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跟他所能造成的殺戮相比,什麼五胡亂華、五代十國、蒙古人屠城滅國,統統都得靠邊站。
更可怕的是,他殺的人越多就會越強,當超過某個極限就會變得無可匹敵。
“喂!小子!你冷靜點!”
武癡這會兒明顯也有點緊張了。
神母同樣也收斂了之前的狂妄與傲慢,反手一巴掌直接打得聞沁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嘴裏的牙齒全部蹦飛出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緊跟着她還抬起一隻腳踩在後者的腦袋上,用冰冷且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問:“是誰允許你代表天意開口說話的?回答我!是誰?”
“神……神母!我錯了!我不該亂開口!我該死!”
聞沁撕心裂肺地哀求聲透過泥土和石塊傳了出來。
她這會兒明顯是恐懼到了極點,拼命想要爭取最後一絲生機。
但遺憾的是一切都太遲了。
神母根本沒有打算給她任何機會,瞬間施展了不知道什麼武功,當場將對方雙手、雙腳的經脈徹底攪碎,隨後一巴掌拍在額頭上,使其大腦徹底失去思考能力,雙目圓睜宛如一個受人擺佈的木偶。
等做完這一切,神母這纔開口承諾道:“剛纔她說的話並不代表天意。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會去碰你的父母和兒女。”
“哼!希望如此。”
杜永冷哼一聲,整個人迅速退出魔化狀態。
毫無疑問,他剛纔是故意擺出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樣子威懾對方。
作爲一個現代人,他可太瞭解永遠不能跟恐怖分子談判的重要性了。
畢竟杜家的攤子現在鋪得那麼大。
如果在這種事情上妥協退讓,那別人就會知道這是你的軟肋和把柄,以後必然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要試試。
可要是從一開始就擺出寧可同歸於盡的姿態,反倒害怕的會是對方。
因爲杜永現如今可是真有成爲滅世魔頭的潛力。
以這個世界大宗師武功所能造成的破壞力,只要肯放下一切道德底線和自我約束去放開手殺,差不多二三十年就能把整個歐亞大陸犁一遍。
看着神母喫癟的樣子,武癡頓時忍不住嘲笑道:“哈哈哈哈!老夫今天算是開了眼了!原來你們也有怕的時候。”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神母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武癡摸着下巴上的鬍鬚,毫不客氣反駁道:“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得意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們。如果不是你得意忘形非要在這裏動手,而且還帶了蠢貨在身邊把人家給惹毛了,至於發生這種情況嗎?現在好了,杜家小子已經知道要如何魔化,從今以後你們再也奈何不了他了。”
神母沒有理會他,而是盯着杜永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小子,你根本不明白自己放棄了什麼。一千六百多年以來,無數人渴望加入我們,但都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因爲只有領悟天人合一成就大宗師,纔有資格得到我們的邀請。只有加入天意,你才能瞭解過去那段被埋沒的歷史,才能知曉世間所有武功和真氣的源頭是什麼。”
“如果你是在勸說我改變主意,趁早死了這份心吧。第一,這世上並不只有天意一個隱世門派。第二,挖掘被埋沒歷史的手段有很多,而且我有的是時間慢慢去尋找。現在滾吧,從我的視線範圍內滾出去,永遠不要再出現。否則我不介意見一個、殺一個。”
杜永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神母明顯生氣了,但同樣也知道自己搞砸了,深吸一口氣之後便拎着聞沁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眨眼之間便隱沒在茫茫夜色中。
等她身上那股氣息徹底消失,武癡這才一臉嚴肅地問:“小子,你剛纔口出狂言要做滅世魔頭,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單純的威脅恐嚇?”
“您說呢?”
