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雖然她幾次主動把賬本拿了出來,但無論是杜永還是董可都沒有去接。
兩人都知道這位公主小時候的生存環境有多麼惡劣,而這種惡劣的生存環境造就了她嚴重缺乏安全感的性格。
再加上杜家現在蒸蒸日上壓根就不缺那點產業,索性就將其留給她作爲最後的退路跟保障。
“呵呵,看來董姐姐說夫君平時揣着明白裝糊塗果然是沒錯。”
韓茗笑着調侃了一句。
她對此倒是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她太聰明瞭,聰明到可以從日常生活中察覺杜永身上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不管是冬天海量的新鮮瓜果蔬菜,還是大災過後無限量向市場投放的糧食,都沒辦法解釋來源。
雖然杜家對外宣稱這些都是從海外呋貋淼模簿万_騙那些無知的底層民小�
稍微有點腦子和手段的人,只要去碼頭觀察每天停靠在碼頭卸貨的船隻,就知道這些東西壓根不是通過船哌^來的。
蘇州乃至整個江南不少商人、官員都察覺到了這一點,但卻沒有人點破。
除此之外,杜永逆天的武功進步速度,在韓茗看來也是一個未解之謎。
因爲她是真的每天都能看到,杜永除了凌晨那一個時辰雷打不動的晨練之外,白天要麼用琴棋書畫打發時間,要麼玩茶道、廚藝,反正基本不會去修煉武功。
可即便如此,杜永的武功進步速度仍舊一日千里。
同樣一門武功,兩人一起從頭開始修煉,結果韓茗每天花費六個時辰以上,都比不上杜永早上起來那一個時辰。
所以在韓茗眼中,杜永就是一個渾身上下充滿了無數祕密與未知的奇蹟。
哪怕身爲枕邊人的自己,也只能透過迷霧看到一個大概的影子。
“我這是相信你。還有,記得別太勉強自己。《鬼穀神功》本身就對天賦要求極高,絕不是那種可以一蹴而就練成的尋常武功。”
說罷,杜永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你要出門?”
韓茗喫了一驚。
杜永略微點了下頭:“沒錯。隨着緝捕司東南總衙門失去威懾力,這江南一帶的江湖勢力怕是要亂起來了,我得提前做點準備。”
“如果需要殺人的話,我可以幫忙。”
無音突然開口插了一句嘴。
“噗哈哈哈哈!”
韓茗實在是沒繃住,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她也是沒想到,這個陪伴自己多年從來不多說話的冰霜少女,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殿下笑什麼?”
無音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疑惑。
韓茗趕忙止住笑聲搖了搖頭:“不,沒什麼,只是突然發現你居然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殺人就算了吧。”
杜永捧起少女的臉頰,然後在其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院的宮門之外,無音這才一臉疑惑地問:“是因爲我的武功太差了嗎?”
韓茗笑着回答道:“不,這跟武功無關,只是你不想置身於危險之中。要知道你現在已經不單純是我身邊那個專門負責處理危險和麻煩的人,而是後宅裏的女眷之一。所以你的職責不是去殺人,而是討男人歡心和生兒育女。”
“可我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
無音下意識皺起眉頭。
“你不需要會。因爲他喜歡的就是你現在這種平時冷冰冰,但一上了牀就會變成另外一副樣子的風情。說實話,連我都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天生的媚骨。”
韓茗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無音的臉瞬間紅了,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我並不是故意的,而是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韓茗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是你這種完全控制不住才更令男人着迷。不用害羞,男歡女愛原本就是人倫大道。等你懷孕了生下個一兒半女,也好跟九斤做個伴。”
生孩子?
