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因爲這隻眼睛真是活的!
瞳孔甚至會放大和收縮!
杜永略顯無奈地攤了攤手:“別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不過這隻眼睛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始皇帝化龍後遺留下來的。”
“它有什麼用?”
于謙興致勃勃地繼續追問。
雖然他本人的武功不怎麼樣,只能勉強做到強身健體和對付一下小毛伲珔s並不妨礙對這些東西感興趣。
事實上,這個世界幾乎就沒有人會對武功不感興趣。
甚至就連各種戲劇、畫本、小說的內容都是以武俠爲主。
“我正在研究,等有了結果會告訴你的。”
杜永直接把裝着眼睛的盒子給收了回來。
他真怕繼續放在這裏對方會忍不住閒着沒事就打開看看,最後被活生生吸乾。
“唉——好吧,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于謙頗爲遺憾地嘆了口氣。
不過很快,他就突然話鋒一轉,從堆滿文書的桌子上拿起一個賬本,一本正經地彙報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從青壯年中徵召了五千人作爲士兵進行訓練。這裏是開支和具體的訓練計劃。不得不說,您招攬的那個邵洵的確有兩下子。不管是陸戰還是水戰都非常精通,練兵更是一把好手。有他在,半年之後這支軍隊應該能有一戰之力。”
“武功方面呢?爲什麼不傳授給這些士兵武功?”
杜永接過來大概掃了兩眼,很快便發現了個跟預想中不一樣的地方。
“您確定真的要傳授給士兵武功?要知道養一支不會武功的軍隊和一支會武功的軍隊,花費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後者的花費是前者的十倍乃至二十倍。”
于謙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因爲軍隊這種東西花錢可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得持續不斷的支出。
他非常擔心以領地內目前的人口和耕地面積,是否真能養活一支完全脫產且修煉武功的強軍。
要知道就連佔據中原的韓宋,也僅僅只養得起幾萬禁軍。
杜永笑道:“放心好了,咱們走的跟中原王朝是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根本無需擔心會缺錢缺糧。放心大膽把我交給你的祕籍發下去,讓所有士兵開始修煉武功。”
于謙無奈地點了點頭:“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個做臣下的也只能照辦,希望以後財政千萬可別出問題。”
“呵呵,出問題也不怕。別忘了,咱們玩的是水軍,大不了直接出去搶。這大海之上有的是番邦蠻夷的港口和城市,而且防禦力量極其薄弱,輕輕一敲就能榨出大把的財富。”
杜永用半開玩笑的語氣給對方喫了一顆定心丸。
雖然這種強盜作風並不符合儒家傳統的價值觀,但于謙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無奈地苦笑着搖了搖頭。
因爲他明白,以工商爲基礎建立的這個新國家,從底色上就跟中原以農爲主的體系截然不同,咿D邏輯自然也有非常大的差異。
最典型的就是以武護商、以商養工的邏輯。
在這個體系下,商人對於財富的貪婪會從下向上不斷傳導。
青鯊幫目前在南洋一帶的所作所爲,但凡不是聾子、瞎子都能聽到些風聲。
所以這個新國家行的不是什麼王道,而是赤裸裸的霸道。
既然是霸道,那就無需講究什麼師出有名。
你弱小就是原罪,就活該被打、被搶、被滅國。
從春秋進入戰國時代之後,中原的諸侯們玩的就是這一套。
結束了跟于謙的交談,杜永立刻返回王宮去見了自己的父母,並且陪兩人喫了一頓飯。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他基本不是躲在房間裏研究那顆眼睛,就是四處走走看看,順便探訪一下民情。
事實證明,治理國家這種事情,只要遵循老子那句“治大國若烹小鮮”不亂折騰,平民百姓自然會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尤其在這種陽光和雨水都十分充足的亞熱帶地區,根本不存在能餓死人的情況。
甚至出現部分從北方來的農民,由於不瞭解本地情況,一口氣開墾了太多的荒地,結果發現根本種不過來的搞笑狀況。
要知道種植水稻在機械化沒有出現之前,可是一件非常非常耗費人力的事情。
無奈之下,這些人只能在那些無暇顧及的土地中,種植大豆、甘蔗、亞麻等不太需要照顧的經濟作物。
還有的在收割季節因稻田太多,收了大半個月還沒割完,最後被雨水一淋全部發黴,只能坐在田間地頭心疼得痛哭流涕。
