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手上那副怪異的手套,更是讓他在交手過程中施展出了刀、劍、槍棍、拳、掌、爪、指、奇門、暗器等包羅萬象的武功招式。
尤其是那些鑲嵌在皮革上的勾爪,末端竟然連接着一根根的天蠶絲,可以瞬間彈射出去通過真氣進行操控。
掌心那兩個像是小號護心鏡的東西,不僅可以讓武癡的手掌使出類似錘子的武功,而且還能相互撞擊發出不同頻率的音波,或是攝人心神、或是讓人頭疼欲裂、或是直接震盪五臟六腑產生劇痛。
總之,這小小的一副手套愣是把天下大部分武學的門類都融合了進去。
每一次出招都會雜糅三四種乃至五六種以上極爲高深的武學,而且拼到現在愣是沒有重複的。
但凡換一個人,哪怕是在場的其他大宗師,可能連兩三百招都接不下來。
像絕劍、神刀這種專注於一種兵器修煉的人,有時候甚至都無法看懂其中一些速度過快的打鬥。
他們的眼睛和大腦,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處理如此多密集複雜的信息。
甚至就連杜永本人在看時間長了之後,都會感到腦袋一陣發脹,眼睛開始不由自主地略微充血。
這是顱內血壓瘋狂上升,大腦正在高強度工作的表現。
至於一旁的師父石山仙翁,這會兒已經雙手死死攥拳,臉上青筋暴起,表情也變得十分猙獰。
別看他今年已經七十多歲了,也親眼見證過好幾次大宗師之間的約戰,但能達到今天這種高度的卻連一個都沒有。
同樣的,他也終於明白“一癡一狂霸天下,敢問世間誰能敵”這句順口溜的含金量。
武癡和徐老魔的武功儼然已經凌駕於其他大宗師之上,而且是那種斷檔式的領先。
其他任何大宗師,哪怕是兩個人以上聯手與其中一個死戰,也絕不會有一丁點的勝算。
“哈哈哈哈!你這個老東西也不賴!真想不到你捧着一本《歸藏》研究了幾十年,竟然真的讓你研究出了一套深諳天地至理無所不包的武功。”
徐老魔也跟着咧開嘴大笑不止。
如果說武癡的表現是包羅萬象、變化多端,將這世間幾乎所有的武功都融入進去,可謂是複雜到了極點,那麼他走的就是化繁爲簡、返璞歸真、以力破巧、力大磚飛的路子。
有時候甚至乾脆沒有任何招式,就是憑藉自身雄厚、霸道、癲狂的真氣和那一身近乎刀槍不入的鋼筋鐵骨硬碰硬。
管你的招式有多麼精妙複雜,只要老子一拳、一掌打過去必然能將其化解。
就算完全化解掉,也可以憑藉刀槍不入的身體和護體真氣硬抗。
尤其是體表那一層宛如鱗片一樣的角質層,勾爪劃過的時候甚至會迸射出金色的火花。
作爲旁觀者,杜永很難評價兩人誰的路子是對的、又是誰的境界更高,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兩條路絕對都可以登上武學這座高山的巔峯。
而且在觀戰過程中,他的天人合一進度一直在快速增長,就在剛纔已經突破了百分之九十。
根據他的分析和判斷,武癡天人合一似乎跟《易經》中最古老的《歸藏》有關,暗合“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的意境。
所以任何武功只要被他看過,立馬就能融合進自己的武學體系中。
徐老魔的《龍蛇相殺神功》則與華夏大地的江山緊密相連。
站在秦嶺這條龍脈之上,其天人合一的境界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加強。
可以說眼前這兩位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相互之間武功的差距微乎其微。
誰都有可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也因爲如此,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自己任何舉動影響到這場大戰的最終結果。
另外,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宗師、真魔境冒着巨大風險從山下爬上來,站在外圍遠遠的看着。
其中赫然就包括杜永認識的劍術宗師鄒聞,還有洛陽白馬寺的宏遠禪師。
如果不是時間太緊,相信還會有更多的人匯聚於此。
“老瘋子,接下來我可要動真格了。你要是不小心死了可別怪我。”
武癡在調息了片刻之後,再次開始咿D內功,在自己身體周圍形成一片如同龍捲風般不斷高速旋轉的真氣。
“哼!儘管來!老夫也剛好有一個絕招想要讓你見識見識。”
說着,徐老魔的身體頓時發出一陣炒豆子般噼裏啪啦的響聲,同時高度瞬間暴漲到兩米三以上,渾身上下的肌肉和骨骼也出現了詭異的變形。
尤其是身體的頭部、脖子和上半身,看起來比例極不協調,面部骨骼更是外凸,整張臉看起來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更像是個怪物。
“你能化身成龍了?!”
