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她不管是目光、神態、動作,還是外在的身高胖瘦,看起來都跟天魔女一般無二。
陶白看到這一幕臉色微微一變,立刻下意識把手按在刀柄上,冷若冰霜地呵問:“你是誰?”
“怎麼,姐姐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
假扮天魔女的人聲線瞬間發生變化,同時當薪蚁履樕系娜似っ婢撸冻鲆粡埪燥@俏皮的少女面孔,正是已經融入進後宅的韓茗。
“怎麼會是你?”
眼見是自己人,陶白原本正在醞釀的殺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意外。
對於這位主動投靠過來的公主,她唯一的印象就是聰明,非常非常的聰明,幾乎什麼東西都是一學就會,而且非常會照顧別人的感受,屬於那種人見人愛,從來沒跟誰吵過架、紅過臉的類型。
甚至就連大蟲和小蟲這樣的嬰兒,都喜歡讓這位姨娘抱抱。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無疑就是“完美”。
正因爲太完美了,所以往往會給人一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受。
因爲陶白深知,人的情緒是會有起伏變化的,即便是脾氣再好的人也會有生氣的時候。
這位公主殿下的“完美”究竟有幾分真,又有幾分是裝出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將自己那位皇帝兄長的想法全盤托出後已經沒有了退路,暫時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性。
“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人能扮姐姐扮的如此惟妙惟肖嗎?更何況我也想要出去走走,體驗一下行走江湖的感覺,順便領略江西的美景和美食。”
韓茗笑着徑直走到天魔女的身邊,十分親密地挽住對方的手臂,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姿態。
儘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被對方狠狠調戲了一下,甚至差點沒繃住失態了,但熟悉了之後立刻就憑藉超高的智商和情商反客爲主。
不就是女子之間的親親摟摟抱抱嘛,反正杜永壓根不在意,甚至還在暗中鼓勵,她又有什麼放不開的呢。
這種事情在皇宮內相當常見。
畢竟人的慾望是不可能長期壓抑的,所以那些找不到男人長期寂寞難耐的宮女就會找太監結成“對食”。
但由於韓宋皇宮太監的數量相對較少,而宮女數量又特別多,壓根不夠用的,最後就只能好姐妹之間互相幫助。
“小師父,你確定她這個毫無經驗的人能行?”
陶白反手捏着韓茗的下巴詢問。
“放心,該教的我都教了,而且她很聰明,應該知道怎麼見機行事。另外,喫了夢迴丹之後,以她現如今的武功只要不是跟武學宗師或真魔境的高手打,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杜永無疑對韓茗有着很強的信心。
確切地說,是對那個紅色的天賦——“聰明絕頂”有信心。
這玩意的威力着實是有點驚人,才幾個月的工夫就把二十幾種高級武學修煉到LV7以上的水平。
再配合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悟性的“慧根”,學習和修煉速度簡直就跟開了掛一樣。
如果不是使用修改器修改了初始天賦,杜永甚至感覺按照原始的角色面板自己肯定是比不過的。
或者說,韓茗極有可能在未來的劇情中,是一個非常重量級且戲份很多的角色。
只不過由於他的出現,這位公主殿下已經偏離了原本的命哕壽E。
“嘻嘻,我練了那麼長時間的武功,還沒正兒八經跟別人動過手呢。如果路上遇到不開眼的小毛伲憬悴环磷屛乙惨娨娧!�
韓茗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躍躍欲試。
雖然她平日裏也會加入晨練,甚至找陶白、青兒、穎兒、董可過招,但卻深知切磋與真刀真槍廝殺的區別。
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皇宮中被囚禁太久的關係,她格外渴望去大江南北轉轉,領略一下當地的景色和風土人情。
平時她最喜歡的一件事情,就是在跟杜永親密互動後聽對方講述各地的見聞,尤其是倭國的部分。
有一天晚上,韓茗甚至做了一個荒誕的夢,夢見自己去了倭國,而且還東征西討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建立了一個完全由女子統治的國家。
毫無疑問,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典型。
因爲她聽到的故事中就包括姬武士的部分。
“行啊,希望你見了血和殘缺不全的屍體不要吐出來纔好。有了你,我正好可以少動點腦子了。”
陶白輕輕撫摸着對方的臉頰和脖頸,眼神中更是充滿了赤裸裸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韓茗毫不示弱地挺了挺胸,似笑非笑的回應道:“我雖然還沒親手殺過人,但也不至於那麼脆弱。畢竟皇宮裏的陰暗跟血腥可一點都不少,我從小就見慣了。”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
陶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玩味的笑容。
眼見兩個女人結束日常鬥嘴環節,杜永立馬咳嗽一聲說道:“既然確定了計劃,明面上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倆了。這幾天儘快準備一下,準備好了就直接出發。”
“那你呢?”