無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扁平的小腹,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迷茫。
她之所以會跟杜永發生親密關係,完全是聽從自家公主安排的。
雖然整個過程的確非常令人愉悅,但她卻並沒有做好生兒育女當母親的心理準備。
“好了,別想那麼多,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儀兒、青兒和穎兒今天不是約了你一起出去逛逛嗎?還不趕緊去找她們。給,把這些錢帶上,喜歡什麼就買什麼。”
韓茗直接把一個裝滿金銀的荷包扔了過去。
無音下意識接住荷包,歪着腦袋問:“一定要去嗎?殿下應該知道,我並不喜歡逛街。”
看到她這副樣子,韓茗不由得扶着額頭嘆氣道:“不喜歡也要去。儀兒、穎兒和青兒都是夫君身邊最親近的女人。她們之所以邀請你,實際上是在主動示好,希望以後能在家裏好好相處。行了,別廢話,趕緊去。”
“哦——”
無音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然後便轉身朝前廳走去。
由於她以前都是獨來獨往,基本沒有多少人與人之間交往的經驗。
而且皇宮的特殊環境也讓她總是對主動接近的女人保持警惕。
不過想到儀兒那一眼就能看穿的性格,無音很快就放下了戒備。
因爲這種傻姑娘要是進了宮,怕是活不了多久就會莫名其妙地死掉。
就在四人聚到一起走出杜府大門商量着要去哪閒逛的時候,杜永已經換上另外一套衣服,帶着龍形面具來到了太湖水寨。
跟以前的水俑C不同,這裏經過改造之後儼然已經是個水師軍營,寨子裏更是有足足數千日夜操練的精銳。
由於被禁止從事劫掠活動,所以太湖水寨現如今的主要收入來自於過往商船繳納的抽成,以及從沿湖周邊地主、大戶人家和漁民身上收取的保護費。
雖然比例並不高,可隨着整個太湖匪患消失,各種商貿活動也變得繁榮起來,收入也算相當可觀。
再加上一些從其他地方調撥過來的銀兩,這些名爲水匪實爲水軍的傢伙過得其實相當滋潤。
“拜見主上!”
大當家在看到杜永之後二話不說就跪了下去。
“那些小傢伙呢?”
杜永直截了當地問。
大當家抬起頭咧開嘴笑着回答道:“他們現在可不得了。才放出去幾天的功夫,就連續殺了好幾個在江湖上名頭不小的高手。尤其是採娥這個小丫頭,下手簡直不是一般的狠,竟然能硬頂着貫穿腹部的劍傷,把拂柳劍何尋的脖子給擰斷了。現如今江湖上已經給她起了一個綽號,叫做陰屍女鬼。”
“她用《玄陰爪》了?”
杜永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輕微抽搐了兩下。
因爲這門武功是他把秦嶺七魔的《千殺掌》和《死人拳》融合之後的產物。
雖然剔除掉了其中魔功的部分,又加入了關於月亮的太陰寒意,但在施展的時候仍舊會讓人全身上下陰氣過盛,看上去就如同一具死而復生的屍體。
這門武功從創造出來之後就被束之高閣。
杜永本人更是從來都沒有使用過,更沒有傳授給任何人。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在幾個服下逆命丹的年輕人中,居然有一個叫做採娥的少女天生就適合修煉這門武功,而且很快就練到了第八重。
只不過每次使用《玄陰爪》,採娥都會直接從一名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瞬間變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女鬼。
更要命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武功的影響,她的性格也變得冷酷好殺。
太湖水寨的大當家苦笑着點了點頭:“是啊。這小妮子昨天剛從杭州那邊跑回來養傷了。不得不說,她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同樣狠。根據寨子裏的郎中描述,那一劍不僅切斷了腸子,而且還差一點就刺穿了左腎。我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敢硬頂着這樣一劍衝上去擰斷了對方的脖子。估計拂柳劍何尋到臨死前的最後一刻都不敢相信,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做到這種程度。”
“她人在哪?”
杜永突然想要見見這個女孩。
大當家朝後窗一指:“就在水寨最裏邊的營房。要我給你帶路嗎?”
“不用了。”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便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
還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他就在那些年輕人平日裏居住的地方看到了躺在牀上,腰間纏繞着厚厚一層白布的採娥。
這個過完年剛剛十七歲的少女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衣,兩隻沒有穿襪子的腳就那樣隨意地搭在疊好的被子上,一頭烏黑的秀髮完全披散開,明顯是連梳理都沒梳理。
她的相貌並不算漂亮,尤其是那雙過於細長銳利的眼睛,總給人一種女生男相的感覺。
如果民間有哪家女孩子被人看到這副模樣,估計連找個好點的夫家都難。
可採娥卻一點都不在乎。
因爲自從經歷了生死之劫後,她就徹底放棄了嫁人生子的念頭,只想要靠自己的雙手在江湖上揚名立萬,順便把皇家鷹犬緝捕司趕盡殺絕。
“聽說你殺了拂柳劍何尋?”
杜永站在門口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主上!您怎麼來了?”
