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一陣無法抗拒的龐大真氣直接將老皇帝從地上捲起來,像扔垃圾一樣飛過狹窄的通道,最終砰的一聲摔在黑塔外面的地面上。
甚至還是面部着地啃了一嘴的雜草和泥土。
“呸!呸!呸!”
他狼狽不堪的迅速爬起來將嘴裏的髒東西吐掉,強忍着內心之中的憤怒、屈辱、不甘與怨恨。
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這些不該有的情緒壓制下去。
等重新整理完儀容儀表,老皇帝這才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對等候在一旁的老太監說道:“走吧,送朕回去。”
當這句話說出的剎那,後者的身體再次出現了短暫的僵硬和定格。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他臉上纔再次浮現出最初討好諂媚的笑容,陪同老皇帝一起轉身離開。
……
兴苤窬┏沁@種權貴扎堆的地方,很多重要的消息是根本瞞不住的。
尤其像要臨時增加一期邸報這樣的事情,稍微有點門路的人都能打聽到。
所以才短短不到一個時辰,宣府發生的事情就傳開了。
而杜永的名字和他所使用過的武功自然也被擺在各大勢力的案頭。
作爲最早跟杜永有過接觸,甚至有機會將其招募至麾下的吳王府,眼下正在經歷一場狂風暴雨。
剛剛即位的年輕吳王看完手下送來的消息,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廢物!廢物!統統都是廢物!孤的手下難道眼睛都瞎了嗎?明明一個絕世奇才就近在咫尺,可是卻最終被石山派搶走了。”
“王爺息怒!這都要怪蘇含和盧鈞。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攪局,老奴肯定能幫您招攬到他。”
曾經與杜永有過一面之緣的王公趕忙站出來甩鍋。
確切的說,應該叫王公公纔對。
因爲他此刻穿的是王府內總管太監的衣服。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蘇含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盧鈞倒是死得好。如果他還活着,孤肯定會派人去送他一程。”
吳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頓時在上邊留下一個掌印。
不用問也知道,他不僅有在習武,而且內功已經達到了相當的火候。
“王爺,眼下的當務之急不是追責,而是搞清楚杜永的武功是否真的達到了如此驚人的程度。”
王公公冷靜的替自家主子分析局勢。
他很清楚,緝捕司有時候會爲了挑動江湖中人爲爭名奪利相互廝殺,故意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所以對方的話絕不能全信。
“那你的意思是……”
年輕的吳王抬起頭,注視着這個在王府內權力鬥爭中站在自己一邊的老太監。
王公公笑着回應道:“很簡單!咱們派個人去宣府打探一下就知道了。另外,關於魔刀的這句口訣,我認爲可以送給大宗師神刀——趙羽智品鑑一下。如果他認可了這門刀法,那就說明一切都是真的。”
“好!就按你說的做。另外,找幾個人按照這句口訣試着練練,看看能不能練出什麼門道。”
吳王的目光中閃爍着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王爺,這可是魔刀,搞不好可是會鬧出人命或導致人性情大變的。”
王公公低聲提醒了一句。
可吳王卻不以爲意的冷笑道:“怕什麼!反正最多不過是死幾個賤民而已。孤花大價錢把他們買回來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夠派上用場。能爲孤去死是他們的榮幸!”
“既然您這麼說了,那老奴就去找人試試。”
意識到自己的主子已經打定主意,王公公便不再多嘴。
另外一邊,同樣是在京城的太子府內。
老皇帝的長子、大宋帝國的儲君——韓允,此刻也在翻看手下剛剛送來的情報。
年過三旬的他正值一個男人精力、體力、野心和慾望高漲的年紀,早就不滿足於只當一個等待父皇駕崩接班的繼承人,而是積極的在朝堂內安插親信、招募江湖上的高手。
才幾年的工夫,太子府儼然已經形成了不容小覷的勢力。
不過韓允很謹慎,始終沒有越過底線去觸及父皇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等看完紙張上的內容,他纔不慌不忙的抬起頭質問:“這些消息有幾成真?”
