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弓弦更是用了傳說中的龍筋。
至於這龍究竟是人變得龍,還是真正的龍,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弓弦的柔韌性幾乎是杜永見過最誇張的材料。
毫無疑問,這把弓比他原來使用的黑色複合弓要強得多。
杜永毫不猶豫拋棄了原本的弓,將其送給餘長恨。
“你這真氣可不是雄厚二字能形容的。難怪江湖上一直有論調說,只要把內功練好,即便是不會任何武功招式,舉手投足間也有排山倒海之勢。真不知道你年紀輕輕怎麼就把內功練到了這種離譜的地步。要是我能有你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的真氣量,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發愁了。”
餘長恨望着不遠處山體上的大洞,滿臉都是羨慕。
陶白直接翻了個白眼:“喂,醒醒,別做夢了。你知道小師父二十分之一的真氣量有多少嗎?估計很多宗師和真魔境高手都還達不到呢。”
餘長恨訕笑道:“年輕人總要有點夢想。更何況杜兄弟不是才傳了我一門《鷙鳥心經》嗎?自從練了這門內功之後,我感覺自己的刀法都變得越來越凌厲了。”
“《鷙鳥心經》?”
陶白微微愣了一下,緊跟着將目光投向杜永。
後者笑着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這門內功心法是根據本經陰符七術中的散勢法鷙鳥所創,融合了一些其他內功心法的優點,非常適合練刀劍的人修煉。不過它也有個缺點,那就是回氣相對比較慢,如果遇到持久戰會很不利。”
“哈!這算什麼缺點。練刀之人往往追求的都是一招定勝負,哪裏需要持久戰。在我看來,這《鷙鳥心經》簡直就是爲我量身打造。”
餘長恨下意識把手按在刀柄上,整個人頓時散發出一種宛如猛禽俯衝捕獵時的凌厲氣勢。
毫無疑問,他已經成功將鷙鳥這種武學真意融入到了自己的刀法與氣勢之中。
至於什麼時候能真正掌握,那就要看自己的悟性與造化了。
“不錯!你現在總算是有點高手的底子了。”
陶白難得的誇獎了一句。
“得了吧。在你們倆面前,我哪敢自稱什麼高手。”
餘長恨明顯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
因爲在遼東待的那幾天,他可是跟陶白和杜永都切磋過,明白這兩個人的刀法達到了何種恐怖的境界。
當魔刀出鞘的剎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經死了。
無法匹敵!
不可阻擋!
更逃不掉!
如果不是兩人都沒有殺心,以餘長恨現如今的武功境界,連一招都接不住。
不過好處就是,當習慣了殺意魔刀帶來的恐懼與戰慄之後,他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刀法和敵人都能以一種平常心去對待了。
“我……我以後還能繼續練武嗎?”
與杜永共乘一匹駿馬的蕭柔壓低聲音貼在耳邊問了一句。
杜永笑着反問:“爲什麼不能?只要你願意,府裏所有的武功祕籍你想看就看、想練就練,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來問我。”
“真的?”
蕭柔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神情,隨後輕輕咬着下嘴脣解釋道:“在遼東,有些地方的江湖女子嫁爲人婦,一般會主動停止修煉武功,專心照料家庭、丈夫和孩子。”
陶白也跟着調笑道:“放心好了,杜家可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規矩。更何況家裏的賬目、生意有小師孃和公主負責,你根本什麼都不用做,生下孩子也有丫鬟和僕人幫忙照顧。要知道以你現如今的武功,可能是家裏女人中第二差的。”
“第二差?!”
蕭柔當場驚呆了。
因爲她可是從六歲開始就跟隨父親習武,雖然從來沒有跟人動過手,但在江湖上絕對算不上弱者。
起碼在同齡人中,大部分名門大派的弟子都絕不是她的對手。
蕭序甚至一度感嘆過,如果她不是女孩而是男孩就好了。
陶白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沒錯!除了儀兒那個又笨又懶的傻丫頭,不管是青兒、穎兒,還是公主身邊的無音,武功都要比你強得多。”
說到這,陶白突然停頓了一下,抬起頭問杜永:“小師父,她的習武天賦和悟性怎麼樣?”
