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事實上,按照原本想法,杜永是打算留下這隻蜘蛛專門抽絲用。
可遺憾的是,他手頭現在並沒有能制住或關住對方的東西,最後只能痛下殺手。
但當蜘蛛死後,他很快便驚訝地發現,那些原本可以抵擋刀劍的絲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瓦解了,連一丁點殘留物都沒留下,就好像直接蒸發了一樣。
這明顯說明蛛絲並不能像天蠶絲一樣抽出來做成各種東西,而是隻有這隻蠱王蜘蛛活着的時候纔有那樣的特性。
一旦本體死亡,那麼蛛絲也會隨之消失。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杜永剖開了蜘蛛的肚子,結果發現裏邊竟然是空的。
不,不對,不應該說是空的,而是裏面有一個類似丹田、專門用來儲存真氣的器官。
換而言之,那些絲線並非實體,而是跟《魔繭涅槃神功》一樣完全由真氣凝結而成的。
但在硬度、強度和韌性方面卻遠勝前者。
至此,杜永才搞清楚那些絲線原來是這隻蜘蛛晉升爲蠱王后獲得的特殊能力。
看着收集起來的六個蠱王屍體,他摸着下巴微微感嘆道:“原來所謂的毒功不光是修煉自身,還包括對蠱蟲的馴養和改造。如果辛久當真的將這些擁有各種特異能力的蠱王全部煉化,那麼他或許就能間接獲得這些能力。這算是什麼?古代版的生物改造嗎?把這玩意植入身體裏真的不會引發排異反應?”
不過感嘆歸感嘆,杜永手頭可沒有停下來,先是將蠱王的遺骸裝起來帶走,緊跟着又檢查了一下辛久當只剩下骨架和少量血肉的殘骸,用空瓷瓶裝了些鮮血和肉塊作爲研究之用。
等做完這一切,消失了很久的太陽終於劃破天空再一次將金色的陽光灑向大地,環境溫度也隨之快速提升。
當臨近傍晚的時候,那一層讓人什麼都看不清楚的霧氣終於消散。
杜永拎着還處在昏迷中的四尾狐一躍飛上半空,居高臨下俯視這片荒無人煙的原始叢林,沒過多久便找到了藥爐所在的方向。
辛久當說的沒錯,這次迷路的確偏離得有點遠,也確實進入了百草千蟲派的勢力範圍。
再往西南方向走一點,搞不好都能看到人家的總壇。
雖然他對於這個以養蠱和修煉毒功而聞名的江湖勢力很感興趣,但一想到那鋪天蓋地的毒蟲就不由得頭皮發麻,最終果斷選擇迴歸既定路線。
一天之後的中午時分,一人一狐狸總算是穿過山門來到了大名鼎鼎的“藥爐”。
杜永直截了當地取出師父石山仙翁寫的信交給藥童,隨後便在對方的帶領下見到了鬼手藥王——許謙益。
這位鶴髮童顏的老人先是看完了信,然後才摸着下巴饒有興致打量,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微微點頭笑道:“不錯,難怪你師父逢人就炫耀自己晚年收了一個絕世奇才作爲關門弟子。從眼神和氣息就能看得出,你的真氣之渾厚、意志之堅定實根本不像是這個年齡該有的。”
“不敢當,您老過獎了。”
杜永謙虛地低下頭做出回應。
對於這位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神醫兼煉丹高手,他還是相當尊敬的。
更何況這趟來就是爲了交流學習醫術跟煉丹技巧。
“行了,老夫跟你師父也算是幾十年的交情,虛的就免了,趕緊把藥材和血拿來。”
許謙益急不可耐地伸出了右手。
眼見這位老人如此乾脆直接,杜永嘴角輕微抽出了兩下,隨後將事先準備好的千年靈芝、千年人蔘等藥材,還有自己的血和四尾狐的血都從揹着的箱子裏一件一件取出來。
當看到這些東西的剎那,許謙益那雙眼睛瞬間迸射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綠光,隨後以完全不符合這個年齡的反應和速度,嗖的一聲衝到近前挨個檢查。
一刻鐘之後,他才咧開嘴滿臉欣喜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好!有了這等好東西,老夫保管能煉出幾爐最上等的丹藥。你師父這個老摳門終於捨得下血本了。尤其是這異獸之血,不僅比上次拿來的效力更強,而且似乎還帶着一股子澎湃的生命力,簡直就是煉製療傷藥物的聖品。”
“那個……冒昧地問一句,您是怎麼判斷這些血適合加入何種丹藥配方之中的?”
