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如果可以的話,曹繡心甚至希望皇家能在這一代順利交接權力,而不是以殺父、弒兄、屠弟的方式。
因爲讓一個女人看着自己的親生兒子殺死丈夫,實在是有點太過於殘忍了。
“這件事情不急,起碼要等我那位妹妹從南洋回來。另外,蘇州和松江兩府的官員也得調整一下。”
韓允摸着下巴,明顯已經進入到皇帝的角色。
他要把自己的親信給調回來,然後把一些坐冷板凳乃至自己不喜歡的官員派過去。
根據以往給大宗師封國的經驗,這些跟着一起被封出去的官員由於上升空間完全鎖死,很快就會跟朝廷離心離德,有些乾脆從原本還算清廉的官員變得貪財好色熱衷於享受。
所以站在朝廷和皇帝的角度,以後還要提拔的親信決不能留下,反倒是那些沒用的官員可以扔過去湊人頭。
反正封國給出去之後,官員任命完全由大宗師一言而決。
“陛下,您覺得杜永從遼東返程的時候會來京城嗎?”
曹繡心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韓允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清楚。朕如何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不過朕倒是希望他能來一趟。不過不來也無所謂,反正上一次見面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另外,杜永還承諾過,除非天下大亂神器易主,否則杜家的主要精力都會放在海外。他最近瘋狂往海外移民,倒是極大緩解了東南沿海一帶失去土地的災民和流民問題。”
“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只要杜家繼續把重心放在開發海外,杜永與皇家就是友非敵。再加上九斤那個孩子的出生,這種關係應該能保持很久。”
曹繡心沉思良久之後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嗯,朕也是這麼想的。而且他把海外特產往中原賣,還給朕增加了不少商稅呢。”
說到最後,韓允忍不住笑了。
他突然發現杜家開發海外,對於自己來說不僅不是一件壞事,反倒是一件好事。
繁榮的貿易不僅可以增加稅收,而且還能極大緩解土地兼併帶來的矛盾,將過剩的人口轉移出去。
更何況來自倭國和南洋的金銀銅還能解決天下貨幣供應不足的問題,簡直一舉多得。
第312章 當牛頭人的快樂
伴隨着朝廷新一期邸報的發行,杜永成爲大宗師和一個完整天魔誕生的重磅消息,在短短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裏就傳遍了大江南北。
整個天下頓時一片譁然。
因爲在此之前最年輕武學大宗師的記錄保持者可是西楚霸王項羽。
他在鉅鹿之戰的戰場上,以二十五歲的年紀和近乎無敵的姿態碾碎了四十萬秦軍,還有章邯和王離兩位大宗師。
第二個記錄保持者則是宋太祖趙匡胤,以二十七歲的年紀在亂軍之中擊殺了當時北漢的魔主。
要知道在江湖上始終存在着一個定律,那就是如果一名習武之人能在三十歲以前成就大宗師,他在自己所在的時代就是獨一無二、無可匹敵的存在。
可現在,杜永硬生生把這個記錄壓到了空前絕後的二十歲之前。
而眼下江湖上所有的大宗師,無一例外都是在四十歲乃至五十歲以後才踏入這個領域的。
所以但凡懂點歷史的人都明白,這位最近幾年在江湖上風頭無二的若水公子在這個年紀就成爲大宗師意味着什麼。
這並非是天下大宗師的人數又增加了一個那麼簡單,而是一個嶄新的時代要降臨了。
除此之外,完整天魔的誕生也讓整個中原江湖和所有名門大派都感到了緊張與不安。
因爲取代了沈辭的沈娉,可是有三位大宗師在場的情況下輕鬆脫困。
光憑這一點就能知道她的武功究竟有多可怕。
沒人知道一個無情的天魔接下來會做出怎樣驚天動地的大事。
尤其她手底下還有一個勢力龐大且蠢蠢欲動的千魔教。
自從得知自家教主從半步天魔成爲完整的天魔之後,這羣魔道中人非但沒有分崩離析、自相殘殺,反倒保持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靜。
就好像一隻陷入沉寂的巨獸,在等待着主人的迴歸。
當然,真正讓整個江湖陷入瘋狂的,還是杜永向神刀趙羽智公開發出的約戰邀請。
十月初一,午時三刻,天壇之中,刀問生死。
從這短短十六個字之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這並非大宗師之間友好的切磋和武學交流,而是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要知道關於殺意魔刀和驚神刀究竟誰更強的話題,最近兩年早已是很多人爭論的焦點。
尤其是在杜永創出“神殺”之後,任何看過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種隱約超越驚神刀的武學意境。
