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大虎頓時喜笑顏開,兩隻手在身上不斷摸索。
杜永見狀不由得笑着搖了搖頭:“得了吧,別摸了,我還能不知道你那粗枝大葉的性子,壓根就不可能想到給孩子帶禮物。”
大虎一臉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埋怨道:“都怪我爹催得那麼急,不然多給兩天時間準備肯定能想到。”
“哥,我有提醒過你的。”
一旁的小虎弱弱地說了一句。
看到這兄弟倆的發揮一如既往的“正常”,杜永頓時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立刻對管家吩咐道:“讓廚房多做點好喫的,菜量差不多是平時的兩倍以上。”
“明白!”
管家瞅了一眼兄弟倆那誇張的身材,立馬點頭表示知道了。
畢竟這二位一看就知道飯量絕對小不了。
董可知道接下來可能要談正事,所以迅速示意青兒和穎兒把孩子抱走,韓茗也主動返回房間避嫌。
眨眼功夫,原本還十分熱鬧的院子裏就只剩下了杜永和大虎、小虎三人。
等幾名僕人將點心和茶水端上來之後,大虎這才隨手從懷裏掏出一個賬本扔在桌子上:“少爺,這是老家去年的賬,原本應該是夫人或老爺管。但他們現在都不在,所以就只能由你來過目了。”
“老家還好嗎?”
杜永一邊問,一邊拿起賬本大概翻了翻,結果發現壓根就沒有多少盈餘,也就勉強能保持個收支平衡。
大部分錢糧都投入到山莊之中,用於培養那些正在茁壯成長的年輕人。
其中喫喝這一塊開支最大,其次是獎勵和月錢,再次是平時練武受傷的醫藥支出。
光憑這本賬目就能看得出,養一羣練武之人的開銷究竟有多恐怖,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開始,隨着莊丁的武功越來越高、在江湖上的名氣越來越大,養這羣人的開銷也會呈指數級上升。
這也是爲何任何一個江湖勢力,要麼佔地爲王,通過土地獲取財富以維持自身咿D,要麼霸佔當地一個來錢快的行當攫取財富。
否則哪怕有再厚實的家底也會被一點一點坐喫山空。
跟治理國家一樣,想要發展好一個江湖勢力最重要的也依舊是財政。
當然,這些莊丁們也不是光喫飯拿錢。
在賬本上還有幾次額外收入的記錄,都是通過圍剿廣東一帶的山偎死U獲的戰利品。
“老家那邊挺好的,今年各個莊田的收成也都相當不錯,現在連官府都要看咱們的臉色行事。另外,在我爹的主持下,莊上不少年輕人都結婚成家了。我們兄弟倆也終於納了兩房妾,而且現在都已經懷孕了。”
大虎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來。
尤其是提到納妾和有後這件事,他簡直眉飛色舞,高興得不得了。
小虎也跟着補充道:“從今年的收支來看,明年光靠老家的田產和生意恐怕有點不太夠。”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錢的事情不用擔心,只要這次出征表現得好,明年直接給山莊十萬兩白銀都可以。”
“真的?!”
大虎兩眼瞬間放光。
因爲他現在也有家和孩子要養了,所以非常希望能多搞到一點錢。
“呵呵,當然是真的。咱們這次要滅的國家叫滿者伯夷,是南洋的第一大國。不僅國土面積巨大、土地富饒,而且盛產金銀銅,還有鹽、胡椒等香料之利,其首都更是匯聚了海量的財富。一旦打下來,光是戰利品都能讓所有人發一筆橫財。想象一下,胡椒在中原市場上是什麼價格?在那邊簡直跟不要錢一樣隨便採摘。”
杜永的話瞬間讓兩兄弟呼吸急促、熱血沸騰。
畢竟光是開疆拓土本身帶來的榮耀就足以讓每一個漢家男兒心潮澎湃。
要是再疊加巨大的利益跟好處,他們立刻就會化身爲無所畏懼的狂戰士,將一切擋在前進道路上的敵人碾碎。
“媽的!這滿者伯夷不是個被蒙元征服的番邦小國嗎?怎麼會如此富有?”