武癡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別說是他了,周圍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畢竟肉身化龍這種事情只存在於古老的神話、傳說和故事中,壓根就沒有人真的見過,官方史書中也沒有任何明確記載。
唯有得到過一顆“魔龍之眼”的杜永意識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揚,明顯對此非常感興趣。
通過《六易神功》,他已經瞭解到這個世界的武功對於身體的控制可以達到何種逆天的程度,所以並不像其他人那樣震驚,反倒有點好奇如果真的從人變成龍,那還能否再變回來呢?
如果能的話,這種力量是否可以通過血脈傳遞給子孫後代,就如同神獸、兇獸和異獸一樣?
總之,知道的越多,杜永就越能感覺到這個世界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武功所能達到的上限也要遠超自己最初的想象。
看到周圍人的反應,徐老魔那張已經快要沒有人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隨後笑着解釋道:“不,我現在還只是停留在虯的階段,距離完全化身成爲神龍還差一層,但卻已經能夠化身成爲龍人。你剛纔不是提醒我千萬別死了嗎?我現在也把這句話還給你。接下來,我也要開始動真格的了。要知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動用龍人的力量。”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徐老魔體內的真氣突然像火山般噴發出來,瞬間席捲了周圍三五百丈範圍內的一切。
“糟糕!快跟我退!”
趙羽智一把抓起自己的徒弟嚴錚,二話不說就撤出去一里地。
絕劍許柳也帶着周不言遠遠退到另一邊。
對於這兩個年輕人而言,如此恐怖的真氣爆發已經讓他們的五臟六腑受到嚴重摧殘,但凡再停留個幾秒鐘都會爆體而亡。
石山仙翁這會兒明顯也有點撐不住了,給杜永使了個眼色之後,也向後退了差不多一百五十丈才停下來。
眼下,還有資格留在原地繼續觀戰的人,除了杜永之外只剩下了幾位大宗師和唯一的半步天魔沈辭。
“好一個至陰至柔可容天下萬物!好一個氣沉如海無懈可擊!石山派的《若水神功》果然不同凡響。”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徐老魔吸引時,上官佩卻敏銳察覺到了包裹在杜永身體周圍幾乎凝結成實質的至柔之水真氣,聲音中充滿了讚賞。
因爲這些至柔之水真氣正在包容吸收徐老魔那狂躁無比的暴虐真氣,然後將其轉化爲可以被自身所用的狀態,再反彈回去進行抵消。
一來一回,相當於在自身沒有什麼損耗的情況下,就把對方的真氣給消耗掉了。
如此高明、深奧、含有道家意境的頂尖內功心法,這位最年輕的大宗師還是第一次見到。
“前輩過獎了。”
杜永謙虛地笑了笑,同樣也注意到對方的護體真氣也相當不同尋常,竟然由九種不同的氣流匯聚而成。
其中有的流轉速度慢、有的流轉速度快,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層次感。
當外來真氣入侵的時候,每經過一層威力都會遭到大幅度的削減。
進入到第三層和第四層的時候,基本就已經被消耗殆盡了。
如果是用於進攻,那麼這種真氣必然擁有極爲恐怖的穿透性。
哪怕是隨意揮拳、劈掌都能造成難以想象的殺傷力。
就在上官佩張開嘴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聲驚雷瞬間在耳邊炸開,打斷了他的思緒。
只見徐老魔一躍而起飛上半空,然後藉助重力化作一道流光徑直砸了下去。
他這一招沒有半點技巧,完全就是想靠最純粹的數值來碾壓對手。
“來得好!”
武癡絲毫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立馬將手套上的勾爪全部發射出去,藉助天蠶絲和絲線上環繞的真氣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同時自己也隨之一躍而起迎上去。
兩人在距離地面三十丈的地方碰撞到一起。
剎那之間!
帶着劍芒的勾爪就如同尖刀一樣刺向徐老魔的身體。
儘管他那狂躁的護體真氣在瞬間就把劍芒抵消到肉眼幾乎看不出來的程度,但那些鋒利的勾爪仍舊成功掛在體表鱗片與鱗片之間的縫隙中。
“開!”
