達水面的動靜。
他沒有驚動那道存在,只是把手指收回,在衣襬上擦乾水漬,然後站起身來:“今晚在河邊紮營,不進城。”
顏禮淵沒有多問,轉身去安排宿營的事。
隊伍在距離河岸約莫百步的地方停下,開始搭建帳篷。
幾堆篝火在暮色中陸續亮起,火光照亮了河岸附近的蘆葦和沙地。
士兵們各自散開,有的在整理行裝,有的在準備晚餐,也有人走到河邊取水,但很快就被顏禮淵叫了回去:“先用儲備的水,別直接喝河裏的。”
天色完全暗下來後,河面上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朝岸邊延伸。
霧氣的邊緣在篝火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深青色,像是水中有什麼東西正在將它們的顏色投射到水面之上。
祝歌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石頭上,目光落在河面上,沒有移動,像是正在等那些霧氣走到它們該去的位置。
關巨浪從身後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順着他的視線看向河面:“喂,這條河到底有什麼雞兒名堂?”
“可能有東西住在水底下。”祝歌猜測道:“而且在關注我們。”
“那它還不動手?”關巨浪詫異:“什麼東西能躲過我們那麼多人的探查?總不會又是一尊大神或者大魔吧?”
“難說。”祝歌笑了笑。
這一路上,關巨浪和蘇飛白也在飛速成長着。
在連續過五關斬六將之後,關巨浪自覺實力激增,時長想和大者碰一碰。
而南越緬荒最多的東西便是……魔!
魔與鬼同屬一體,皆由生靈之魂匯聚而成。
若是像華流砂這樣的鬼,吸食了過多的生靈之魂,便會化爲魔。
而若華流砂只吸食陰氣,則依舊是鬼。
鬼與魔,區別太大了。
鬼,乃是自由自在的魂。
而魔,乃是在天空下,樹林中的鬼。
這是“魔”這個字拆解出來的意思,也是上古大能發明“魔”這個字的本意。
也就是說,魔,是被困住的鬼。
若是像華流砂這樣的孤魂野鬼,在早期時吞噬了太多的雜物,以至於不再純淨化爲魔頭,未來晉升之路便會處處受限。
甚至成爲大魔可能便是盡頭,無法成爲聚變境。
就算成爲了,也會遭到像提燈真君這樣真我境存在的絞殺。
但是鬼不一樣。
當初,提燈真君很看好華流砂,便是期待華流砂成爲大鬼,並在之後由極陰反陽,真我大道有望。
不過,在南越緬荒這塊地方,最多的東西便是魔了。
像先前的蝗魔太子,身兼巫蠱之道和魔道,更是魔中之魔。
“東溟瀚滄,妖獸億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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