陶白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這次我不跟你們一起走。哦,對了,阿莎醒了記得把角落裏那些毒藥全都給她,然後告訴她我在蘇州等待她復仇歸來。”
說完這句話,穿着一身玄色衣服的杜永便騰空而起化作一隻大鳥,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這就走了?”
韓茗無疑是第一次見識到杜永的雷厲風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陶白嗤笑道:“不然呢?小師父做事向來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另外,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咱們這次去江西可能要殺個人頭滾滾呢。因爲暗地裏想要扳倒廬山派的可不止一兩個人,而是一股暗中積蓄了二十餘年力量的勢力。”
可韓茗卻一臉無所謂的嘲弄道:“殺就殺吧,反正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既然這些人下定決心想要賭一把,自然就要承擔失敗的代價。不過我有點好奇,那個所謂的九衛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組織?我怎麼之前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
“不該問的別問,需要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說。你只需要明白,小師父的身份可不只有若水公子這一個。”
當了一回謎語人的陶白留下一個戲謔的眼神後飄然離去。
她知道,這位聰明絕頂的公主今天晚上又該失眠了。
因爲太過於聰明有時候並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就以韓茗爲例,當得知了某些消息和線索之後,她本能地就會去抽絲剝繭分析,推斷出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在信息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這種舉動無疑會讓人感覺十分的痛苦跟糾結。
“該死!”
韓茗知道天魔女絕對是故意的,所以忍不住皺起眉頭低聲咒罵了一句。
還沒等她來得及開動腦筋,盤膝端坐的阿莎終於從那種玄妙的感覺中恢復清醒。
這位來自異域且皮膚黝黑的姑娘先是巡視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杜永的身影后,這才站起來詢問道:“他人呢?”
韓茗十分隨意地回答:“不用找了,他有事先走一步。既然你已經把該學會的武功都學會了,現在帶上那些裝滿毒藥的罈子回去吧。他還說,會在蘇州等待你復仇歸來。”
“我會的!而且我還將帶回他感興趣的東西。”
阿莎鄭重其事地給出承諾,隨後抱起擺放在角落的罈子和瓶子,藉助夜幕的掩護返回碼頭客棧。
看着這位異族女子快速遠去的背影,韓茗抿起嘴角調侃道:“真是個傻到可愛的女人,連自己被操控和利用了都不知道,還滿懷感激之情。”
“操控?利用?”
一名宮女小心翼翼從遠處走了過來。
韓茗輕輕點了點頭:“對,操控和利用。她就是一顆棋子,被扔出去試探天竺那邊的反應。不然你覺得爲何要傳授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外邦女子武功?就因爲她的身世悲慘可憐嗎?不,這背後都是有特殊用意的。要知道自從蒙元覆滅以來,中原跟天竺之間的武學交流幾乎斷絕。除了貿易之外,在長達百年的時間裏愣是沒有一個高手來到中原,中原這邊也沒人過去。夫君現在要做的,就是借這個女人的手打開一道口子。無論她的復仇是成功還是失敗,都必然會引起天竺那邊的注意。”
“您的意思是……公子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
宮女震驚不已地張大嘴巴。
韓茗嗤笑道:“騙人?不,我相信那番話都是真的。不過誰說真話背後就不能夾雜其他的意圖?皇兄這次失算了呢。他給我找的夫君可遠不止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尤其是那個九衛,緝捕司這羣飯桶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打探到。”
“那……那小姐您打算怎麼做?”