杜永趁機試探了一句。
儘管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血在煉丹和配藥方面具有極強的功效,但具體要怎樣才能發揮其全部潛力,還仍然處在摸索之中。
很多丹藥剛開始煉的時候還一切都好,但中途不知怎麼的就會突然整爐廢掉。
許謙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這還不簡單?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來與藥材進行搭配。比如說這罐子血裏蘊含水和木,那就儘量加入大補之物以壯其根本,但要注意不能加入金和火之類相剋的東西。你要明白,丹藥配方這個東西並不是死的,而是每加入一味新的藥材後都要隨之進行修改。所謂煉丹,本質上是將藥材之中的精華提取出來,然後遵從相生相剋的藥理使其在人身上發揮出最大作用。而這種蘊含着靈性的異獸之血,恰恰就是能讓原本普通丹藥化腐朽爲神奇的寶貝。對了,老夫見你身邊帶着一隻四尾狐,這第二份血應該是它的吧?”
杜永趕忙點了下頭:“是,這第二份血確實是四尾狐的。我也不確定它究竟能做些什麼,所以就收集了一點順手給您帶來了。”
“呵呵,四尾狐的血可是個好東西。不僅能讓女子變得嫵媚多情且容易受孕,而且只要加入幾味特殊的藥材,還能減緩衰老,在某種程度上實現青春永駐。有了它,你身邊的妻妾和紅顏知己可有福了。最重要的是,這丹藥不僅具有一定滋養經脈、催生真氣的效果,還能讓你在房事上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許謙益不僅表情有點猥瑣,而且臉上還掛着戲謔的笑容。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杜永甚至會將其當成路邊賣壯陽藥的江湖郎中。
毫無疑問,這位鬼手藥王的性格有點像個老頑童,絲毫沒有半點江湖前輩架子跟威嚴,反倒非常喜歡捉弄人。
不過好在作爲一個現代人,杜永的臉皮足夠厚,並沒有像這個時代羞於談性的年輕人那樣臉紅、尷尬,而是十分坦然地拱手施禮道:“既然如此,那就拜託您老多煉幾爐。我身邊的女人數量有點多,所以消耗可能也會很大。”
“咦——你這小子的反應倒是有趣,一點都不像你師父能教出來的。”
許謙益挑起眉毛微微喫了一驚。
杜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人食色性也,這沒什麼好避諱的。更何況我又不是去青樓跟那些風塵女子鬼混,爲什麼要不好意思呢?”
許謙益深以爲然地稱讚道:“說得好!你小子倒是有點對老夫的胃口。難怪你師父總誇你心性好。看在你如此坦蕩的份上,老夫就幫你多煉幾爐拿回去慢慢喫。不過你也悠着點,縱慾過度可是會傷身的。”
“您老放心,我會幾門這方面的內功心法,就算連續來上幾天身體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杜永嘴角微微上揚,浮現出自信的微笑。
“噗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想不到葛燁這個越老越古板的糟老頭子,竟然能培養出一個連這種武功都練的弟子。”
許謙益摸着下巴上濃密的鬍鬚大笑不止。
作爲一個骨子裏就帶着點離經叛道的人,他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一本正經不苟言笑的名門大派弟子。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管什麼武功,往往看上一眼就能學個大概。而且還不挑食,任何沒見過的武功都會試着練一練。哦,對了,差點忘記,我在來的時候遇到大霧,不小心走到百草千蟲派的地盤遇上了辛久當。這傢伙二話不說就想要從我這裏搶走四尾狐,我沒慣着他直接把人殺了。這裏是從他體內鑽出來的幾隻蠱王屍體,您老給瞧瞧能派上什麼用場。”
說着,杜永取出一個小鐵盒,當着對方的面打開。
上一秒還保持着笑臉的許謙益,下一秒錶情就變得異常嚴肅,拿起一根針小心翼翼撥弄着蠱王的屍體。
“我的老天!這是鐵蜈蚣,這是玉蜘蛛,這是白脂蠍……”
“你……你竟然連殺了六個蠱王?”
