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俠世界玩養成 第613章

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在整個東南亞,除了中原的將軍,沒人能把營寨扎得如此漂亮、如此毫無缺陷。

  最要命的是,升龍城內的老兵大部分都被帶走了,真正能打仗、打過仗的只有不足兩千人,其餘都是臨時從周圍徵調來的駐屯軍和青壯年男性。

  雖然總數量達到了驚人的四萬,但真打起來會是什麼情況根本沒人知道。

  “對方是什麼人?爲何要無緣無故要來攻打我們?”

  旁邊另外一名軍官小心翼翼地詢問。

  將軍深吸了一口氣,滿臉苦澀地回答:“能在南洋調集如此多的船隻,除了青鯊幫和背後的杜家之外根本沒有第二個勢力可以做到這一點。”

  “那……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聽到“青鯊幫”和“杜家”,軍官瞬間冷汗直流。

  要知道滿者伯夷被一戰滅國的事情可是就發生在不久之前。

  他原本還以爲杜家消化那麼大的地盤怎麼也得個三四十年,可誰知道對方竟然才歇了沒多久就又出動了。

第323章 兵臨城下

  “陛下!陛下!青鯊幫的船隊和杜家的大軍打過來了!”

  伴隨着宦官略顯慌亂的叫喊聲,安南名義上的君主——陳安猛然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與周邊不少進行過一定程度漢化的國家一樣,安南也是一個典型對內稱帝、對外朝貢時稱王或國主的國家,所以他在升龍城內的頭銜是皇帝。

  不過這位君主在得知有人打過來的時候,非但沒有半點緊張,反倒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喜。

  因爲從陳安祖父那一輩開始,皇帝就已經被胡家架空淪爲了徹頭徹尾的傀儡。

  上一代胡家家主胡季犛就差一點完成改朝換代,只是後來出於穩妥考慮沒有選擇跨出最後一步。

  胡漢蒼接班之後更是變本加厲,一步一步把君主身上所有的權力通通剝奪,眼下連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是誰都沒辦法自己做決定。

  甚至陳安本人在位期間生的所有男性子嗣全部都莫名其妙的“夭折”了。

  只有極少數幾個公主成功活了下來。

  所以胡家接下來要做什麼,在安南可以說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陳安甚至能感覺到,一旦胡漢蒼這次北伐從韓宋身上啃下一塊肉拿到開疆拓土之功,自己說不定立刻就會被廢,要麼淪爲階下之囚、要麼被毒殺或死於各種各樣的“意外”。

  畢竟安南在王朝更替的過程中,可不存在中原那種比較體面的“二王三恪”制度,讓上一個王朝末代君主可以安穩“退休”過上富貴閒人的生活。

  比如說陳家取代李朝的時候,陳安的先祖陳煚就把李家皇族屠了一遍,最後只留下一個年幼的女孩李天馨扶爲女皇,然後通過禪讓和收入後宮的方式完成改朝換代。

  當然,這位末代女皇完全就是一個政治玩物,下場也不怎麼好。

  先是因爲無子被廢黜,緊跟着地位降爲公主,又被迫改嫁給大臣,最後又嫁給陳煚之子——陳晃,也就是陳朝的下一任皇帝。

  不得不說,在“父死子繼”這方面,安南的陳朝倒是頗有大唐遺風。

  也不知道李天馨每天強顏歡笑伺候仇家父子,內心之中會是何種感受。

  正因爲有前車之鑑,所以陳安一直在暗中唤j對胡家不滿、以及仍舊效忠於自己的大臣,打算在最後時刻拼死一搏。

  哪怕不成功也要像曹髦一樣死的轟轟烈烈,給胡家接下來的統治埋一顆大雷,使其在道義和法統上站不住腳。

  只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纔在南洋滅了滿者伯夷的杜家,居然會突然趁胡漢蒼領軍出征後方虛弱之際打過來。

  或許對於掌握實權的皇帝來說,這絕對算得上是驚天噩耗。

  可對於早已淪爲傀儡,甚至隨時都有可能被廢、被殺的末代君主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喜訊。

  畢竟敵人就算打進來想要滅掉安南,也總還是需要一個象徵的符號來穩住局勢、招降納叛。

  而陳安就可以配合對方完美扮演這個角色。

  只要對方沒有在第一時間選擇幹掉他,那他就可以從中進行很多的操作。

  比如說嫁女兒聯姻,再比如說趁機聚攏人心等待機會奪回權力……

  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只要你的處境跌至谷底,那任何變化對你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反正再怎麼壞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糕。

  想明白這些,陳安立馬將宦官召到近前,眯起眼睛繼續追問:“說說看,杜家這次來了多少人?城外的情況又如何了?”

  “回陛下,具體多少人暫時還不太清楚,但青鯊幫的船隊數量已經多到佔滿了河道。國師的親信眼下正在城內挨家挨戶徵調青壯,把他們全部編入軍中應對接下來可能會爆發的大戰。皇宮內現在也亂成一團,不少宮女都嚇得逃了出去。”

  宦官不敢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城內現在的局勢有點失控了?”

