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恭喜公子如願以償。想不到除了武功和琴棋書畫之外,您連廚藝都如此精湛,實在是讓小女子歎爲觀止。”
魏婷神色複雜地看着杜永,語氣中更是帶着點酸溜溜的意味。
她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真有人把武功和真氣哂玫搅藦N藝上。
這樣的廚子怕不是全天下都找不出來第二個。
“一點小小的個人愛好而已。畢竟蘇軾有句話說得好,在這世間,唯有愛與美食不可辜負。”
拿到獎勵的杜永心情明顯相當不錯,連帶着態度都變得和善了不少。
一旁的于謙聽到這番話,立馬湊過來拍手道:“說得好!想不到公子也是一位喜愛美食的知己。正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今日既遇知己,何不一起來小酌兩杯?”
魏婷竊笑道:“於大人,喝酒的話您可找錯人了。這位若水公子可是出了名的不喜歡喝酒,之前的宴會上更是從頭到尾連一滴酒都沒有碰過。”
“哦,真的?”
于謙喫了一驚。
畢竟這個時代不喜歡喝酒的人可太少了,尤其是男人。
杜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魏姑娘說的沒錯,我的確不太喜歡喝酒,而且也勸你少喝點。因爲酒會讓舌頭上的味覺變遲鈍。如果你真喜歡美食,那最好從現在開始戒酒,不然很多微妙的滋味是嘗不出來的。”
“天吶!這可如何是好?我這輩子最大的樂趣就是美酒、美食和美人,如果少了一樣人生豈不是了無生趣?”
于謙彷彿天塌了一般發出哀嚎。
杜永被他這種有趣的反應逗得忍俊不禁笑出了聲:“噗哈哈哈!如果既想喝酒又不想味覺鈍化,那以後就儘量不要讓酒水流過舌頭,而是直接倒進嗓子眼裏。”
于謙趕忙搖了搖頭:“不好不好!這豈不是品嚐不到酒中的滋味?唉——難怪書上總是說這世上有得必有失,從來就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事情。不過好在喝酒只是讓味覺鈍化,並非嘗不出美食的滋味。”
“冒昧地問一句,您當年是怎麼丟官的?”
杜永明顯對這位疑似歷史上那位力挽狂瀾的名臣非常感興趣,饒有興致開始打探對方的底細。
于謙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還能怎麼丟的?無非就是仗義執言頂撞先帝而已。當時朝堂上人人都在說天下太平盛世降臨,可我卻把有些人瞞着不報的災情捅了出來,讓先皇在羣臣面前丟了面子。從那之後,就有人隔三岔五的找我麻煩,直至抓住一個把柄廢了我的官位。”
“厲害!”
杜永伸出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要知道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習慣了周圍所有人阿諛奉承的皇帝。
這也是爲什麼向皇帝提建議和勸諫,向來能體現一位大臣情商的高低。
在杜永看來,那些在歷史上留下犯顏直諫好名聲的傢伙,要麼是情商極低、要麼是故意爲之的沽名釣譽之輩。
真正的聰明人會選擇一種既不傷皇帝面子,又能讓皇帝聽進去的方法。
畢竟你諫言爲的是能讓皇帝改變主意,而不是去觸怒他招致禍端。
“公子可千萬別聽他胡說。這傢伙當初之所以這麼幹,是爲了給受災的百姓爭取一些賑災的糧食和銀子。不然要是瞞下去,估計起碼得有幾千上萬人被活活餓死、凍死。他這個人呀,有時候並不是不懂,只是眼裏揉不得沙子。”
魏青黛聽到了這邊的談話,立刻走過來說出了內情。
“嘿嘿!不用說得那麼好聽。我不過是盡本分做到問心無愧而已。更何況我現在這不是挺好的嗎?無事一身輕,每天喫喝玩樂好不快活。”
于謙自嘲地笑了笑,隨後仰起頭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好一個盡本分!好一個問心無愧!試問這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又有幾人?尤其是在官場上想要做到這一點更難。”
杜永現在終於可以確定,對方就是平行時空那個力挽狂瀾拯救大明王朝的名臣。
可於謙卻不以爲意地聳了聳肩膀:“公子謬讚了。另外,我還沒謝謝你替我出了一口氣呢。”
當這句話脫口而出的剎那,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爲之一變。
尤其是陰沉着臉的府尹,差一點就沒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那些士紳們更是一個個扭過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畢竟杜永殺老皇帝這件事情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歸根結底卻始終沒有捅破那一層窗戶紙,起碼朝廷官面上用神祕人給掩飾過去了。
“你這混球!嘴巴什麼時候纔能有個把門的?”