“應該還算可以吧。”
杜永瞅了一眼蕭柔的角色面板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
作爲一個練了十年武功的人,這位少女的基礎屬性面板自然是相當不錯的。
尤其是雪鷹堂的獨門絕學——鷹擊十三式,赫然已經練到了LV7,拳掌和內功的屬性值也有五十多點。
唯一的問題是,她的天賦在杜永看來並不算特別好,只有一個“身形鬼魅”和一個“拳掌精通”。
前者可以大幅度增加閃避和輕功步伐的效果。
後者則單純提升拳、掌、爪、指之類徒手武功的修煉速度和威力,但由於是普通天賦而非稀有天賦,所以提升的幅度也不算大。
如果按照杜永的標準,這樣的天賦充其量只能在自家山莊裏當個莊丁,甚至都不配得到特殊照顧。
“還可以?可父親明明說過我習武的天賦很好。”
蕭柔明顯對這個評價有點不太服氣。
陶白見狀不由得捂嘴竊笑道:“你不明白,小師父的標準跟一般江湖中的標準完全不同。他口中的還可以,在其他人眼中已經是相當優秀了。而他口中的不錯,則屬於那種名門大派和江湖名宿搶着要的天才。至於優秀則是像我這種擁有旁人無法企及天賦的怪物。你現在不理解不要緊,等回家之後見過其他人就明白了。”
蕭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別人她還沒有見過,但對於這位天魔女的天賦有多恐怖她可是非常清楚的。
畢竟陶白可是最近幾年江湖上武功進步速度最快的女子。
從覺醒天賦領悟殺意魔刀之後,整個人僅用幾年時間就突破了真魔境,而且戰績也相當的耀眼,根本沒有一丁點水分。
如果這樣的人天賦才能被稱之爲優秀,那自己的確只能算還可以。
但不管怎麼說,蕭柔對進入杜家這件事情不僅沒有半點牴觸,反倒還十分的慶幸。
起碼她沒有被父親嫁給那些三四十歲、滿臉風霜且舉止粗魯的遼東中年男人,更沒有被嫁到那些女真蠻子的寨子裏。
唯一有點擔心的就是自己進門之後是否會被其他妻妾接納。
身爲一個性格軟弱的人,蕭柔很怕自己會遭到孤立乃至排斥。
就這樣騎着馬一路西繞過渤海灣,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關——山海關。
這座長城最東邊的關隘,牢牢將遼東與中原分隔開。
它不僅是東北方向最重要的軍事要塞和防線,更是這個時代大部分人認知中文明與野蠻的界限。
不過眼下遼東女真尚處在被韓宋和蒙古人反覆蹂躪的階段,所以這座關隘駐紮的兵力並不算多,甚至都沒有得到朝廷的重視。
一些地方的城牆甚至出現了年久失修纔會有的破敗。
第313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作爲一個在進入冬季之後幾乎完全沒有人通行的關隘,山海關在眼下這個時節無疑是相當冷清的,甚至就連大門都保持着緊閉的狀態。
只有城樓和烽火臺上依稀可以看到在上邊巡邏放哨的衛兵。
“這裏就是號稱天下第一關的山海關嗎?”