“殿下,這些消息全部來自於緝捕司,宋懷甚至爲此親自去了一趟皇宮面見陛下,我認爲至少有九成是真的。”
一名青年趕忙站給出消息的來源。
“哦?”
太子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緊跟着用手指輕輕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大概過了一會兒,他纔將目光投向屋內一名腰挎長刀的中年男人。
“羅川,你在江湖上也算是使刀的高手。不妨說說看,這門魔刀究竟是個什麼水平?”
被稱之爲羅川的男人下意識握住了刀柄,冷冷道:“能讓一個人短時間內踏入真魔境,就武學境界而言自然不可能低。而且從那句流傳出來的口訣來看,該刀法的核心是殺意。不過這門刀法目前只殺過一些親衛和一名我們不熟悉的蒙古高手,具體威力怎麼樣還無從判斷。”
“那與你相比呢?”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揚。
“哼!我的刀已入武學真意,哪怕是面對宗師也無所畏懼。”
羅川驕傲的揚起下巴,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對於自己刀法絕對的信心。
“好!不愧是有膽量敢挑戰神刀之人。不如就由你走一趟,代替孤去會會這個叫做杜永的少年如何?”
太子兜了半天圈子終於圖窮匕見。
“殿下是想要招攬他嗎?”
另外一名中年人上前一步詢問道。
太子笑着搖了搖頭:“不,像這種名門大派的天之驕子是不可能被輕易招攬的,更何況孤現在只是太子,還不是皇帝。”
“那您是想要……”
中年男人有點搞不懂太子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無非是做到心裏有數罷了。還記得父皇剛登基的時候,那場震驚天下的宮變嗎?僅僅是一位大宗師,便能直接殺穿整個皇城讓天下至尊的皇帝差點死在龍椅上。從那之後孤就明白了一個道理,要對江湖上那些天資絕頂的年輕人保持關注。畢竟誰也不知道在他們之中是否會誕生出下一位武學大宗師。”
太子完全沒有避諱當年的禁忌,並且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過他心底真正在想些什麼根本沒人知道。
因爲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位殿下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而且從來不會向外人表露真實情感。
甚至就連生氣、發怒往往都是有意而爲之。
可以說他所有的情感都被一層名爲“太子”的堅固外殼牢牢裹住。
至於真正的韓允究竟是什麼樣子,早就已經沒人知道了。
“所以殿下是想要我試試杜永的武功?”
羅川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追問。
“不光是杜永,還有他身邊那個不知名的白髮女子。記得注意禮貌,別忘了你可不是去結仇的。”
太子最後還不忘叮囑一句。
就這樣,天黑之後的京城非但沒有平靜下來,反倒是暗流湧動。
平均一刻鐘左右,就會有一匹快馬衝出城門。
他們有的直接北上朝着宣府疾馳而去,還有的則選擇乘船沿着大吆右宦纺舷隆�
原本整裝待發的禁軍也突然之間沒有了動靜。
不過杜永本人對於京城發生的一切還不得而知,更不清楚自己已經掀起了怎樣的風浪,眼下正在享受一場這個時代最頂級的奢華晚宴。
宴會上不光有山珍海味和經過大廚精心烹飪過的食物,還有一羣赤裸雙足、穿着若隱若現透視裝的美女,在中間空曠的場地翩翩起舞。
旁邊足有四十多人的樂隊一刻不停的吹拉彈唱,將氣氛渲染的既高雅又熱烈。
第92章 夜宴 (1W求訂閱)
“花裏春風未覺時,美人呵蕊綴橫枝,隔簾飛過蜜蜂兒,書寄嶺頭封不到,影浮杯麪誤人吹,寂寥惟有夜寒知……”
伴隨着悠揚的樂曲,一位女子用獨特的嗓音將南宋著名文學家兼音樂家——姜夔寫的《浣溪沙·花裏春風未覺時》給唱了出來。
在她的歌聲中,一形枧K於完成了所有高難度的舞蹈動作,以一種十分含蓄優雅的姿態緩緩退場。