魏青黛沒好氣地擰了對方一下。
“哎呦喂!你輕點!都是做孃的人了,怎麼脾氣還這麼潑辣。”
于謙趕忙揉了揉剛纔被掐過的地方齜牙咧嘴。
看到兩人親密互動的樣子,要說年輕的時候沒發生過點啥絕對是騙鬼呢。
不過杜永對這些前輩們的八卦倒是不怎麼感興趣。
察覺到這位於謙對韓宋朝廷和皇家沒有多少忠心可言後,他立馬開口試探道:“於大人被罷官之後都在做什麼?”
于謙一臉無奈地嘆氣道:“還能做什麼?無非就是靠着家裏那點田產勉強度日。雖然算不上富足,但也餓不死。如果有人宴請我就去赴約,順便蹭點酒肉喫喫。”
“那您想過要出來做點什麼嗎?”
杜永兩眼微微放光,就好像一名盯上獵物的獵人。
魏青黛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指着于謙的鼻子調笑道:“就他這性子,做什麼能不得罪人?除非有誰能忍受他的臭脾氣,不然幹不了多久就得反目成仇。”
“哈哈哈哈!你不懂,古人言,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那些跟我翻臉的人,只能說明他們有眼無珠。”
于謙大笑着又灌了一杯酒。
但這一次,笑聲中似乎帶着點迷茫和苦楚。
“既然如此,那你是否願意來我這試試?”
杜永果斷向對方發出了邀請。
瞬間!
于謙臉上那種故作灑脫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嚴肅地開口問道:“公子是認真的?”
杜永同樣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當然!你或許不清楚,我跟青鯊幫合作在海外大島上開墾了不少土地,而且還拖家帶口哌^去十幾二十萬戶的災民,正缺一個能總攬全局立規矩的人。只要閣下願意,那麼這個位置就是你的了。”
“公子的意思是……讓我做這十幾二十萬戶的主官?”
于謙的眼睛瞬間亮了。
可能一般人還沒有意識到如此多的人口和土地意味着什麼,但他卻已經看到了一個完全脫離於中原王朝的國家雛形。
而且從上到下都是漢人,而不是那些茹毛飲血不知禮義廉恥爲何物的蠻夷。
最重要的是,以杜永的武功和未來的潛力,足以保證這個尚處於萌芽之中的國家不會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親自從無到有建立一個國家?
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輔?
這不就是所有士人和官員所追求的最高理想嗎?