杜永無奈地點了點頭:“是呀。辛久當這傢伙臨死前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武功或祕術,讓體內蠱王吞噬自己的血肉,然後它們就像瘋了一樣圍攻我,不然的話我還想要活捉兩隻呢。”
“以命養蠱,這是百草千蟲派的獨門祕籍,外人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奧妙。至於活捉,完全就是癡心妄想。這幾隻蠱王早已與辛久當血脈相連,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收服。不過有一點你做對了,那就是把它們的屍體帶回來。雖然蠱王一個個劇毒無比,但同樣也是最頂尖的煉丹材料。有了這些,我得好好思量一下要煉什麼丹藥纔行。”
許謙益越說越興奮、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站起來自顧自在屋內走來走去,時而眉頭緊皺、時而面露笑容的喃喃自語。
杜永沒有打擾這位藥王,而是暗中把對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記下來。
簡單喫了一頓藥童送來的便飯,他立刻開始翻閱書架上那些關於藥材、煉丹、解毒、療傷等方面的醫書、手札。
不得不說,許謙益在這方面的專業水平的確不得了。
基本每看完一本,杜永的醫術都會增長個一兩點,同時腦海中也會多出一些相關的知識。
一連三天,他就這樣沉浸在醫術的海洋之中無法自拔,並且根據陰陽五行建立了一套這個時代的完整醫療理論體系。
【你閱讀了《藥性論》】
【你的醫術提升了3點】
【你的醫術屬性已經突破80】
【你獲得了新的丹藥配方】
【你獲得稀有天賦——相生相剋(該天賦可以讓你通過技能判定,快速確認治療目標的身體情況和治療所需的藥材。自此之後,天下沒有你治不好的病、沒有你解不了的毒)】
……
相生相剋?
看着角色面板上多出來的這個天賦,杜永放下手裏的書本,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
儘管這並不是他最想要的醫術天賦,但也不算差。
畢竟很多疑難雜症和奇毒之所以難對付,就在於醫者往往很難在短時間內確認情況並找到相應的治療方案。
可現在,這一切在傳統醫學中最大的難題,對杜永來說都不再是問題。
至於能不能治得好,那就要看治療方案中所需的藥材容不容易弄到,以及傷患自己的命夠不夠硬,能否挺到藥湊齊。
但不管怎麼說,他都能給出一個行之有效的方案,光憑這一點就能凌駕於天下所有的名醫之上。
“真想找個病人趕緊試試這技能的效果怎麼樣。不過在藥爐想要找到一個病人,尤其是得了疑難雜症或中劇毒的倒黴蛋恐怕有點難。”
杜永無奈地嘆了口氣。
畢竟這裏可是藥爐,有鬼手藥王親自坐鎮,就算那些僕人和藥童得了什麼病或中了毒,也能被分分鐘治好。
就在他打算尋找下一本自己沒看過的醫書時,突然看到許謙益興沖沖地從外面跑進來大喊道:“我想到了!咱們可以用那些蠱王的屍體煉幾顆逆命丹。”
“逆命丹?”
杜永明顯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許謙益見狀立馬揮舞手臂,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解釋道:“逆命丹,顧名思義就是逆天改命,可以強行改變一個人的天賦與根骨。正所謂不破不立、大破大立。藉助蠱王劇烈的毒性,先摧毀一個人的經脈和五臟六腑,再利用相生相剋的原理將其重構。正好,你帶來的血液裏蘊含着水和木兩種屬性的靈性,剛好可以最大限度刺激一個人的潛力,使其浴火重生。當然,即便如此這丹藥也具有極高的危險性,一個弄不好喫下去的人就會死於非命。但逆天改命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風險和回報,不是嗎?”
杜永兩眼微微放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說吧,您需要我做點什麼?”
