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眼前水流之中栽種了八株淡紅色的稻米,在湍急的水流裏不動如山。
是的,明明只有八株稻米,卻讓祝歌感覺到彷彿有八座山攔截在前方。
祝歌毫不懷疑,他要是再往前游去,很可能就會被水稻上的一粒米給鎮壓成齏粉。
沒有辦法,祝歌的【隱祕】只能針對有意識的生命體。
就像他佩戴【隱祕】之後,空氣依舊可以觸碰,陽光依舊可以照射一樣。
這陣法也依舊可以轟殺他。
“建水城祝歌,前來求見城主!”
不得已之下,祝歌當即顯露身形,隨後抱拳對着前面開口道:“事關紅河府十三城池,還請放我入城!”
話音剛落下,祝歌當即感覺渾身汗毛乍起,乃是明顯的被神識掃過的痕跡。
還是七八道!
看來城裏的三境強者很多……祝歌內心明悟。
片刻後,一個聲音傳來。
“祝歌?建水城?你可有何憑證?”這是一個冷冽的女子聲。
祝歌當即把紫砂壺和一封文書拿了出來。
那文書正好是先前狼毫先生補給他的驚蟄官任命文書,任命他爲建水城的驚蟄官。
當然了,他也沒去幹收稅的事就是了。
“還真是如此?你稍等,我已稟明城主,待城主定奪。”
第220章 泯滅真君?都哥們
片刻後,河道口的陣法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穿青色鎧甲的女子從縫隙中走出,踏水而來。
她約莫三十來歲,面容清冷,長髮束成高馬尾,腰間掛着一柄短刀。
三境,只是不知道是什麼道的。
“跟我來。”她看了祝歌一眼,轉身朝陣法中走去。
祝歌跟上她的腳步,穿過陣法縫隙,進入元陽城。
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元陽城與他見過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同,城池漂浮在高空,紅河從城下穿過,一部分河水被引入城中的水渠,灌溉着大片大片的梯田。
元陽城是一座大山。
梯田層層疊疊,從城邊一直延伸到城中心,也就是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
一路上有各種房屋,各種街道,穿插着稻田,別有一番風趣。
正如祝歌先前所想,要是這是一個和平的世界,這裏定然會有很多遊客。
可惜,此時田間的道路上到處是衣衫襤褸的百姓。
有的在挖野菜,有的在排隊領取稀粥,有的躺在路邊,奄奄一息。
“三個月前,城中還有百萬百姓。”注意到祝歌的目光,女子邊走邊說:
“現在,能喘氣的不到六十萬,餓死的、病死的,每天都有。”
祝歌也嘆了一口氣:“城裏的糧食還能撐多久?”
“十天。”女子頓了頓:“如果省着喫,能撐半個月,但城裏還有幾十萬張嘴,再怎麼省也撐不了太久。”
估計是認爲祝歌乃是驚蟄官,所以女子對祝歌有種親切感。
一邊給祝歌介紹情況,還解答祝歌的疑惑。
兩人繞着梯田往上行走,來到城中心。
這裏的建築比城外好一些,大多是青磚瓦房,但也有很多房屋被毀,只剩斷壁殘垣。
街道上人很少,偶爾有幾個士兵巡邏,也是面黃肌瘦,眼神疲憊。
“這裏原本是鬧市。”女子指着一條空曠的街道說:“以前人來人往,賣什麼的都有,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祝歌看着那些緊閉的店鋪門板,心中沉重。
城主府位於城中心的一座高臺上,是一座紅木和玉石建成的三層樓閣,俯瞰全城
樓閣四周佈滿了陣紋,散發着淡淡的紅光,但有些陣紋已經破損,紅光也暗淡了許多。
“紅米大仙就在裏面。”女子在門口停下:“你自己進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祝歌點點頭謝過,隨後推開城主府的門走了進去。
一樓是議事廳,很寬敞,但陳設簡陋。
幾張長桌,幾十把木椅,牆上掛着紅河府的地圖。
桌上堆滿了文書和戰報,有幾個文職人員正在埋頭整理。
“建水城驚蟄官?”一個年輕的文吏抬起頭,認出他來,連忙站起來:“城主在二樓等您,請跟我來。”
這麼多程序要走……祝歌內心腹誹,隨後跟着他走上二樓。
二樓是一個小型的會客廳,陳設更加簡樸,一張方桌,四把木椅,牆上掛着一幅字。
桌前,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的老者正端坐着,手裏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他白髮蒼蒼,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嘴脣乾裂,顯然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四境,大仙!
元陽城主!
