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畢竟全天下都知道,江湖上那些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最容易幹出衝動和不計後果的事情。
他們脾氣上來了纔不會管你是不是朝廷命官或勳貴,只要覺得該死就殺。
“大人不必焦慮,稍後我會帶人去試着接觸一下。您只要呆在城內準備好豐盛的酒菜,再多拿點銀子出來。哦,對了,把青樓那些花魁也叫上。”
羅都統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給了府尹一個“你懂的”眼神。
後者瞬間心領神會,立馬摸着下巴上的鬍鬚笑道:“還得是你們緝捕司有辦法。行,本官知道了該怎麼做了。”
就在他打算轉身離開城門口回去籌備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轟!!!!!!
只見七姐妹手中的劍合而爲一,猛然間爆發出直衝雲霄的恐怖劍氣。
胡漢蒼同樣使出家傳絕學,從掌心拍出一道如同霞光般的淡紫色真氣。
當兩股真氣相撞的剎那,方圓三十丈範圍內的一切瞬間被碾得粉碎。
那如同霞光般的紫色真氣竟然擋住了大部分的劍氣,只是左邊大臂上被劃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七姐妹中的兩人被紫色真氣打中,護體真氣瞬間震散,隨後面露痛苦之色,過了幾秒鐘才從嘴裏吐出一口黑色的瘀血。
“好劍!真不愧是中原名門大派,如此精妙的劍法和陣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胡漢蒼髮自內心地稱讚道。
華林立馬查看了一下兩人的傷勢,隨後才冷冷地回應道:“你也不差,居然硬扛着劍氣打傷了我的兩個妹妹。”
“僅僅只是打傷嗎?要知道在南安,我這招紫氣東來可是無人能擋。”
胡漢蒼迅速點穴止住了大臂傷口的流血,眼神開始變得越來越危險、越來越充滿殺意。
因爲他很清楚,如果再給眼前這個小姑娘一兩年時間,死的人一定會是自己。
與其放任對方繼續成長,不如就在這裏斬草除根。
畢竟七姐妹中的兩個受了內傷,配合肯定不可能像剛纔那樣完美無缺。
“無人能擋?你還真是坐井觀天狂妄自大。”
玉扈冷笑着諷刺了一句。
在她看來,這所謂的“紫氣東來”比自己師父的觀海聽濤掌差遠了,光是跟後者那種驚濤駭浪要將對手吞沒的氣勢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說的對,我們安南在武學上的確不比中原,”
胡漢蒼沒有反駁,反倒是大大方方點頭承認。
但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腳下的步伐卻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逼近,兩隻眼睛不斷在七姐妹身上巡視。
突然!
他發現了其中的破綻所在,立刻出手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受傷的媚嫺。
“小心!”
華林臉色勃然大變,舉劍便想要阻攔,可卻被那種詭異且強大的紫色真氣阻攔,只能眼睜睜看着對方的手掌距離妹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枚被灌注了大量真氣的石子瞬間破空而來,瞬間突破音障數倍,在空氣中形成一團壯觀的白色激波。
胡漢蒼根本來不及多想,立馬撇下原本的目標,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迎上去。
下一秒……
石子與紫色真氣相撞,直接在地面上炸出一個深坑,塵土與碎裂的石子漫天飛舞。
七姐妹更是被這股氣浪吹得飛了出去,連着在地上翻滾好幾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等煙霧散去,站在深空中心的胡漢蒼正滿頭大汗,雙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如果仔細觀察,還能發現他臉頰的汗珠正吧嗒吧嗒往地上滴。
僅僅十幾秒鐘之後,他便哇的一聲從嘴裏噴出一口鮮血,原本臉上的自信也被驚駭所取代。
“國師!”
一名高手立馬衝過來想要幫忙。
但胡漢蒼立馬抬起手製止,緊跟着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在下南安國師,見過大宗師。公子既然早就到了,爲何藏頭露尾不肯出來呢?”
“什麼?!”
安南的高手眼神中頓時充滿了驚恐,以極快速度巡視四周,但可惜的是什麼都沒看見。
就在他懷疑胡漢蒼是不是腦子除了什麼問題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迴盪在所有人耳邊。
“行了,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都回來。”
“唉——這就結束了?我還沒打過癮呢。”
韓慧怡有點不滿地抱怨了一句。
“不急。反正這些傢伙也跑不掉,咱們明天再來。”
陸宏倒是很看得開,並且還拉了一把這位最喜歡打架的師妹。
韓慧怡意猶未盡地點了點頭:“也行,反正我剛好有點餓了,希望廣州城內有好喫的。”
“走啦走啦!喫飯啦!”
徐雨琴大聲吆喝,把那些分散在附近追殺潰逃士兵的杜家山莊年輕人給聚攏回來。
等所有人都到齊後,她這才依照江湖規矩,衝已經快要被嚇破膽的胡漢蒼抱拳道:“國師,咱們今天先休戰,等明天再繼續打。你呢,也別想着跑。因爲你敢跑,我們就敢把你手下這支軍隊全部殺光,而且還會一路追殺到安南去。”
“你們不覺得欺人太甚嗎?”
胡漢蒼瞪着兩隻佈滿血絲的眼睛質問。
“欺人太甚?也許吧。不過你下令屠城、劫掠和奴役我們漢人百姓的時候,就沒有欺人太甚嗎?所以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這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徐雨琴撂下這句話之後,便頭也不迴帶着人朝廣州城所在的方向走去。
當一行人來到城門口的時候,原本緊閉的城門突然緩緩打開,三個身穿品級不低官服的身影迎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向他們拜了三拜。
胡漢蒼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對方進入廣州城並重新關上大門。
“國……國師!那個若水公子杜永真的在附近嗎?”