  陳安眯起眼睛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要知道自從被軟禁在這座宮殿之後,他基本就處在一種與世隔絕的狀態,喪失了一切獲取信息的渠道。

  只有當舉行朝會或某些需要皇帝出席的特殊場合時,他纔有機會從大臣或其他人的隻言片語中知曉外面發生了什麼。

  而對於安南來說最近兩年最轟動的事情,莫過於青鯊幫在海上的快速崛起,以及杜家滅掉滿者伯夷稱霸南洋。

  因爲安南的地形非常特殊。

  其國土與鄰國有一條天然的分界線,那就是綿延長達兩千多里的長山山脈。

  這條山脈的阻隔導致安南南方幾乎沒有多少擴張的空間,完全被山脈物理隔絕,形成一條狹長的帶狀國土。

  更要命的是,這條細長的國土帶緊鄰海洋,一旦遭遇來自海上的大規模襲擾必然會導致統治崩潰。

  甚至都不需要大規模的襲擾,只要在中間幾個要害位置上建立起堅固的堡壘切斷陸地和海上交通,用不了多久那些偏遠地方就會徹底脫離中央的掌控。

  尤其是以馬來語系爲主的佔婆人,雖然已經被打到向安南納貢稱臣,但卻並沒有完全屈服,新佔領的土地上各種反抗跟叛亂層出不窮。

  畢竟兩邊不光是語言不一樣,就連人種和文化都有非常大的差異。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這也是爲何安南在強大了之後,第一時間就南下打占城,而且拼了命的想要徹底將其摧毀、佔領。

  所以對於青鯊幫和杜家,安南全國上下無疑是充滿了警惕的。

  尤其是胡漢蒼,不止一次要求手下建立一支強大的水軍來保衛漫長的海岸線。

  但遺憾的是,安南的造船技術實在是太爛了,爛到連韓宋的水軍都打不過,更不用提已經稱霸海上的青鯊幫。

  無奈之下,只能在沿海修建了大量類似烽火臺、瞭望哨塔之類的建築用於預警。

  陳安當初在得知這些事情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必須要與杜家取得聯繫,然後獲取對方的支持,裏應外合幹掉胡家及其黨羽。

  至於到時候是要割地、和親,還是納貢稱臣,他統統都無所謂。

  畢竟“寧與友邦不與家奴”可是大部分封建王朝的底色。

  因爲給了友邦起碼還能保住命和財富,要是被家奴搶了一切可是真的要全家死光光。

  陳安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這邊還沒想到能跟對方聯絡的方法,對方就直接打了過來,並且還是抓住了胡漢蒼帶兵出征國內空虛的完美時機。

  作爲帝王身邊爲數不多的親信,宦官當然知道自家主子在想什麼,立馬壓低聲音解釋道:“失控倒不一定,但胡家絕對是有點慌了神。老奴剛纔看到不少之前巴結胡家的大臣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非但沒有去國師府上商量對策,反倒像是在暗地裏串聯,似乎另有打算。”

  聽到這番話,陳安不由得翹起嘴角笑了,一邊笑還一邊評價道:“看來胡家父子兩代人的經營還不足以收攏人心,大臣們之所以聽他們的不過是懾於淫威罷了。一旦胡家式微,那立刻就會樹倒猢猻散。”

  “陛下的意思是……”

  宦官似乎明白了什麼,兩眼開始微微放光。

  陳安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沒錯!朕就是那個意思。既然人心已經開始浮動,那爲什麼不再添上一把火呢?立刻去跟私下裏串聯的大臣透透風,讓他們知道朕這個皇帝願意在關鍵時刻給他們一道清君側、諸逆臣的旨意。”

  “明白了!老奴這就去辦。陛下放心,如果老奴不小心被抓住,立刻就會選擇服毒自盡,絕不會透露任何信息。”

  宦官鄭重其事地跪下來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隨後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一名身穿華麗宮裝的少女緩緩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小心翼翼地詢問:“父皇,您覺得胡家能守住升龍城嗎?”

  “不知道。咱們現在知道的太少了,連城外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都不得而知。但從胡家慌亂的反應來看,他們明顯對守住升龍城的信心不足。更何況我聽說若水公子杜永乃是中原江湖上千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才年紀輕輕便已經是穩居大宗師之下第一人的位置。如果他願意親自出手,胡家這次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陳安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充滿了幸災樂禍。

  由於太長時間沒有更新中原那邊的情報,所以他壓根還不知道杜永現如今已經領悟天人合一,正式跨入武學大宗師的行列。

  “若水公子杜永……”

  宮裝少女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號,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怎麼,朕的公主也對這位中原的年輕才俊感興趣嗎?”