“你的煉丹水平怎麼樣?”許謙益直截了當地問道。
杜永十分乾脆地回答道:“應該還不錯。雖然可能比不上您,但我的真氣勝在持久且穩定,就算不眠不休煉上幾天也沒問題。”
許謙益猛地拍了下大腿:“好!老夫現在要的就是這個。想要一口氣煉化六隻蠱王,最關鍵的就在於時間會很長。或許年輕個二十歲,老夫還能稍微熬一熬,但現在實在是有點熬不動了。這樣,咱們來分工一下,你來煉蠱王,老夫負責煉血和藥材。屆時咱們合力完成最後一步,把這顆在江湖上絕跡了六百年的逆命丹給煉出來。”
“沒問題,就按您老說的辦。”
杜永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
畢竟他這趟來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跟隨對方學習醫術和煉丹。
正好屋子裏那些醫書和手札都看得差不多了,也該上去親自實踐一下,說不定還能跟對方學上幾手。
“那就這麼說定了!老夫就喜歡你這爽快的性子。今天先好好喫飯、睡覺、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卯時咱們準點開始。記住,煉丹的時候務必保持心無旁颍^對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雜念。”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許謙益伸出手拍了拍杜永的肩膀,隨後便頂着兩個黑眼圈風風火火地轉身離開。
通過幾天的相處,杜永非常清楚這位藥王對於煉丹的癡迷到了何種程度。
事實上,他並不是貪圖那些頂級丹藥驚人的效果,而是更享受煉製藥材的過程,以及最終成功後帶來的滿足感。
爲了能充分利用六具蠱王的遺骸,許謙益最近幾天都沒怎麼好好睡覺,每天不是在冥思苦想就是跑過來翻閱一些古老的醫書殘篇。
另外,杜永本人也對這個所謂的“逆命丹”非常好奇,不確定它究竟可以做到何種程度。
是像遊戲中的某個道具,喫下去後可以提升屬性點並刷新天賦?
還是在原有的基礎上進行強化?
無論是哪一個,都意味着這種丹藥的效果極爲霸道。
就這樣,在短暫休息了一天之後,兩人在天色剛剛亮起來的時候齊聚藥爐的煉丹房。
許謙益直接指着不遠處那個大號的真氣煉丹爐說道:“材料我都給你準備好了,你直接開煉就行。如果有帶陽屬性的真氣最好,預計要花費起碼三天時間。”
“明白!交給我吧。”
杜永徑直走到煉丹爐旁邊,猛然間發動魔繭涅槃神功將成千上萬道真氣絲線注入其中。
短短不到三五秒鐘,煉丹爐就開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滾燙溫度。
“至剛至陽?!好霸道的內功!好厲害的真氣!”
許謙益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爲他知道,杜永真正出名的是至陰至柔的石山派若水神功。
這也就意味着,其同時身負兩種截然相反但又陰陽調和的頂級內功,而且還沒有半點走火入魔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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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在許謙益好歹也算是見多識廣的江湖前輩,連大宗師都見過幾面,所以很快就穩住了心神,掉頭開始使用另外一個小號的真氣煉丹爐。
只見他先是往裏邊投入了大量稀有珍貴的藥材,等六七個時辰過後纔開始一點一點加入杜永的血來賦予這些藥材靈性。
正如許多人知道的那樣,煉丹是一個極爲耗費時間、體力和精力的事情。
兩人硬生生從早上一直忙活到晚上,再從晚上忙活到第二天,整個過程不喫、不喝、不睡,而且還要不斷消耗真氣。
尤其是杜永,即便每天早上自動練功的時候也會帶着煉丹爐。
越是高級的丹藥,這個過程持續的時間就越長。
某些極端的情況甚至會活生生將煉丹的人給耗死。
這也是爲什麼江湖上任何一種丹藥都不便宜,往往是散藥的十幾倍乃至幾十、上百倍。
許謙益和杜永整整熬了三天,等到第四天的時候那些蠱王的遺骸中的精華才逐漸被提煉出來,變成一顆黑不溜秋看上去不起眼的小丸子。
“就是現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