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原本還在激烈交戰的百騎、餘長恨、徐雨琴和陶白都不約而同選擇了停手,瞪大眼睛看着不遠處掀起的瘋狂,以及撲面而來的熱浪。
他們完全被這恐怖的威力震驚到了。
甚至忘記去躲從天上掉落的泥土、石頭和燒焦的草根,任由其砸在自己的頭上、身上。
當所有遮蔽視線的東西全部消失,腥死u看到雙方站在一個巨大的深坑之中,長劍與長矛的前端分毫不差頂在一起。
其中阿剌知院緊握長矛前端的手看上去血淋淋的,表皮和大量血肉都被至柔之水撕裂,有幾個地方更是露出森森白骨。
相比之下,杜永也沒好到哪去,持劍的手連帶小臂一片漆黑,就像是被烈焰焚燒過一樣。
從受傷的情況來判斷,後者似乎是佔到了一點便宜。
畢竟在若水功真氣的保護下,這點皮肉燒傷實在是算不了什麼。
更何況杜永還有陰陽調和築基功這種擁有強大療傷能力的內功心法,只要花上一點時間很容易就能長出新的皮膚。
可阿剌知院手上的傷沒有幾個月的工夫根本別指望能長好。
但此時此刻,杜永的臉上卻沒有一丁點高興的表情。
原因很簡單!
他沒能幹掉對方,反倒是給對方造成了一次比較嚴重的傷害。
這意味着對方接下來實力又要在武學真意的加持下獲得一次巨大提升。
“哈哈哈哈!小子,這下你死定了。”
阿剌知院咧開嘴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同時渾身上下的真氣和氣勢再一次迎來暴漲。
儘管驚鴻一劍刺來時,他渾身上下汗毛倒豎,甚至聞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不惜放棄原本直接攻擊杜永本人的想法,調轉矛頭去擊破這一劍。
可現在,隨着一隻手受到重傷,兩人之間的差距已然徹底拉開。
“你的武學真意是報復?誰若傷你,你便可以鎖定對方雙倍奉還?”
在連續兩次親眼目睹了對方炙熱真氣的暴漲,再結合角色面板的滾動信息,杜永終於有點明白這個奇葩的武學真意是怎麼咦鞯摹�
現在唯一讓他搞不懂的是,對方如果想要發揮更強大的力量就必須受傷、而且是受比較嚴重的傷,可爲何身上卻沒有任何明顯的傷疤?
莫非那種能夠產生炙熱真氣的內功心法,也帶有類似陰陽調和築基功的強大療傷效果?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下一招你一定會死。沒錯!我的武學真意就是報復,任何傷勢都會刺激我的奇經八脈,使其在短時間內產生更強大的真氣爆發。再配合熾陽涅槃神功,一旦被我鎖定,你必定會被仇恨的怒火焚燒殆盡。”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阿剌知院明顯已經把眼前的漢人少年當成了死人。
他相信當自己刺出下一矛的剎那,就是對方身死之時。
“熾陽涅槃神功?這麼說你的傷勢還可以通過某種方式治癒?”
杜永瞥了一眼對方那隻血淋淋幾乎已經廢掉的右手。
阿剌知院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對!只要殺了你,我就可以進入涅槃,雖然在一段時間內沒辦法動武,但身體所受到的一切傷勢都會快速恢復,哪怕是少了幾根手指、掉了一隻耳朵也能再長出來,並且內功修爲也會再次精進。”
“不可思議!這是草原上的大宗師阿木爾所創的武功嗎?爲什麼你的師弟阿斯哈沒有學習這門內功心法?”
杜永此刻就如同一個好奇寶寶,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對於即將到來死亡的恐懼,反倒一口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你以爲熾陽涅槃神功誰都能練?”
“這門神功要打通周身六個生死大穴,四條至剛至陽的經脈,稍有差池便會自焚而死。”
“據說這門神功是當初師父在途徑茫茫大漠的時候,在一處古老廢墟的石板上發現的,後來又經過他老人家的多次改進,最終才決定傳授給我。”
“不然你以爲我憑什麼敢悟出這樣讓自己受傷,以換取更強大爆發力的武學真意?”