餘長恨騎在馬上注視着眼前巨大的城門樓,以及一直向西綿延看不到盡頭的萬里長城,整個人不由得心潮澎湃。
畢竟在這個時代,沒有人能在見到如此奇蹟般的雄偉建築後不產生情緒波動。
儘管韓宋的山海關是在推翻蒙元一統天下之後才重新建立的,也只有區區不到一百年的歷史,但給人的感覺卻彷彿跟唐朝時的臨榆關、趙宋時期的臨閭關完美融合到了一起。
它並非是一個新修建的關隘那麼簡單,而是更接近於一種傳承和延續。
“看起來的確很壯觀。”
杜永也跟着點了點頭。
畢竟在進入工業時代之前,中原王朝的社會組織力和動員力就是世界之最,世界上沒有其他任何地方能碰瓷。
也只有這裏才能建造出如此多巨大雄偉的城池和各種防禦工事。
只不過在沒有重型機械的幫助下,想要建造這等規模的城牆和關隘怕是要死不少人。
有些是累死的,有些是餓死的,有些是死於建築工地上各種各樣的意外。
要知道越多人蔘與的大工程往往就越危險。
哪怕是現代社會工地也屬於高危區域。
更不用提沒有任何安全保障的古代。
至於杜永爲什麼會對此知道的這麼清楚,當然是託杜家這幾年在海外瘋狂擴張和搞建設得出的經驗。
別的不說,光是在倭國建造一座規模稍微大點的港口城市,以及在領地內修築道路跟水利設施,傷亡人數都達到了兩千四百多人。
其中死亡接近三分之一,終身殘廢接近三分之一,只有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在得到救治後恢復了健康。
這也是爲什麼無論從倭國還是高麗弄出來多少青壯年男性勞工都永遠也不夠用。
跟目前海外幾個超級大島上需要進行的基礎建設和墾荒相比,區區十幾萬人乃至幾十萬人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而且這些勞工每天都會有死傷和減員。
尤其在熱帶地區,蚊蟲、疾病、毒蛇、野獸統統都可能對這些普通人造成足以致命的威脅。
爪哇島和呂宋那邊甚至不得不先用勞動效率極其低下的本地黑矮土著湊合。
畢竟乾的慢也總比停工強的多。
反正這種既危險、又勞累,而且傷亡率還極高的工作,杜永是肯定不捨得讓漢人移民去幹的。
最重要的是杜家眼下佔據的土地都是最肥沃,且一年四季都能種植農作物的地方,所以壓根就不缺少糧食。
再加上有足夠的船可以出海捕魚,沿海地區喫的方面基本不用太擔心。
“關隘的大門關着。咱們現在怎麼辦?直接叫門還是施展輕功飛進去跟守將談談?”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
就在杜永剛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城門樓上突然發出一陣絞盤吱嘎吱嘎作響的聲音,隨後山海關緊閉的大門便緩緩打開。
一名身穿四品武官服飾的中年男人帶着一支隊伍迎了出來,以一種十分恭敬的姿態踩着雪走到近前,拱手下拜:“在下山海關守將朱弈,攜關內諸將拜見大宗師。”
“拜見大宗師!”
其餘人也都跟着齊聲下拜。
不得不說,這種被人尊敬乃至敬畏的感覺真的相當不錯。
難怪江湖上有那麼多人拼了命也要登上武學這座高山的巔峯,哪怕爲此付出所有親人、朋友和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朝堂之上的文武官員同樣也爲了能爬到更高的位置無所不用其極。
前者代表的是絕對的力量,而後者代表的則是這世間最能腐蝕人心的毒藥——權力。
杜永敏銳察覺到了這些人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敬畏,立刻釋放真氣將對方託舉起來,同時面帶微笑地說道:“諸位常年鎮守邊關勞苦功高,無需向我這個外人行如此大禮。更何況我這次只是路過,沒必要這麼興師動邪桑俊�
“大宗師有所不知。陛下親自下達了手諭,如果您出現在山海關,我等就要開門迎接,然後派兵一路護送您前往京城。”
自稱朱弈的守將抬起頭露出一張十分無奈的臉。
但凡沒有皇帝親自下達的手諭,以他的性格絕不會搞出這種諂媚的事情。
畢竟大宗師雖然擁有近乎無敵的武力和至高無上的江湖地位,可跟他這個帶兵打仗的人又有什麼關係。
最多是出面設宴款待一下表達下自己的態度就足夠了。
“噗哈哈哈!原來如此。”
陶白一個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小師父那句“當官就是在給別人當狗”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只要朝廷和皇帝那邊稍微拽一拽手裏的繩子,哪怕是這些在邊關跟敵人浴血廝殺靠軍功爬上來的將軍也要低頭。
因爲在前者的眼中,他們就是一條比較兇能看門的狗而已。
“辛苦將軍了。”
杜永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同情。
他聽說過朱弈這個人的名字,也知道對方屬於那種典型討厭阿諛奉承、更不會主動迎合上級的將領。
之所以能爬到現如今這個位置,完全是從一名最底層士兵一點一點靠雙手殺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