杜永沒有給出肯定或否定的答案,反倒是把這個問題又給拋了回去。
武癡思索片刻嘆氣道:“我感覺你應該是認真的。因爲那種魔化的氣息做不了假。只有一個人真正發自內心想要解開所有束縛肆無忌憚地大開殺戒,纔會形成沖天的煞氣。不過好在你終究沒有選擇邁出那一步。”
“我父母兒女尚在,而且還有一家子嬌妻美妾,爲什麼要走極端?剛纔我只不過是讓這世上的人明白,我的父母兒女並非是軟肋,更不是他們可以拿來威脅我的籌碼。恰恰相反,那是加持在我身上一道又一道的束縛。一旦某天這些束縛沒了,那所有人都要是小心了。因爲就連我都不清楚自己會幹出什麼事情來。最後,非常抱歉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打擾您休息,我想經過這件事情之後,這些隱世門派應該明白要怎麼跟我相處了。”
說完這句話,杜永彬彬有禮地收起刀衝對方拱手行了一禮,然後纔跟陶白一起轉身離開。
儘管他眼下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風流瀟灑的翩翩公子,但武癡卻已經深刻理解到,在這具身體裏封印着一個怎樣恐怖的怪物。
他發自內心地希望,這些束縛永遠都不要解開,就讓怪物永遠地保持沉睡。
因爲他想要的是跟一個有理智的人切磋交流武學,而不是跟一個滿腦子只有殺戮和毀滅的魔頭拼命。
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之後,武癡這才縱身一躍,返回了皇宮的黑色高塔。
與此同時,已經走進無人小巷的陶白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道:“小師父,你剛纔那種狀態是怎麼回事?”
“是魔化。”
杜永沒有任何隱瞞,直截了當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這是他跟趙羽智比武過後所得到的最重要感悟。
只有在裝備上“天下第一刀”這個稱號,把刀法屬性提升到當下的理論極限後,才能藉助殺意魔刀中的無上殺意完成魔化。
而這剛好也是殺意魔刀的其中一種終極進化方向。
但杜永現在還不能很好的掌握,所以並不敢真的拿來用,甚至連嘗試都不敢輕易嘗試。
相比之下,陶白的心思則非常簡單,在搞清楚魔化所能帶來的巨大提升後,兩眼放光地繼續追問:“小師父,如果我們處在雙魔共舞狀態下,是不是一個人魔化之後可以被另外一個保持清醒的人拉回來?”
“理論上是可以做到,但其中的風險非常大。因爲魔化不是入魔,他會釋放你潛意識中所有的本能,並且讓本能徹底吞噬理智佔據人格的主導地位。這也就意味着一旦拉不回來,就相當於變成另外一個人。在我搞清楚其中的門道,並創造出相應的武功之前,你可不準亂用,甚至連嘗試都不能嘗試。”
杜永用近乎嚴厲的口吻向天魔女發出警告。
“好吧,我知道了。別擺出那副嚇人的樣子,要知道我可是最聽你的話了。”
陶白露出嫵媚的笑容,然後湊到近前在自家小師父的嘴脣上輕輕親吻了一下。
毫無疑問,她非常喜歡杜永單獨與自己分享祕密和禁忌所帶來的美妙感覺。
雖然魔化還不能輕易使用,但總歸是多了一個能在關鍵時刻拿來拼命的底牌,而且還是能讓那些隱世門派感到忌憚乃至恐懼的力量。
陶白相信,只要給杜永足夠的時間去成長、頓悟,遲早有一天能把這些自視甚高的隱世門派全部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不過兩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就在返回客棧的路上,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始終在注視着他們。
對方屏蔽氣息的技巧極爲高超,而且臉上還帶着一個凶神惡煞般的面具。
尤其是面具的牙齒非常巨大,似乎是老虎、豹子之類大型貓科猛獸的犬齒。
等杜永和陶白徹底走遠,這個神祕人才從藏身之處走出來,望着身後那個巨大的深坑感嘆道:“真是不得了!竟然能把神母逼到主動退讓。看來這中原江湖又出了一個項羽或趙匡胤一樣的人物。不行,我得趕緊趕回崑崙去向門主稟報……”
第342章 千機
突然出現在京城上空的血色月亮,以及那個宛如被隕石撞擊砸出來的巨大深坑,無疑救了吳王府和卸鄥⑴c賭局的勳貴一命。
因爲巨大的聲響、震動和天地異象把很多人嚇得顧不上討債,連夜從京城離開避難了。
其餘原本堵在門口叫囂謾罵的也都暫時躲到遠處觀望事態的發展。
一些認識杜永的高手更是在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親自登門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
總之,對於這座韓宋的都城而言,今晚註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尤其是緝捕司的紫衣都統宋懷,不僅親自去了現場,並且還在臨近午夜的時候來到客棧登門求見。
看着對方那張充滿緊張和疲憊的臉,杜永十分乾脆地開口說道:“如果宋大人想要詢問我之前在跟誰交手,你現在就可以回去了。因爲有些事情,你還沒有資格知道。”
“沒有資格?”