現在,終於要到了揭曉答案的時刻。
與文無第一的打嘴炮不同,武功這玩意無論實力再怎麼接近,只要打到最後就一定能分出個勝負乃至生死。
此時此刻,在中原南方的武昌府附近的一座山頂。
神刀趙羽智正面帶微笑,輕輕撫摸着手中跟隨自己多年的刀,感受着那種久違的興奮、激動和熱血沸騰。
因爲他期待這一天到來已經太久太久了。
作爲一名很有耐心的人,他其實做好了等待杜永五六年乃至十年以上的準備。
畢竟想要領悟天人合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對於年輕人來說,往往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和歲月的沉澱。
可讓趙羽智萬萬沒想到的是,杜永比他想象中還要出色,距離上次見面還沒過去多久,對方就已經悍然踏出了這一步。
一想到自己終於能夠見到一種可以真正殺死自己的絕世刀法,他的心底就不由得一片火熱。
沒有對失敗或死亡的恐懼,只有發自內心的強烈期待。
“呵呵。若水公子杜永……希望你的刀不要讓我失望。”
趙羽智發出了一陣開心的笑聲。
“師父,重陽拳狄希前輩已經離開了。”
嚴錚從下山小路一躍跳了上來,雙手抱拳彙報道。
趙羽智輕輕點了點頭:“嗯,知道了。他這趟來就是幫忙給我捎個信的。真想不到杜永這小子才成爲大宗師,就迫不及待地向我拔刀了。我還以爲他會沉寂兩年鞏固一下境界呢。”
嚴錚苦笑道:“杜兄可不是一個會甘於寂寞的人。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從不安於現狀,幾乎每一段時間就會弄出點大動靜來。而且他這個人從不畏懼挑戰,好像對死亡也沒有半點畏懼。人生在他眼中就彷彿一場遊戲,一定要活得足夠精彩纔行。”
“哈哈哈哈!你說的沒錯。他的確就是這種人。不過也正是有了他,這個江湖才終於變得空前活躍,而不是死氣沉沉。從今天開始,爲師要閉關到九月。在此期間,無論是誰造訪通通一律不見。”
趙羽智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明白!”
嚴錚趕忙答應下來。
因爲他知道,師父這是要把狀態調整至巔峯,爲十月初一的大戰做準備。
就在師徒二人結束對話的時候,通往山下的小路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隨後一個身材肥胖的年輕人突然施展輕功闖過重重阻攔,一躍來到神刀師徒面前,咧開嘴笑着拱手道:“神刀,孤終於見到你本人了。”
“孤?閣下是……”
嚴錚立馬下意識皺起眉頭。
要知道強闖山門對於任何江湖門派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失禮跟冒犯。
尤其闖的還是大宗師平時打坐、修煉、悟刀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性格比較沉穩,現在完全有理由直接拔刀砍人。
“孤乃是朝廷冊封世襲罔替的吳王——朱祁鎮。”
青年用略顯得意的語氣自報家門。
“你就是這一代的吳王?”
嚴錚難以置信地挑起眉毛,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跟弱智。
可朱祁鎮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反倒十分自豪地點了點頭:“沒錯!要知道孤爲了來這裏可是費了相當大的力氣。來人,還給本王上杯茶解解渴。這山可真高,爬起來累死個人。”
看着這個自以爲是的蠢貨,嚴錚不由得扶着額頭嘆氣道:“抱歉,這裏沒有茶,只有沒燒開的山泉水。”
“只有水?那算了。孤只喝茶,而且必須得喝最上等的好茶。”
朱祁鎮絲毫沒有意識到這種沒有邊界感的舉動有多麼失禮,更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和態度又有多麼討厭,直接跑到趙羽智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一幕頓時讓嚴錚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因爲就連他都不敢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坐在那塊師父專門打坐用的石頭上。
可趙羽智用眼神制止了徒弟想要動手的衝動,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我可是記得,朝廷有令王公貴族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不得輕易離開京城。吳王這麼做,難道就不怕被朝廷抓住直接削爵嗎?”