不得不說,古代權貴的夜生活要遠比大部分現代人想象中的更加精彩。
尤其是剛纔的舞蹈,舞女們不僅穿着充滿誘惑性的透視裝,而且還十分大膽在舞蹈動作中展露手臂和大腿,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封建禮教的影響。
就開放程度而言完全不遜色於現代社會。
並且在音樂的伴奏下絲毫不會讓人感覺低俗。
看完這出精彩的表演,杜永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韓宋似乎要比平行時空的大明在社會、文化和藝術層面更加開放。
如果是老朱奪取天下,類似這種“傷風敗俗”的舞蹈大概率會被封殺,絕不可能堂而皇之出現在正式的宴會上。
而且從周圍其他人的反應判斷,這種舞蹈似乎並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就連身爲女性的大師姐徐雨琴都看得津津有味。
餘長恨更是連幹了好幾杯酒,試圖壓住自己旺盛的火氣。
跟剛進入青春期的杜永不同,他已經是個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了,荷爾蒙分泌正是最旺盛的時候,看到這種舞蹈難免會產生一些生理反應。
總之,一曲結束之後,原本還有點拘謹的賓客們都變得放開了不少。
畢竟對於一羣男人而言,沒什麼比一起談論漂亮女人更能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了。
有幾個接受大將軍府招攬的江湖中人,更是毫不客氣地點評起剛纔哪個舞女的身材更好看。
“杜少俠,府內廚子做的菜如何,沒有讓你失望吧?”大將軍端起酒杯笑着問道。
“的確不錯。尤其是這道鹿肉,味道簡直好極了。”
杜永指着擺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個瓷盤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因爲這個所謂的“鹿”並不是梅花鹿或狍子之類的鹿科食草動物,而是特指麋鹿,也就是一度在中國本土滅絕的四不像。
穿越之前這玩意可是不折不扣的一級保護動物,全國上下加在一起也纔不到一萬五千只。
別說是喫了,想要看一眼都得去動物園。
今天親自品嚐過之後他才終於明白,爲什麼老祖宗們愣是能把一種繁殖能力超強且廣泛分佈的食草動物給硬生生喫絕種。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單純味道太好了。
尤其這隻麋鹿還是專門圈養的,只有一歲多點,而且進行了閹割,肉質可謂是又鮮又嫩。
“哈哈哈哈!你滿意就好。來人!讓廚房再給杜少俠上一盤鹿肉。”
大將軍笑着衝負責端菜的下人大聲吩咐。
“多謝!”
杜永禮貌的拱了拱手。
作爲一個喫貨,他可不會放過這種品嚐稀罕美食的機會。
畢竟麋鹿肉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在其他地方喫到的。
“少俠,你別光顧着喫啊。難道剛纔的歌舞就不好看嗎?”
旁邊一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忍不住調笑了一句。
不過還沒等杜永做出回應,徐雨琴就一臉不樂意的回懟道:“喂!我警告你別帶壞我小師弟,他可還是個孩子呢。”
“沒錯!敢帶壞小師父的人一律殺無赦!”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小白瞬間迸發出駭人的殺意,當場把不少已經略有醉意的人瞬間給嚇清醒了。
“噗哈哈哈!前輩,你這下可是捅了馬蜂窩。”
餘長恨實在沒繃住當場笑出了聲。
中年男人則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隨後湊上去貼在前者耳邊小聲嘀咕:“餘少俠,我瞅你這位兄弟小小年紀怕不是就要犯桃花劫呀。”
“放心吧,我這位小兄弟有的是手段。”
餘長恨不以爲意的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