  陳安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不得不說,作爲一個被長期軟禁的君主,他的心態保持得相當不錯,既沒有變得膽小怯懦,也沒有變得暴躁易怒。

  因爲他很清楚發泄情緒並不能改變自己的處境。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冷靜,抓住每一個從眼前一閃而逝的機會。

  “就算我感興趣又能怎麼樣。父皇和兒臣現在都是被關在蛔友Y的鳥兒,就算有翅膀也飛不出去。”

  宮裝少女望向窗外的天空,滿臉都是對於自由的嚮往與渴望。

  “別急,咱們的機會這不是已經來了嗎?胡漢蒼眼下不在,整個升龍城只剩下一個胡瑞坐鎮。朕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應對如此複雜的局面。對了,你最近也不要再有任何小動作,避免引起胡家的猜忌。記住,現在掌握主動權的既不是胡家,也不是咱們,而是城外杜家的大軍。如果方便的話,順便打聽一下杜家的軍力情況,以及派了哪些高手。”

  說完這句話,陳安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茶,默默回味着那種苦中帶甘的茶香。

  自從登上皇位被當做傀儡軟禁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酒,而是隻喝起了茶。

  因爲酒會亂性,茶只會讓人變得平靜。

  “明白。”

  宮裝少女輕輕點了下頭,隨後也跟着離開了這座宛如牢话愕膶m殿。

  只有陳安一個人坐在原地,一杯接一杯的喝茶,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讓人看不出喜怒哀樂。

  與此同時,升龍城內的國師府上,胡家這會兒已經亂成了一團。

  很多人都聚在一起激烈地爭吵。

  有的認爲應該出城迎戰,趁對方立足未穩發起一次試探性的進攻,確認對方士兵的戰力和高手的數量。

  還有的認爲應該留在城內嚴防死守,憑藉地利和人數優勢慢慢耗,拖到胡漢蒼班師回援。

  兩撥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自然不可避免陷入了沒完沒了的扯皮。

  畢竟他們雖然都姓“胡”,可大家族內部的紛爭、矛盾和恩怨也一點都不少。

  尤其在胡家即將完成改朝換代成爲皇族之後,這種內部爭鬥非但沒有減少反倒變得更加激烈了。

  因爲其中涉及到誰可以成爲宗室,誰在宗室中的地位更高、權力更大、享受的資源和好處更多。

  作爲被胡漢蒼親自任命的家族二把手,胡瑞這會兒只感覺頭疼欲裂,好幾次想要站起身讓兩邊閉嘴,但都失敗了。

  理由很簡單。

  他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並非是出於能力或武功,僅僅只是由於跟胡漢蒼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比其他胡家人都更加忠铡�

  就在大廳內如同菜市場一般熱鬧的時候,一個看上去十分矮小、消瘦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大門口。

  當他出現的剎那,屋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剛纔還爭得面紅耳赤的胡家人,紛紛像耗子見了貓一樣閉上嘴返回自己的座位。

  “奚玄道長,您可算是來了。”

  胡瑞如蒙大赦,立馬站起身恭恭敬敬向對方行了一禮。

  被稱爲“奚玄道長”的老人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五,頭髮早已全部花白,但身形卻十分挺拔,沒有半點老人該有的佝僂。

  他的眼睛更是炯炯有神,充滿了一種說不上來的威嚴。

  他沒有理會那些躲躲閃閃的胡家人,直截了當對胡瑞說道:“天魔女陶白來了!”

  “什麼?!”

  後者在聽到這個名號的剎那,整個人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更是不受控制地快速放大、縮小、再放大、再縮小。

  足足過了半分鐘,胡瑞才倒抽一口涼氣:“嘶——這下可麻煩了。您確定沒看錯?”

  奚玄道長輕輕搖了搖頭:“不會錯的。全身上下白衣白髮,並且散發着魔功特有的律動,如此明顯的特徵怎麼可能會認錯。而且除了天魔女陶白之外,還有很多武功不低的青鯊幫船主。你們胡家這次可是危險了。貧道的建議是這場仗能不打就儘量不打,立刻派出使者嘗試進行談判,無論對方開出怎樣離譜的要求都儘量答應,否則升龍城大概率是守不住的。”

  “有您在也守不住?”

  胡瑞大喫一驚。

  畢竟眼前這位老人可是安南爲數不多的武學宗師之一。

  在胡漢蒼登頂之前,他可一直都保持着不敗金身。

  奚玄道長無奈地苦笑道:“如果是其他人,貧道我還能應對一下,但天魔女陶白可不一樣。她修煉的殺意魔刀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武功之一,就連我也不敢保證能接得住。更何況你還不知道吧,她的師父若水公子杜永已經在前不久領悟天人合一成爲大宗師了,並且向神刀趙羽智發出邀約,要刀問生死。這也就意味着,殺意魔刀已經是能跟驚神刀平起平坐的中原天下第一刀。就算打贏了天魔女陶白又如何?莫非你們胡家還能抵擋得住一位二十歲之前就成爲大宗師的曠世奇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