宮女明顯害怕極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當然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因爲就算他要密执蹔Z天下,我也會舉雙手雙腳支持。而且……你不覺得有祕密的男人更有魅力嗎?”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韓茗的眼睛裏閃爍着興奮和激動的光芒,臉上更是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明白了。”
宮女趕忙深深低下頭表示服從。
幾秒鐘之後,她就像受到驚嚇一樣快步轉身離開。
“無音——”
等前邊的宮女徹底走遠之後,韓茗臉色瞬間爲之一變,頭也不回地叫出親信的名字。
下一秒……
另外一名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女從暗處走了出來,輕聲回應道:“殿下,我在。”
“去給我盯着她。如果她有任何想要去給緝捕司通風報信的意圖,你應該知道怎麼辦。”
韓茗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毫無疑問,剛纔那番話她是故意那樣說給對方聽的,目的是試探這個宮女是否是皇帝、皇后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
在來到杜永身邊之後,這位公主殿下已經暗中找出了三個,並且全部都暗中處理掉了。
其中一個是外出的時候不小心落水淹死了,一個是被人販子拐走遭到輪番施暴和毒打,被找到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救不回來了,還有一個則是被受驚發狂的馬車撞死了。
儘管表面看上去都是小概率事件的意外,可實際上都是經過周密策劃的。
韓茗之所以在府裏從來不跟人生氣、吵架、臉紅,是因爲在她眼中這些人都跟自己沒有根本性的利害衝突。
一旦涉及到告密,她立刻就會展現出極爲可怕的另外一面。
“明白!”
被稱之爲無音的少女微微點了下頭,隨後便再一次隱沒在黑暗之中。
“妹妹真是辛苦了呢。”
董可不知何時出現在院子入口的拱門下,目光透露出一絲憐憫。
因爲她實在是無法想象,一個女孩子要從小生活在怎樣危險的環境中,纔會鍛煉出這種性格。
韓茗捋了捋耳邊垂下來的髮絲自嘲道:“這算什麼辛苦。跟在皇宮裏提心吊膽連喝口水都可能會中毒的日子比起來,眼下的生活已經是相當逍遙自在了。大蟲、小蟲都睡下了嗎?”
“嗯,都睡了。真不知道這兩個小搗蛋究竟哪來的那麼多精力,人家不是都說一歲以內的孩子嗜睡嗎?可他們姐弟倆倒好,一天能睡上四五個時辰就算不錯了。”
一提起孩子,董可立刻就變得神采奕奕。
“呵呵,這不是恰好說明大蟲、小蟲身體健康麼。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在身邊真好,姐姐現如今也算是兒女雙全人生圓滿了。”
韓茗語氣中帶着掩飾不住的羨慕。
作爲一個聰明人,她已經從石山派的弟子口中打聽到,這兩個孩子極有可能是遺傳了杜永身上的某些特殊血脈。
而這種血脈會讓他們在以後習武時獲得難以想象的優勢。
董可聽出了這一點,立馬打趣道:“喜歡就自己生啊。莫非過了這麼久,妹妹還沒跟夫君那個過?”
“沒……沒有。”
韓茗紅着臉搖了搖頭。
“啊,我明白了。”
身爲過來人,董可迅速從對方的反應中推斷出是怎麼回事,立刻上前貼在耳邊傳授了點經驗。
她可是切身體會過杜永在這方面的花樣有多少。
就這樣交頭接耳的小聲嘀咕了一刻鐘,隨後兩人都不由自主變得面紅耳赤。
董可笑得前俯後仰。
韓茗則是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滿臉都是震驚。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位平日裏端莊賢淑散發着母性光輝的姐姐,居然在男女之事上如此開放。
某些特殊技巧甚至完全不遜色於皇宮中那些宮女、妃嬪之間的不傳之祕。
在得知這些技巧後,韓茗已經知道下次單獨相處的時候應該做點什麼了。
另外一邊,離開蘇州城的杜永根本沒有停下或是落地,憑藉雄厚無比的真氣一直凌空飛行,硬生生在極短的時間內就飛躍蘇州地界來到江西。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小癖好被董可出賣給了別人,正佩戴着龍形面具站在一塊大石頭上,居高臨下看着密密麻麻跪在地上同樣佩戴面具的三百多人。
其中有九個單獨跪在最前方,正是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負屓、螭吻。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人就是九衛的中堅力量,每一個人都擁有不俗的武功。
即便是放在江湖上,也是那種能夠在一方揚名立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