“現在,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如果有的話就趕緊交代吧。”
阿剌知院再次舉起手中的長矛,將一股腦將全部的真氣灌注其中。
那恐怖的灼熱真氣甚至讓周圍大片空氣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熱浪升騰景象。
“遺言?不,我可不需要這種東西。因爲會死的並不是我,而是你。”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身上的氣息也驟然出現了變化。
其中握刀的半邊身體殺意陡然變得無比驚人,甚至讓方圓幾百米的人畜都感到一陣窒息,受到驚嚇的鳥兒和其他小動物更是像瘋了一樣四散逃竄。
但沒等它們跑出多遠,就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或從天上掉下來,渾身上下又僵又硬。
而握劍的半邊身體則沉靜如水,就好像風平浪靜的大海一樣深不可測。
若水功真氣化作的至陰至柔之水更是幾乎凝結成了實質,環繞着身體周圍緩緩流淌。
如此一動一靜截然相反的詭異景象,別說是近距離的阿剌知院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就連遠處的石山派大師姐徐雨琴和同樣練魔刀的陶白都震驚到無以復加。
因爲眼下的杜永就像是一半身體深度入魔,而另外一半身體則進入了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
可問題是一個人只有一個意識!
杜永究竟是如何做到一心二用的?
不,不對,這已經不是一心二用那麼簡單。
簡直就是把自己硬生生劈開,從一個人格變成兩個人格。
唯有如此,才能同時駕馭兩種截然不同的武學理念。
【你主動選擇進入深度入魔(真魔境——殺意)】
【你暫時放棄了對一半身體的控制權進入自動託管狀態】
【你的吞月魔刀熟練度暫時在原有基礎上提升LV3(目前LV12)】
【你獲得瞬殺狀態(在該狀態下,每出一刀都有一定概率無視防禦造成真實傷害)】
【在巨大威脅的刺激下,你暫時進入到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狀態(目前進度53%)】
【你的內功、輕功臨時增加30點】
【在武學真意的加持下,若水功的熟練度在原有基礎上提升LV3(目前LV11)】
【在武學真意的加持下,水無常形輕功的熟練度在原有基礎上提升LV3(目前LV10)】
【在武學真意的加持下,觀海聽濤掌的熟練度在原有基礎上提升LV3(目前LV10)】
【在武學真意的加持下,水滴石穿曲的熟練度在原有基礎上提升LV3(目前LV12)】
【你獲得氣沉如海狀態(在該狀態下,所有真氣將自動轉化爲至柔之水,同時現有的真氣量翻倍,一切攻擊在穿過至柔之水時傷害將削減80%)】
……
毫無疑問,徐雨琴和陶白的猜測是正確的。
杜永的確同時入魔並進入了上善若水的武學真意。
只不過跟她們想象中的一心二用、人格分裂不一樣,杜永直接選擇深度入魔後託管了半邊身體。
確切的說,上一次深度入魔結束的時候,他就敏銳察覺到了這種託管可以卡BUG玩出很多花樣。
事實證明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現在的杜永感覺自己就像靈魂被劈開了一樣,一半留在身體裏,而另外一半進入上帝視角。
唯一的問題是,託管的那半身體非常容易陷入對殺戮的衝動與渴望,協調起來稍微有點困難。
不過沒關係。
杜永相信只要稍微適應一下,自己的這個狀態絕對能發揮出驚人的威力。
“這……這怎麼可能!你居然在入魔的同時進入武學真意?”