宋懷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杜永輕輕點了點頭:“不錯。事實上,皇宮裏那位親眼目睹了事情的全過程,如果他認爲你們有資格知道,自然會告訴太子。而太子知道了,也就意味着你有資格知道。反之,如果他什麼都沒說,就意味着某些事情對你而言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我去看過現場,那種完全由真氣造成的恐怖破壞力,根本不是當今任何一位大宗師的手段。莫非與你交手的人是那位千魔教的教主?”
宋懷明顯並不死心,想要通過猜測和試探來還原真相。
在他看來,像這種敢直接在京城人口密集區域毫無顧忌動手的瘋子,絕對是朝廷和皇家的巨大威脅。
要知道在短暫的交手中,方圓百餘丈直接被夷爲平地,數百戶人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原地蒸發,屍骨無存。
至於究竟死了多少人,由於現場破壞得太嚴重連稍微完整點的屍塊都找不出來,所以壓根沒辦法統計,只能等天亮向周邊居民詢問失蹤人口才能得到個大概的數字。
“無可奉告。你只需要知道,這件事情不是緝捕司或朝廷能插手的就可以了。還有,我建議宋大人最好趕緊回去好好睡上一覺。不然以你的年紀和身體狀況,再這樣子熬下去身體大概率會出問題。”
杜永瞅了一眼對方那雙已經佈滿血絲的眼睛好心提醒了一句。
以他現如今的醫術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這位皇家鷹犬頭子起碼有三四天沒怎麼睡過覺了。
即便是在高武世界,長期熬夜睡眠不足也是會有代價的。
尤其練武之人,雖然不至於像現代社會的普通人那樣突然猝死,但真氣亂竄走火入魔的概率會成倍增加。
光是在歷史上記載因爲行軍打仗沒時間睡覺而走火入魔死掉的將領,數量就高達數十人,而且還都不是那種無名之輩,最少也是能獨領一軍並且留下勇武之名的將帥。
“多謝公子關心,但就京城眼下糟糕的情況,我恐怕還得熬上幾天。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攪您休息,告辭了。”
知道不可能從杜永嘴裏得到任何信息,宋懷便站起來帶着手下匆忙離開。
“真難爲他這把年紀還要熬夜收拾爛攤子。也不知道父皇當年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可以讓一個人忠盏礁暑姞懟始曳瞰I自己的生命。”
韓茗不知何時也來到客棧一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感慨。
“也許是觀念,也許是信仰,也有可能是某種從很小時候就養成的習慣。畢竟再怎麼說,韓家也推翻了元朝,將蒙古人趕回草原,復興了漢家天下,其百餘年的統治也算威服四夷,老百姓基本都能勉強喫上一口飽飯。這樣的朝廷有一些忠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杜永意味深長地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在他看來,連朱元璋倒行逆施、想要把天下所有人全部變成他朱家奴才這種王朝,都能湧現出一大批關鍵時刻願意站出來力挽狂瀾的忠臣、名臣,表現更好的韓宋自然也會有,而且只會多不會少。
雖然皇家整天上演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戲碼,可這是最高統治階級的內鬥,跟普通人又沒什麼關係。
而且託這種殘酷血腥內鬥的福,韓宋基本沒有什麼宗室需要耗費賦稅來供養,光憑這一點就比活生生把明朝財政吸乾,並且還整天不幹人事的朱家王爺們強一萬倍。
韓家對於當年投降的反王、各路義軍首領和開國功臣也都相當不錯,並沒有像老朱那樣搞大清洗殺得人頭滾滾。
恰好相反!