武癡暴喝一聲,十根手指同時用力向後拉扯。
噗——
徐老魔身上當場血光四濺。
剛纔一直都沒能擊穿的鱗片,愣是被這些鋒利的勾爪活生生扒了下來,鮮血順着傷口噴湧而出。
那種劇烈的疼痛絕對不亞於活剝人皮。
但不可思議的地方就在於,徐老魔此刻就像沒有了痛覺一樣,無論是眼神、動作、還是表情都沒有一丁點的變化,任由那些勾爪撕扯自己身上的鱗片與血肉。
他那雙蛇一樣的瞳孔中就只有一樣東西,那便是自己的對手。
武癡無疑也看出了這點,十根手指上下翻飛。
那些鋒利的勾爪分別施展出劍法、刀法、暗器、長槍等七八種截然不同的招式,直奔包括眼睛、咽喉、心臟等要害位置。
即便把這些招式單獨拆出來,任何一個都絕不遜色於那些名門大派壓箱底的絕學,匯聚到一起自然就更不必多說了。
面對這種殺招,徐老魔自然不可能繼續無視,兩條手臂馬上攪動真氣護在身前,把最致命的幾根勾爪彈開。
“初坤!初乾!初離!初坎!初兌!初艮!初震!初巽!老瘋子!嚐嚐我這專門給你預備的天地八殺!”
武癡的天人合一之境瞬間暴漲,竟然在這一剎那壓過了徐老魔。
隨後他愣是憑藉那副怪異的手套,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將二十種以上的武功招式合而爲一,以一種鯨吞天下的駭人氣勢將對手徽衷谄渲小�
那些在真氣操控下飛舞的絲線就如同天羅地網,竟然把徐老魔從頭到腳給纏繞起來,而且越收越緊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
更致命的是,武癡本人雙手除了拇指之外的其他八根手指,也分別積蓄了相當可怕的真氣,瞄準身上八個致命的穴位射出。
毫無疑問,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無解的死局。
因爲武癡的武功實在是太高明瞭。
在“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的天人合一境界加持下,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使出怎樣驚豔絕倫且無法被複制的殺招。
就在幾位大宗師以爲這場約戰終於要分出勝負的剎那,徐老魔突然爆發出一陣非人的咆哮聲。
這聲音乍一聽有點像是百獸之王老虎的怒吼,但聲調卻要高亢許多,而且所有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產生了一種想要跪下來頂禮膜拜的衝動。
這是……龍吟?!
杜永眼睛裏瞬間閃過一抹亮彩。
隨後他就看到讓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
原本身形就已經膨脹到接近非人的徐老魔,竟然硬生生又長高了一尺,同時變粗的軀幹和肢體愣是把纏繞在自己身上、蘊含着海量真氣的天蠶絲線給崩斷了。
“哈哈哈哈!老東西!區區天羅地網也想困住真龍?受死吧!”
伴隨着一聲瘋癲的狂笑,徐老魔那雙已經化作龍爪的手狠狠抓向對方胸口,明顯是打算直接撕開胸腔、挖出心臟。
由於兩人的距離此刻已經非常近,幾乎就是臉貼臉,所以武癡根本來不及變換其他招式,只能將八根手指中積蓄的真氣射了出去。
下一秒……
轟!!!!!!!!
八道由手指射出的劍氣貫穿天地,愣是在頭頂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的天空中撕開一道口子。
金色的陽光穿過這道裂隙灑向大地,在頭頂形成了一幅詭異而又無比壯觀的景象。
位於山頂盆地周圍的峭壁,更是在真氣的肆虐下徹底被碾碎成粉塵,隨着肆虐的狂風在天上飛舞。
至於腳下的地面,在這一擊之下被剷掉了接近三十四米,讓原本就已經凹陷下去的盆地變得更深了。
唯有幾位大宗師和杜永腳下站着的地方,仍舊保持着原本的高度沒有變化。
但由於周圍的石頭和泥土都消失了,所以他們站立的地方竟然形成了幾根聳立的柱子,看上去就如同人的手指一般。
“這……這真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嚴錚的聲音在顫抖,手腳乃至內心也同樣在顫抖。
身爲神刀的弟子,他的眼界和見識按理來說並不算差,起碼要比大部分江湖中人高出一大截,但這會兒也仍舊感到難以置信。
更讓他感到無法接受的是,明明都是同一輩的人,爲何杜永就能站在覈心位置巋然不動,可自己卻只能仰仗師父的庇護勉強支撐。
要知道當初在宣府切磋武功的時候,他雖然也是不敵落敗,但差距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大。
趙羽智輕輕拍了拍弟子的肩膀嘆氣道:“爲師知道現在讓你看到這些有點過早了,但機會難得,如果錯過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時了。記住,你可以敬畏、可以恐懼、可以害怕,唯獨不能喪失銳意進取的決心。因爲一旦失去了這個,你的刀就會變得遲鈍。而一把遲鈍的刀,是殺不死任何人的。如果你還感到困惑或想不通,不妨去找杜永聊聊。這個小子的心性可是爲師這麼多年以來見到過最好的一個,哪怕面對半步天魔沈辭也從來沒有退縮過哪怕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