阿剌知院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他甚至感覺自己對於武功和這個世界的認知被顛覆了。
要知道魔功跟正常的武功走的完全是截然相反的路子,兩者從最根本的武學理念、底層邏輯上就不一樣。
在中原江湖的歷史上,還從未有任何人能在入魔的同時進入武學真意狀態。
確切的說有才華橫溢的天才曾經嘗試過,但結果卻是瞬間爆體而亡。
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誰敢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哪怕是同時練兩種武功,通常在對敵的時候也只會選擇使用其中的一種,最多臨時切換一下。
“要是沒兩下子,你以爲我會說出那種話嗎?而且作爲第一個即將親身感受這股力量的人,你應該感到榮幸纔對。因爲它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我目前最強的底牌了。”
說罷,杜永瞬間操控一半身體施展水無常形的輕功,腳下踩着奇特的步伐圍繞對方轉了起來。
他的身形就像一團不斷流動的水,既沒有任何規律,也沒有半點破綻,給人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尤其是陡然提升了30點輕功屬性之後,移動和反應的速度明顯提升了一大截。
“那又怎麼樣!在我的長矛面前,你根本避無可避。”
阿剌知院咆哮着化作一道赤紅色流光,以洞穿一切、毀滅一切的姿態刺出全力一擊。
那駭人的威勢不僅突破音障形成了傘狀激波,而且無論杜永如何騰挪閃避,他都能精準地調整方向牢牢鎖定目標。
就在阿剌知院以爲能一矛戳死這個難纏且令自己感到害怕的漢人少年時,突然發現在前方空氣中遇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大阻力。
強大到每前進一寸,都會劇烈消耗自身爆發出來的炙熱真氣。
“你的真氣也變強了?!”
阿剌知院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上一招的時候,他雖然也感受到了至柔之水真氣的強大防禦力,但卻遠沒有達到此時此刻的程度。
這哪裏是什麼護體真氣,簡直就是一道堅不可摧的牆。
“你沒喫飯嗎?用力!再用力一點!”
杜永臉上掛着戲謔的笑容。
在“氣沉如海”百分之八十的傷害減免面前,這根長矛的威力已經不足以威脅到他的生命了。
就算被捅一下,最多也就受點傷、出點血而已。
更何況若水功最擅長的就是以柔克剛,把對方的真氣吸納過來化爲己用。
對方這個時候越是用力,待會兒反彈回去的時候就越慘。
來呀,互相傷害啊,看誰先慫。
“啊啊啊啊啊!!!!!給我去死!”
阿剌知院無疑發了狠,硬生生強行將至柔之水真氣形成的防禦給捅穿了。
但轉瞬之間,一股完全相同的炙熱真氣便隨着杜永反手一刀同時釋放出來。
轟!
伴隨着一聲劇烈的空爆,阿剌知院狼狽不堪的連連後退,不斷揮舞手中長矛格擋如同狂風驟雨般劈過來的魔刀。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發現對方不僅揮刀的速度變快了,而且殺意也變得比剛纔更重,彷彿下一刀就會越過所有防禦直接砍掉自己的頭顱。
“哈哈哈哈!殺!殺!殺!”
深度入魔的半邊身體狂笑着將吞月魔刀發揮到極致。
那如影隨形的刀光與附着在上邊的殺意刀氣,每一擊都會給對手帶來極大的精神摧殘和心理壓力。
因爲在受到攻擊者的眼中,這種刀法在時間和空間上都是錯亂的。
尤其是不斷在幻覺和清醒之間切換,會導致大腦過載跟認知失調。
對於宗師這個級別的廝殺而言絕對非常致命。
可偏偏阿剌知院必須精神高度緊張,連一剎那都不敢放鬆。
原因很簡單,杜永另外一隻手上的劍已經聚集起了驚人的至柔之水,並且高速旋轉散發着死亡的氣息。
一旦這柄劍出手,必定是石破驚天,足以撕碎眼前的一切。
短短一盞茶的工夫,原本還佔盡優勢呈現出碾壓姿態的阿剌知院就被打得抬不起頭來,只能狼狽不堪的左支右絀。
局勢逆轉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小師弟這究竟是人是鬼、是神是魔?”
徐雨琴一邊抵擋着百騎的圍攻,一邊滿臉都是緊張和擔憂,時不時就會分心朝遠處看去。
因爲杜永此刻的狀態實在是把她給嚇得不輕。
“喂!別走神啊!如果你真想要過去幫忙,那就先破了這些傢伙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