朱祁鎮笑着回答:“不怕!因爲孤已經安排好了替身,也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原來如此。那吳王殿下千里迢迢跑過來見我,想必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
趙羽智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
朱祁鎮一臉興奮地點了點頭:“沒錯!孤這次來是有一筆大生意要跟你談。”
“哦,什麼大生意?”
趙羽智此刻的眼神也變得有點“關愛智障”了。
畢竟但凡稍微打聽打聽就知道,他是當今天下所有大宗師中除了太陰掌竇銘南之外對錢最不感興趣的。
朝廷給的封國,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沒有去看過一眼,所有稅收也從來都分文不取。
要麼直接拿去救濟窮人,要麼用來僱傭人手興修水利、補路建橋。
“你應該知道十月初一、午時三刻、天壇之中、刀問生死的邀約了吧?孤打算利用這次機會,在京城開設賭局,讓所有人都來下注賭你們誰能贏。你現在不妨給孤透個底,究竟是你的驚神刀更厲害,還是若水公子杜永的殺意魔刀更厲害?到時候賺了大錢,咱們五五分賬。”
朱祁鎮沒有任何掩飾,直截了當表明了此行的目的。
是的,這個愚蠢的傢伙居然想要用大宗師之間的約戰來當賭局,然後自己從中狠狠賺上一筆。
畢竟自從吳王府被杜永打包之後,他現在可以說是窮得叮噹響。
別說繼續招攬門客和江湖中人爲自己效力了,就連王府卸嗟南氯恕⒏杓恕⒆o衛都快要養不起了。
所以當得知杜永約戰趙羽智之後,朱祁鎮就立馬跑過來想要通過這層前幾代吳王建立起來的關係,從神刀這裏獲取點內幕消息。
“噗哈哈哈哈!”
趙羽智也不知道是被對方蠢笑了,還是氣急反笑,總之他笑得非常大聲,以至於朱祁鎮完全搞不懂對方爲何發笑。
就在後者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始終跟隨左右的王公公也終於闖過阻攔,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頭大汗道:“大宗師贖罪!我……我們家王爺年紀還小、不懂事,請您看在前幾代吳王的面子上不要計較。”
“唉……君子之澤,三世而衰,五世而斬。你們吳王府也不可避免地沒落了呢。行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懶得跟一個傻子計較。把你們家王爺帶回去好好看管吧,別讓他再瞎折騰了。”
趙羽智一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王公公如蒙大赦,再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感謝您的寬容大度。我這就帶我們家王爺走。”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我爲何要走?”
朱祁鎮終於察覺到情況有點不太對勁。
“王爺,請贖老奴無禮了。”
王公公這會兒也顧不得太多,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手點了吳王周身大穴,使其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一動也不能動。
等做完這一切,他這才背起朱祁鎮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很快,山下嘈雜的聲音就徹底消失。
從頭到尾看完這出鬧劇,嚴錚嘴角不受控制的輕微抽動了兩下吐槽道:“這就是當今吳王?他怎麼跟上一任吳王差了那麼多?真是親兒子嗎?該不會是被人換種了吧?”
可趙羽智卻不以爲然地回答:“英雄的兒子未必是英雄,好漢的兒子也未必是好漢,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無論前幾代吳王怎樣英雄了得,到了這一代怕是也要徹底完蛋了。以後跟吳王府之間的聯繫直接切斷。”
嚴錚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您不說我也會切斷的。跟這種蠢貨打交道,實在是有辱師父您的清譽。”
“行了,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
趙羽智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直接閉上眼睛逐漸進入到忘我的狀態。
嚴錚見狀不敢打擾,立馬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
另外一邊,遠在依舊被皚皚白雪覆蓋的遼東。
杜永此刻正在享受當牛頭人的快樂。
才短短不到五天的功夫,他就直接把蕭柔這個柔弱順從的少女給拿下了,並且閒着沒事就帶着後者往雪鷹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