于謙終於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內心之中那顆塵封依舊追求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心又一次開始劇烈地跳動。
雖然他嘴上一直說無事一身輕逍遙自在,但那更多是無奈之下的自我安慰。
畢竟人總要給自己找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公子說的都是真的,那我於某人就斗膽接下這個職位。”
于謙沉默良久,又深呼吸幾次,終於做出回應。
他甚至沒有問幹這份工作可以拿到多少俸祿,以及要如何安置自己的家人。
因爲在至高的理想面前,金錢和物質上的滿足根本無足輕重。
“好!那就一言爲定。這段時間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最近要離開成都幾天去見一個人,等回來咱們就一起出發去蘇州。給,這是你的安家費。”
杜永直接把自己廚藝比賽第一名的獎金全部給了對方,那是整整齊齊擺放在托盤裏的三千兩白銀。
“遵命。”
于謙沒有推辭,因爲他的確需要這筆錢。
最重要的是,他立刻就轉變態度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一禮。
這不是普通的作揖,而是臣下對君主的那種大禮。
幾分鐘之後,于謙就帶着僕人和銀子一起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在秋月閣做半天停留。
那副雷厲風行的樣子,簡直跟之前的輕浮和不拘小節判若兩人。
甚至就連最愛的美酒和美食也被無情地拋棄了。
毫無疑問,此時的他纔是真正的于謙。
之前那個不過是一種經歷挫敗後自我麻醉的假象。
“看來妾身要恭喜公子了。”
看着老朋友重新煥發第二春,魏青黛臉上也浮現出一絲笑意。
杜永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的確是可喜可賀。有了這樣一個幫手,海外的事情終於可以步入正軌了。”
“哦,公子是第一次見到于謙吧?如何知道他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魏青黛轉過頭露出詫異的神情。
“因爲他是于謙,光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杜永故作神祕地當了一回謎語人,讓魏青黛和魏婷這對母女聽得一頭霧水。
她們根本不知道這位於少保在平行時空大明王朝的京城保衛戰中表現有多猛。
而且終其一生極爲清廉,哪怕手握大權也沒有爲自己家裏爭取一丁點利益。
這一點在腐敗和收受賄賂遍地的明朝簡直堪稱奇蹟。
更何況這是一個高武世界。
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武功作爲根基,就算這個于謙最後得意忘形變成權臣,杜永清理起來也不會費什麼功夫。
當他想殺一個人的時候壓根不需要證據。
隨着廚藝大賽落下帷幕,麻婆豆腐這道既便宜又好喫的菜很快就風靡整個成都。
只不過它現在不叫麻婆豆腐,而是叫公子豆腐。
不過這些都跟杜永本人沒什麼關係了。
比賽結束第二天,他就離開成都前往鬼手藥王許謙益居住的“藥爐”。
因爲這纔是他當初決定來蜀中最主要的目的。
不過這位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藥王居住的地方的確有點過於偏僻了。
在離開官道和最後一座村落之後,眼前就只剩下一望無際的大山和茂密的森林。
而且由於蜀中南方一帶溼氣非常重,杜永很快發現自己竟然迷路了。
要知道他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多,走過天蒼蒼海茫茫的大草原,也去過一些名山大川,但迷失方向找不到路這還是第一次。
更要命的是那些白色霧氣壓得非常低,幾乎遮蔽了所有的地貌特徵,以至於就算用輕功飛上高空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無奈之下,杜永只能先找了個山洞打算歇歇腳,等霧氣散了再繼續找。
至於這個洞穴原本的主人,眼下已經變成了一張漂亮的皮革,剛剛經過處理鋪在石頭上晾乾。
透過毛皮上醒目的花紋,任何有點常識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這是一頭豹子,而且是蜀中最有名的金錢豹。
要是放在現代社會,妥妥是一隻牢底坐穿獸。
但是很可惜,這隻豹豹有點生不逢時,而且還對杜永齜牙,非常不友好地想要衝上來撲咬。
於是乎,原本還活蹦亂跳的豹豹就變成了一張漂亮且完整的皮。
而肉則進了四尾狐的嘴巴。
杜永發現,這個小東西似乎格外喜歡喫猛獸的肉,一點都不嫌食肉動物的肉硬且有一股子怪味。
尤其是心臟,獵物基本上剛被殺死,它就會急不可耐地衝上去撕咬,彷彿血淋淋的心臟裏蘊含着某種它非常喜歡的東西或迫切需要的營養。
喫完之後,嚶嚶怪就會陷入少則一兩刻鐘、多則一兩個時辰的深度睡眠。
在此期間對它做什麼都不會醒過來。
杜永就趁着這個工夫,從四尾狐身上抽了不少血。
“嚶嚶嚶——”
飽餐一頓的狐狸如之前一樣舔了舔嘴上殘留的血跡,跑到近前蜷縮成一團再次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