反正大部分新移民剛到的第一年,多少都會鬧點類似的笑話。
而且在這裏,喫飽飯早已不是什麼難事。
連年持續的風調雨順和大豐收,讓無數家庭開始爲如何儲存過多的糧食而發愁。
民間私自釀酒的情況更是多如牛毛。
一些商人從中嗅到了發財的機會,紛紛開設釀酒作坊低價收購便宜糧食,然後等釀造好之後再賣到其他地方去。
除此之外,茶樹種植和養蠶等行業也蓬勃發展,目前已經有了好幾款小有名氣的商品。
冶鐵、鑄幣和造船同樣也形成了一條完整產業鏈,每天都有上萬名工匠聚集在一起緊張地忙碌着。
尤其是造船,光是大型的船塢就有八個,可以一口氣同時開建八艘大船。
旁邊還有十幾艘同步建造的小船。
根據船廠的老師傅描述,他們的訂單已經排到兩年之後。
就這,還有人在源源不斷地下單。
隨着青鯊幫將通往南洋乃至印度洋的航線徹底打通,商人們對於船舶的需求徹底被引爆了。
當然,凡事有好的一面就有不好的一面。
過熱的經濟狀況導致人心躁動,許多年輕人受到影響都開始渴望能賺大錢,而不是像父輩一樣留在田間耕作,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傳統生活。
過量的農產品供應也讓農戶雖然喫飽沒問題,但卻賺不到太多的錢來改善生活。
牛、馬、驢、騾子等能幹活的牲口也非常緊缺。
但不管怎麼說,經過於謙快一年的努力,國家行政、司法和稅收系統好歹是搭建起來了。
至於官吏的能力和素質……
杜永給了一個非常高情商的評價,那就是進步空間巨大。
很多位置單純只是先放一個人佔着坑,確保出了問題能及時反饋上去,僅此而已。
從賬面上的盈餘來看,目前的財政狀況非常健康,錢糧也足夠發動一場滅國戰爭。
“滿者伯夷……”
杜永看着皇宮內那張由自己親手繪製的地圖不由得笑了。
一旁的杜榮見狀,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真的想好了,要對這個南洋第一大國動手?”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嗯,沒錯。只有拿下滿者伯夷,我們才能徹底將整個南洋乃至印度洋掌控在手中。對了,關於這個國家的情報收集進行的如何了?”
“喏,都在這裏了。我看過一遍,發現這個國家打下來容易,但想要統治和治理卻很難。不管是星羅棋佈的島嶼,還是過於茂盛的樹林地貌,都讓通訊和咻斪兊脴O爲困難。就連滿者伯夷自己都無法控制所有的土著部落,更不用提咱們這些外來者了。”
說着,杜榮將一個記滿了青鯊幫和海商順路收集信息的小冊子扔在桌子上。
“沒關係,我也沒指望能一下子把那麼大塊地全吞下去。咱們第一步的目標很簡單,佔據所有沿海重要的港口,然後以港口爲中心向四周擴張,儘可能多地從中原移民。至於那些土著部落,要是識相點主動臣服,我或許會考慮給他們一個當臣民的機會。要是不識相,直接全部抓起來當免費的勞工使用即可。簡單來說,就是實行老祖宗的去人留地策略。”
杜永一邊翻看關於滿者伯夷的情報,一邊說出了已經在腦海中成型的計劃。
“去人留地?”
杜榮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緊跟着便立刻明白兒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因爲這一套“移民實邊”的策略從秦漢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基本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只要中原王朝處在開拓進取的上升期,就一定會把邊界向外擴張。
而想要徹底控制這些擴張後佔領的土地,自然就必須從內地抽調漢人去居住、耕種。
蜀中、雲貴等偏遠地區漢夷雜居的情況就是這麼來的。
尤其是後者,一直到趙宋時期都沒有形成真正意義上的統治,還是蒙古人建立的元朝第一次通過驛站系統將其納入掌控。
韓宋立國之後接手了蒙元時期留下的遺產。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韓林兒並不像蒙古人那樣只是單純要求當地的土著部落酋長們效忠、納稅,而是直接把極少數幾塊平原地區強行佔下來,要土地不要人口,然後再從中原抽調漢人去移民實邊。
當漢人在該地區形成一定規模後,再嘗試慢慢同化或稀釋本地人口。
從不斷擴張的實際控制範圍不難看出,這一套老祖宗傳下來的辦法的確是相當行之有效。
兩廣和蜀中就是這麼被一點一點納入掌控的,雲貴則是正在進行時。
在杜榮看來,自己兒子只不過是做得更徹底一點。
想到這,他摸着下巴上的鬍鬚提醒道:“這滿者伯夷的幾個大島面積可不算小,咱們連呂宋都還有很多地方沒有來得及開發呢。”
杜永笑着安慰道:“爹,這個你無需着急。反正中原很多地方的人口已經達到了土地的承載上限,出海尋找生路是這些百姓唯一的選擇。再加上各種天災人禍導致的流民和來自倭國、高麗的奴工,咱們未來幾年都不會缺少移民。更何況有了這麼多尚未開發的肥沃土地,您這個做王上的心裏也有底不是?”