大虎滿臉通紅地爆了一句粗口。
杜永聳了聳肩膀回答道:“你以爲番邦小國就一定窮困嗎?不,這世上有的是番邦小國還不及中原一府之地強大,但卻蘊含着驚人的財富。所以我才強調一定要走出去,用我們自己的劍爲同胞開拓陽光下的土地,將漢人像種子一樣灑遍天下每一個角落。尤其是南洋,距離中原如此之近,原本就應該是屬於我們的地方。”
“少爺說的不錯。既然朝廷不要這些地方,那咱們杜家就不客氣地笑納了。這滿者伯夷要是識相點就趕緊獻土來降,不然等咱們大軍一到定將其殺個片甲不留。”
小虎下意識攥緊拳頭,整個人躍躍欲試恨不能立刻就隨軍出征,踏平這個南洋第一大國。
跟粗枝大葉的兄長不同,他可是私下裏查過關於滿者伯夷的信息,同樣也瞭解胡椒這種香料在中原可以賣出怎樣的高價。
“好好幹,我期待着你們這次的表現。”
杜永拍了拍兩兄弟的肩膀以示鼓勵。
作爲一個對歷史還算有點了解的人,他可是太清楚邁出這一步的重要性,更明白這次遠征的收益決不能讓杜家、董家等幾個出資最大的股東獨吞,而是要讓所有參與者都能從中拿到屬於自己的一份好處。
不然平行時空大明永樂皇帝朱棣下南洋最後慘淡收場就是教訓。
很多人錯誤地以爲明朝下南洋是一種外交活動和政治做秀,是爲了追求萬國來朝的面子工程。
可實際上,這其實是一次朱棣爲了轉嫁大明內部財政和經濟困境所走出的絕妙一招。
兴苤莞錾淼拿魈嬷煸皦焊鶝]有什麼經濟常識,爲斂財發明了“寶鈔”這種臭名昭著的紙幣。
到他死的時候,寶鈔已經貶值到人人嫌棄、壓根沒人願意收的地步。
到朱棣奉天靖難打進南京登基爲帝時,寶鈔濫發的問題已經嚴重到再不處理就會爆炸的程度。
而搶了侄子江山的永樂帝又拼命想要證明自己,所以計劃着北伐蒙古,通過軍事勝利來獲得合法性。
在這種情況下,他想到了一個小妙招,那就是組建艦隊南下去武裝巡遊,從南洋帶一些土特產回來高價賣掉來籌集軍費和給官員們發俸祿。
你以爲的大明艦隊下南洋是去撒錢,可實際上他們是拿着在中原印刷出來的寶鈔去買人家的香料。
要是對方敢不認寶鈔或者拒絕交易,那船上的大明天兵就要跟你好好講講什麼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了。
所以大明下西洋的本質就是通過武力威懾,強迫南洋各國承認大明寶鈔的購買力,然後再把價值不菲的貨物呋厝ベu掉填補國家的財政窟窿。
這一點從永樂朝海量的胡椒儲備和大量給官員發胡椒抵俸祿就能略窺一二。
但問題是,這麼玩有一個BUG,隨着海量香料充斥着市場,會導致價格暴跌。
官員們拿着國家發放的胡椒,根本就沒辦法換到足夠的俸祿。
相當於國家在壓榨整個官僚系統。
這也是爲什麼,朱棣一死下西洋活動立馬就停了。
再不停,官員們那可就要集體造反了。
同樣的道理,被很多現代人痛恨的劉大夏燒燬海圖和造船圖紙這件事情,在當時可是被整個官僚體系從上到下拍手叫好。
因爲他們實在是被永樂皇帝朱棣下南洋的這一套玩怕了。
畢竟名聲和好處都是皇帝的,官員們卻要爲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換作是誰也不會支持同樣的事情重演。
哪怕這樣做對整個國家的財政改善是有好處的。
所以杜永一直認爲,明朝之所以財政困難幾乎錯過波瀾壯闊的大航海時代,永樂皇帝朱棣是要背大鍋的。
吸取前人的教訓,他要做的就是讓儘可能多的人能從這場遠征與開拓中獲得好處,進而形成一種自下而上的共識,海洋中蘊藏着無窮的機遇和財富。
一旦共識形成了,接下來都不用他去推動,人們內心之中的貪婪和對於財富的渴望,自然會驅動着一批又一批人湧向大海。
大虎和小虎的到來意味着針對滿者伯夷的遠征正式拉開序幕。
接下來半個月時間裏,陸陸續續又有兩百多人從老家乘船抵達蘇州。
杜永把這些人打包塞進一艘船,然後讓大虎先帶着他們前往海外領地。
幾乎與此同時,杜榮和于謙在翻遍史書之後也終於確定了即將要建立國家的國號——陽禺。
這是一個在春秋戰國時期曾經存在於廣東一帶的古國名字。
由於杜家原本的族譜早就隨着南遷不知所蹤,所以國號只能從發跡的地方找。
最終找來找去,就找到了“陽禺”這個古國的名字。
沒辦法,誰讓廣東這地方開發的比較晚,並不屬於春秋五霸、戰國七雄中任何一國的統治範圍。
所以找來找去就只能找到這個“陽禺”湊合一下了。
反正等以後強大了從王國升級爲帝國的時候還可以再改。
於是乎,在經歷了一系列繁瑣複雜的禮儀流程之後,杜榮正式脫離韓宋臣民的身份,搖身一變成爲陽禺王。
在稱王立國之後,他第一時間派出兩波使者。