這個世界非常廣袤,紅河府就有數百萬裏,而元陽城主正是鎮壓百萬裏土地的最強者!
祝歌抱拳道:“見過城主。”
“你是驚蟄官?”紅米大仙放下茶杯,一雙明亮的眼睛看向祝歌:“蓑衣漁夫是你殺的?”
僅僅一句話,若是其他人,必然直接毛骨悚然。
蓑衣漁夫!
這元陽城主雖然用的是疑問句,語氣卻無比篤定。
“是。”祝歌坦然:“他要殺我,我就殺他。”
隱瞞是沒有用的。
不如坦然一點。
畢竟他也不知道蓑衣漁夫有沒有和元陽城主說過什麼。
但是,他側面瞭解過元陽城主,知道元陽城主這樣的人雖然殺伐果斷,但絕對會以利益優先。
如今的利益來看,祝歌比一個蓑衣漁夫要有用的多。
“放肆!”
此時,紅米大仙震怒,一股無邊氣勢迸發出來,強壓在祝歌身上。
周圍任何物品都沒有變化,但祝歌身上卻依舊像是壓了一座山一般。
但是就在這一瞬間,祝歌淡淡開口了:“城主不必如此,你我都是聰明人,多餘的步驟可以省去,此時該全力應對瘟神雀與紅河龍蟒纔是。”
話音落下,無邊氣勢消耗一空,紅米大仙神態剎那間迴歸到祝歌剛進來時的樣子。
他笑眯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你一個一境,竟是將蓑衣漁夫拿下?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看今年狸裘榜可以看到你的名字。”
“此非我願。”祝歌搖搖頭,說道:“城主須知,我如今已收服建水、蒙自等城池,來此爲的並不是討論蓑衣漁夫之事。”
對於紅米大仙,祝歌表現出來的並沒有特別的敬重或者畏懼。
不卑不亢!
他是來談事情的、瞭解情況的,而不是來祈求的、下跪的。
而且,他相信紅米大仙會有自己的判斷。
“有理。”紅米大仙微微頷首:“你有何策何計?如今元陽城與紅河府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是天傾,不可大意。”
“正是如此。”祝歌點頭:“此事我便要與大仙商討,若事成,大仙且歸順我六道宮,如何?”
歸順六道宮?
聽到這句話,紅米大仙神色一震,頗爲詫異地看向祝歌:“六道宮,六道宮,這六道宮……”
他看向祝歌,眼神有好奇也有期盼。
“此事不可說。”祝歌搖搖頭。
爲啥不可說?
因爲他現在正在扯虎皮拉大旗!
扯泯滅真君的虎皮,也就是借勢!
他不明說,便以“六道宮”之名讓紅米大仙誤解,以爲是什麼沒聽過的大勢力。
再加上最近紅河府多事之秋,泯滅真君攻伐南越緬荒。
多事結合,最容易讓紅米大仙這種腦補怪自己腦補了。
而且,祝歌和泯滅真君也不是說全無關係。
“不可說?”紅米大仙皺眉。
下一刻,祝歌笑道:“我與前幾日劍斬南越緬荒的泯滅真君乃是兄弟。”
第221章 耗材
紅米大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撒出了一點茶水。
以他大仙級別的能力,手中別說是一杯茶,就算是一整個元陽城握在手中都不會抖一下。
而茶水竟然溢出來了?
這證明他內心有多麼的震驚。
“兄弟?”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在祝歌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辨認他是不是在說謊。
祝歌面色平靜,任由他打量。
片刻後,紅米大仙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
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人敢說謊,最起碼祝歌這種踏入修行路的不敢。
紅米大仙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墨綠色的毒雲。
“泯滅真君一劍斬殺南越緬荒所有大者,此事天下震動。”
紅米大仙感嘆,隨後轉頭看祝歌,滿是羨慕:“你倒是有一個好兄弟。”
祝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紅米大仙又走回來,在祝歌對面坐下,拿起茶杯又放下,像是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沉默很久。
“好。”紅米大仙終於開口:“我歸順六道宮。”
他站起身來,朝祝歌深深鞠了一躬。
“元陽城城主紅米大仙,願率全城軍民,歸附六道宮,聽從祝宮主調遣。”
祝歌點點頭受了這一禮:“城主不必多禮。我要的不是你歸順,而是紅河府團結一致,共同抵禦妖獸。”
“此事應有,只是……”
紅米大仙遲疑:“我們六道宮如此張揚,已經註定要造反了嗎?”
“造反?反誰?”祝歌笑了笑:“反大盛?還是反妖鬼精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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