超過六成的開國勳貴爵位和富貴都延續到了現在。
那些消失的則是自己作死,主動參與到了皇子之間角逐皇位的爭鬥中。
除此之外,韓宋還沒有搞“寶鈔”這種遺臭萬年的垃圾玩意,更沒有試圖把人按照不同的戶口死死禁錮在某個領域內將階級徹底固化,反倒大力發展工商業,讓整個中原天下的經濟活力得以充分釋放。
繁榮的市場和龐大的工商稅就是最好證明。
同時繼承了趙宋的大政府理念,韓宋朝廷會給官員和小吏發放足夠俸祿,避免了明朝那種讓官員不得不貪,否則就根本活不下去的制度性陷阱。
再加上沒有海禁,遠航貿易變得空前繁榮,造船與航海技術更是領先全球。
可以說韓宋在各個領域所取得的成就都能全方位吊打明朝。
對於這樣一個王朝,有人會願意站出來擁護它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尤其像宋懷這種被緝捕司從小培養出來的武學宗師,效忠於皇家、效忠於朝廷早已變成刻在他基因中的底層代碼。
事實上,他名字“宋懷”的含義,極有可能就是心懷韓宋。
畢竟緝捕司最喜歡乾的事情,除了通過仇恨訓練死士之外,還有就是收養孤兒從小灌輸忠於皇帝的思想,並把他們培養成帝王手中最鋒利的刀。
韓茗輕輕點了點頭:“夫君說的有道理。任何一個王朝,只要不是人心淪喪氣數已盡,遇到危機後總會有忠臣願意豁出性命去維護它。我聽說宋懷的房間裏可是一直掛着汾陽王郭子儀的畫像呢。”
杜永忍不住嗤笑道:“呵呵,那他可要努力了。畢竟汾陽王郭子儀的武功可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師,所以他才能力挽狂瀾將已經在崩潰邊緣的李唐王朝給拉回來,硬生生續了一百四十多年的命。”
“大宗師?我可不覺得宋懷有這個潛力。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光是收拾爛攤子就已經精疲力竭,哪裏還有時間和精力放在武學上。”
韓茗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同情和憐憫。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倒是你,應該卡在宗師門檻邊緣有段時日了吧?”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杜永抬起頭饒有興致打量着這位公主身上的氣息。
韓茗頓時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嘆氣道:“沒辦法,我太缺乏實戰了。這趟跟你來京城,原本以爲可以找幾個適合的對手廝殺一場,但最終卻沒能打起來。要不……等過完年各名門大派圍攻千魔教的時候把我帶上?”
“行啊。我聽說千魔教那邊最近又多了幾個尊主,正好可以拿來給你練練手。”
杜永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他知道,韓茗之所以卡在這裏過不去,就是因爲缺乏以命相博的廝殺。
在這個世界,想要成爲頂尖高手就必須去殺戮,去感受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所帶來的刺激與感悟,即便是絕頂聰明的練武奇才也不例外。
以杜永自己爲例,他之所以能早早領悟武學真意,究其根源在於遇上了魔功高手鄒崇,並且與對方展開了一場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的大戰。
而跨過宗師門檻則是因爲遭遇了阿剌知院這個名副其實武學宗師的截殺。
連把自己天賦修改到理論極限的杜永尚且如此,其他人就自然更不必多說了。
“關於那些隱世門派,你確定真的沒事了?”
一提起這件事情,韓茗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透露出緊張和焦慮。
杜永笑着安慰道:“放心,通過這次接觸我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威懾力。以他們能夠傳承一千六百多年而沒有滅亡的智慧,應該不會愚蠢到再來招惹我。更何況這個世上的隱世門派並不只有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