其中一波北上前往京城朝貢,向所有人證明陽禺國是中原文化圈的一部分,以及自己和所有國民的漢人身份。
另外一波則南下去了位於泗水的滿者伯夷首都遞交國書,同時怒斥對方卑鄙無恥對漢家商船徵收高昂的賦稅,要求其立刻取消,否則就要替天行道興兵討伐。
不過很可惜,滿者伯夷目前還處在內亂之中,各個王子正忙着爭權奪利,哪裏還顧得上搞外交。
他們甚至連去中原朝貢都沒時間,更不用提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國遞交的國書。
當然,這也正是杜榮想要得到的結果。
等使者無功而返之後,他立刻跟于謙配合宣揚滿者伯夷對於使者的輕慢與無禮,並認爲這是對於陽禺國乃至全體漢人的侮辱,必須要狠狠回擊。
才短短几天的工夫,民間就形成了輿論風暴,無論是官員、商人,還是街頭的販夫走卒,都叫囂着要滅了滿者伯夷立威。
經過這一系列操作,杜榮終於做到了師出有名。
早就得到通知的青鯊幫更是派遣大量艦隊,迅速開始切斷滿者伯夷的海上交通線。
發現對方的船隻下海就直接俘獲或擊沉。
幾個重要的港口更是遭到劫掠,所有造船廠都被付之一炬。
由於動作過於迅速,等滿者伯夷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塊最重要的領地都被完全隔絕開,完全失去了聯繫。
不過讓他們感到欣慰的是,這些來自敵人的攻擊目前還只停留在海上或沿海港口,並沒有對內陸和首都發起全面進攻。
其中一些王子開始嘗試着與青鯊幫的艦隊進行聯絡,想要僱傭對方幫助自己奪取王位,還有一些則試圖聯合其他兄弟姐妹先把這些入侵者擊退。
一時之間,整個南洋諸島都徽衷趹馉幍年庪呏小�
此時此刻,杜榮正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上,舉起手中由杜永打造的單筒望遠鏡觀看遠處正在爆發的海戰。
才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滿者伯夷的船隊就被殺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甚至有些小船在交戰的第一輪,就被自己這邊的大福船撞翻。
要知道滿者伯夷這會兒所使用的船,大部分都沿用了蒙古人當年入侵時所使用的船型,最多就是加一點適合本土的改造。
而蒙古人的造船技術又是來自於趙宋。
相比之下,韓宋經過上百年的發展,造船技術早已突飛猛進,無論是在大小還是速度方面都要遠勝前者。
尤其是杜永設計的那些千噸鉅艦,一旦衝進戰場立馬就會如虎入羣羊般衝爛對方的陣型。
緊跟着大量精銳高手就會從高處甲板上跳下來大殺特殺。
至於像火攻這種海戰中常用的戰術,在這個世界壓根沒用。
內功高手一刀或一掌,就能把衝過來的小船劈碎。
“王上,這場海戰我們已經贏了。”
身穿鎧甲已經是將軍的邵洵雙手抱拳上前提醒了一句。
杜榮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這場海戰是咱們贏了。不過這滿者伯夷也的確不容小覷,我看到好幾艘船上的將士都死戰不退,直至被徹底殺光。”
邵洵笑着解釋道:“再怎麼說也是南洋第一大國,有幾個願意爲國效死力的忠勇之士也不奇怪。但問題是,他們眼下與各個領地之間的航線全部被切斷,接下來除了被各個擊破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你說的有道理。對了,我兒呢?他怎麼還沒來?”
杜榮皺起眉頭感到一陣納悶。
畢竟這場戰爭可是杜永一手策劃並挑起的,可這眼瞅着馬上就要開始登陸攻佔首都了,可他卻還不見蹤影。
“老爺,少爺應該是等公主生產所以耽擱了。要不……我們先打打試試?”大虎躍躍欲試地提議道。
杜榮輕輕搖了搖頭:“不急,再等等吧。反正現在着急的又不是我們,而是滿者伯夷都城裏那些王公貴族。”
“王上說的不錯。眼下掌握主動權的是我軍,咱們根本沒必要着急。”
作爲一個經常帶兵打仗的人,邵洵明顯更加認同杜榮的保守策略。
在他眼中,泗水的滿者伯夷首都早已是甕中之鱉,圍困的越久對方就越是難以爲繼。
畢竟那麼多人口,光靠周圍的耕地可養不活,必須靠從其他地方邅淼募Z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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