“哈哈哈哈!你這麼說倒是也有點道理。對了,青鯊幫的人前些日子說,你在地圖上給他們指出的大島已經找到了,果然巨大無比,堪比中原,島上只有零星一些原始的土著部落,拿下來簡直輕而易舉。只可惜,咱們現在沒有餘力了,只能先搞個小的港口定居點。”
一提起這件事情,杜榮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
因爲消滅滿者伯夷之後,整個南洋都會變成自家的後花園,到時候只要不停地移民、擴充人口,將包括呂宋在內的所有大島全部納入統治,絕對能形成一個不遜色於中原的龐大帝國。
對於杜家而言,這簡直就是能福澤子孫後代的萬世基業。
“哦,這麼快?”
杜永喫了一驚。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大島就是後世的澳洲。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只是憑藉記憶在地圖上標記出大概的位置,青鯊幫居然能這麼快就找到。
要知道這個時代探索新島嶼和新航線可是件相當危險的事情,有超過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是有去無回,全員斷水斷糧死在大海之上。
杜榮咧開嘴笑道:“他們邭獠诲e,剛好趕上順風,從呂宋出發沒過多久便抵達了此地。我做主給了船主和船員一萬兩銀子的賞錢,並且承諾等開國之後再封給他們每人一個爵位。”
“不錯,出手大方,千金買骨,給錢給爵,您還真是越來越有點當王的架勢了。”
杜永立馬衝自家親爹伸出一根大拇指。
“這還不都是讓你給逼的?”
杜榮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隨後感嘆道:“我算是看明白了,這當君主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歸根結底不過是要會用人和明賞罰而已。更何況大部分的政務都是于謙乾的,我這個王只需要在一些重要事情上拍板做決定。”
杜永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緊跟着話鋒一轉:“對了,您的武功練得如何了?”
“你給我的那本祕籍我練了一段時間了,倒是能感覺到體內真氣變得更加充盈了。”
說着,杜榮舉起手臂向前拍出一掌。
下一秒……
一股強烈的勁風瞬間席捲了前方花園內的草木,有些根系比較湹母潜恢苯影纹痫w上半空。
杜永看到後兩眼頓時放光:“好!想不到爹你居然能發出劈空掌了。”
“這在江湖上算什麼水平?”
杜榮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
杜永頗爲欣慰地回答道:“就真氣而言,差不多能勉強碰到二流邊緣。但考慮到您沒什麼實戰經驗,也就勉強是個三流吧,可能連厲害點的三流也打不過。”
“喫了那麼多的丹藥也才三流嗎?不過也算不錯了。畢竟你爹我四十多歲纔開始習武,而且也沒練多長時間。”
杜榮看着自己的雙手不由得笑着搖了搖頭。
作爲一個沒有資質和天賦,而且還錯過了練武黃金年齡的中年人,他覺得自己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相當幸吡恕�
畢竟他從來也沒有想過去跟別人爭強鬥狠、打打殺殺。
不過自從練了武功之後,他倒是能感覺到身體變得越來越好,不僅不會輕易生病,而且精力和體能也變得旺盛了許多,整個人也變得越來越自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活到七十歲以上不成問題。
杜永見狀馬上鼓勵道:“爹,這武功您可千萬別放下,一定要持之以恆地修煉下去。我感覺您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用不了幾年說不定真能成爲高手呢。”
畢竟他還指望着自家親爹完成“望父成龍”這個任務。
就算拿硬拿丹藥砸,也得給砸成一流高手。
“行,聽你的。”
杜榮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知道兒子這是爲了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