採娥不顧傷口和內臟傳來的疼痛,掙扎着從牀上爬起來想要下跪行禮。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是她真心欽佩和敬畏的人,那一定非杜永假扮的龍主莫屬。
因爲要是沒有對方賜予的丹藥,她現在不過是一個只能躺在牀上連下地都困難的殘廢。
而且對方不僅讓自己重獲新生,還傳授江湖上千金難買的頂級武功。
這樣如同再造的大恩,但凡不是狼心狗肺之徒都會銘記五內。
所以在採娥的心目中,龍主不僅是自己等人的主上,同樣還扮演着師父的角色。
畢竟他們這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年輕人,家裏的親人有一個算一個早就已經全部死在緝捕司手上了,這份師徒之情就是最後的牽掛。
“別折騰了,老老實實躺着吧。要是剛縫合好的傷口和腸子因此而崩裂,我還得親自出手收拾爛攤子。”
杜永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
他算看出來了,這些服下逆命丹的年輕人,似乎都或多或少有一點自毀傾向。
平時在太湖水寨練功的時候還看不太出來,但放出去之後那種不怕死、敢賭命的狠勁就徹底暴露無遺。
“嘿嘿!我這不是遇上硬茬子了麼。”
被瞪的採娥像個假小子一樣笑着撓了撓頭,絲毫不在意自己赤裸的雙足和身上大片裸露的皮膚暴露在外。
杜永故作嚴肅的訓斥道:“遇到硬茬子就拼命?莫非你忘記我平日裏都是怎麼教導你們的了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一個個年紀輕輕,逆天改命之後天賦也相當不錯,只要假以時日必然會成爲高手,何必拿自己的性命當作兒戲。”
“可您還說過,練武就是練心。一個習武之人要是連點心氣和膽量都沒有,未來註定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成就。其實我當時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如果自己退了,以後遇到強敵可能就會習慣退縮……”
採娥明顯並不認爲自己有錯,反倒振振有詞地辯解起來。
看到她眼睛裏迸射出的自信與神采,杜永面具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隨後打斷道:“不用解釋,只要你自己認爲值得就好。記住,你們不是爲我而活,而是爲了自己而活。我傳授你們武功,可不是讓你們去當殺手死士的。”
採娥捋了捋一頭散亂的長髮,笑着點了點頭:“明白!唯有活着才能繼續爲您效力。要是死了可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你回來的時候,那邊局勢如何了?”
杜永話鋒一轉直接詢問起了杭州那邊的情況。
“很亂,也很刺激,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在尋找盜聖白玉湯弟子的下落。那個駱靈也的確有兩下子,竟然能把一薪耸克5脠F團轉,而且還殺了好幾個試圖搶奪密傳的人。不過她的這種做法非但沒有嚇退任何人,反倒讓不少江湖勢力都堅信她手上的密傳記載了絕世神功。不然怎麼解釋她一個小俚奈涔懞翁嵘萌绱酥臁!�
採娥一股腦把自己瞭解到的情況抖落出來。
“你的意思是……這些人爲了一本還沒見過的武功祕籍就已經陷入了瘋狂?”
杜永若有所思地繼續追問。
由於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沒多久便拜在石山派門下,各種祕籍和從敵人身上學到的武功更是從來沒斷過,隔三差五還會自己頓悟融合創造出新的武功,所以並不是很瞭解一本記載了絕世神功的祕籍,對於江湖中人來說究竟有多大的誘惑力。
事實上,他就是怕一本武功祕籍的誘惑力不夠,才故意在密傳中抄錄了二三十門武學等級在七級以上的武功。
可現在看來,好像是有點用力過猛了。
採娥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對!那些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現如今都已經瘋了,甚至就連好幾個門派的掌門和幫會的幫主都親自現身。如果不是主上您不許我們去碰駱靈,我都想把那本密傳搶過來看看裏邊究竟記錄了多少厲害的武功。”
“好!既然舞臺已經搭建起來,那你們就好好把握這次機會,盡情地去狩獵吧。用那些江湖高手的鮮血和生命,鑄就通往武學高峯的道路。”
杜永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說出了殺氣十足的話。
他利用那本密傳把如此多的江湖中人吸引過來,除了要打造好盜聖白玉湯這個馬甲,順便給駱靈等三個小鬼上上強度之外,還有一個主要的目的,就是讓太湖水寨裏這些完成了逆天改命的年輕人見見血。
因爲在這個世界,高手從來都不是靠苦練練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