一名軍中高手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問。
胡漢蒼此刻的表情極爲複雜,既有憤怒、不甘和懊惱,但同樣也有緊張、驚恐和不安。
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從嘴裏吐出三個字:“不知道。但剛纔扔出那枚石子的人,武功絕對在我之上。”
咕咚!
這個答案讓周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比胡漢蒼的武功還高?
那除了大宗師還會有別人嗎?
一想到自己要跟一名有着江湖“活閻王”稱號的大宗師爲敵,這些人就感覺心臟不爭氣地狂跳。
“國師,實在不行咱們撤吧。如果大宗師出手,咱們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身穿魚鱗甲的將領咬着牙給出自己的建議。
胡漢蒼抬起頭冷冷地瞪了一眼:“撤?往哪撤?你耳朵難道聾了,沒聽到他們說什麼嗎?如果敢撤,所有人都會遭到無差別的追殺。你覺得你能跑得過大宗師?還是覺得自己能幸叩乇荛_追殺?而且如果全軍覆沒,你覺得回去之後咱們會有什麼下場?”
“國師!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把潰逃的士兵收攏回來。”
另外一名將領趕忙上前轉移話題。
他知道,胡漢蒼擺出這副表情的時候就是想要殺人了。
“這種事情還用得着請示?都給我滾去做事情!記住!誰也不許再提撤軍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胡漢蒼便不再理會任何人,那張臉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明白,自己想要吞併兩廣擴展版圖的野心在這一刻戛然而止了。
不是因爲計劃不夠好,也不是因爲時機把握有問題。
僅僅是他莫名其妙得罪了一位大宗師。
而這位大宗師到現在甚至都還沒有親自現身,就已經讓聚集了整個安南所有精銳的近十萬大軍和無數江湖高手動彈不得。
沒人敢去賭這個時候不理會警告立刻撤軍的後果。
更可怕的是,即便大宗師沒有親自出手,光靠石山派這些武功奇高的年輕人就已經能夠對抗整個安南。
這就是中原天朝上國的底蘊嗎?
胡漢蒼的心直接沉入了谷底,原本燃燒的野心之火也被徹底剿滅,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他根本不知道始終沒有露面的杜永究竟想幹什麼。
殺自己?
還是折磨自己給那些死去的賤民報仇?
又或者只是單純想要用自己來給那些年輕人做陪練?
無論結果是哪個,對於胡漢蒼都相當難以接受。
畢竟在安南,從來都只有他玩弄別人的份,可現在自己卻淪爲了別人的玩物。
看着遠處近在咫尺的廣州城,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把用紅布包裹着的短劍。
這把劍只有一尺半長,而且款式相當的古老,劍柄甚至是青銅的,依稀能看到不少銅綠色的鏽斑。
當劍被拔出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香味瞬間瀰漫在周圍空氣中。
一名想要上前彙報的士兵僅僅聞了一下,整個人便當場栽倒在地,從嘴巴和鼻子裏吐出大量白沫,抽搐着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毫無疑問,這把劍所散發出來的香味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胡漢蒼本人在拔出劍的那一刻就屏住了呼吸,並且用真氣將那股子異樣的香味隔絕在外面。
“國師,您是打算用這把劍去對付那位大宗師嗎?”
一名親信小心翼翼地湊到近前,看向短劍的眼神中透露出敬畏之色。
胡漢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是的,這是我用來拼命的最後底牌。如果杜永不打算放過咱們,那我也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第322章 越界者死
伴隨着斜下的夕陽,安南大營內的火光和濃煙終於漸漸熄滅,之前那些四散逃竄的普通士兵也陸陸續續地返回。
作爲侵略者,他們很清楚自己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並不受歡迎。
與其冒着被附近滿懷仇恨漢人百姓幹掉的危險亂跑,倒不如老老實實地回來重新聚攏到一起。
更何況這些士兵既不會本地的語言,也不認識路,更沒有攜帶任何糧食補給跟錢財,根本不可能僅靠幾個人結伴就活着返回安南。
只不過跟之前一路燒殺搶掠、耀武揚威相比,安南軍隊的士氣這會兒已經跌至了谷底。
因爲除了大量的死傷之外,最重要的是營帳、糧草等重要的軍用物資被之前大火燒燬了近半。
這直接意味着接下來的配給口糧可能會直接減半。
帶來的戰象也在混亂中不知所蹤。
雖然地上有大量明顯的腳印可以追蹤,但卻沒人敢真的去找。
理由也非常簡單,他們實在是被殺怕了,總感覺茂密的樹林和草叢中隱藏着恐怖的武功高手,會隨時跳出來要了自己的命。
胡漢蒼這會兒也沒空理會作爲炮灰的普通士兵在想什麼,正忙着跟幾名隨行的高手商量石山派和杜永究竟想要做什麼,以及自己要如何化解這場危機。
畢竟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知道,決不能與大宗師爲敵。
連中原上朝天國的皇帝在惹惱了大宗師之後都差點被拍死在龍椅上,更不用提南安這種小國了。
就在城外大營一片愁雲慘淡的時候,廣州城內最繁華主幹道幾家最貴、最有名氣的酒樓、青樓後廚則忙得飛起。
膀大腰圓的廚子們全部都在以最快速度切菜、顛勺,手速快得都出現了殘影。
每做好一道美味佳餚,夥計就會立刻端着盤子衝出去送到外面的桌子上。
“老王!麻煩再快點!”
一名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從外面走進來催促道。
被稱之爲“老王”的胖廚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東家!這後廚忙成啥樣您也不是沒看見。而且做菜再快能快到哪去?想要做得好喫、正宗,這該有的工序一道也不能少。我還能怎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