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正常來說,任何精神正常的人,都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達到百分之百的親密度。
當然,天魔女陶白是個例外。
她當時正處在入魔狀態,因魔功相互吸引,第一次見面親密度就直接拉滿了。
“如果你從小見到的都是兄弟姐妹之間表面一團和氣,可暗地裏卻恨不能弄死對方的狠辣,你也會像我一樣渴望逃離皇宮,逃離那個宛如修羅煉獄的地方。知道嗎,跟我差不多一起出生的公主和皇子,只有我一個活到了最後,其中有一半死在了五歲以前。所以在我眼中,就算你喜新厭舊,也總比我那位雙手沾滿骨肉至親鮮血的皇兄強百倍。起碼只要我不主動背叛,你不會想要我的命。而且我喜歡蘇州,這裏既繁華又沒有京城那種風聲鶴唳的緊張感……”
韓茗在話語中將“坦铡眱蓚�字發揮到極致,基本做到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憑藉從小鍛煉出的察言觀色能力,她能感覺到杜永對自己很感興趣,至少是不討厭、不排斥,這明顯就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開始。
第221章 異獸
一炷香之後,數名十幾到二十歲之間的年輕女子便將一盤盤散發着熱氣的菜餚端上來,擺放在涼亭內的石桌上。
而那把看上去應該相當名貴的古琴則被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裏抱走。
當然,除了菜之外還有幾壇貼着“御用”二字的酒罈。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酒都是從大內皇宮裏帶出來的貢品。
作爲統治中原王朝至高無上的皇帝,每年都能從各個地方乃至周圍納貢稱臣的藩國得到許多當地有名的特產。
其中通過各種方法和原料釀造出來的酒,自然是重中之重。
畢竟在長達數千年的歷史中,酒除了是一種飲料之外,更是文化乃至禮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你想喝點什麼?”
等所有宮女全部離開,韓茗這才指着那些擺放在一旁的酒罈子笑盈盈地詢問。
杜永一臉無所謂地回答道:“客隨主便,還是你來決定吧。因爲我這個人其實不怎麼喜歡喝酒,平時大多數時候都保持滴酒不沾。”
“哦,你爲什麼不喜歡酒?因爲想要保持頭腦清醒,討厭失去自制力的感覺?”
韓茗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後饒有興致地繼續追問。
因爲在這個時代,男性不喜歡喝酒實在是太過於罕見了。
“不,只是單純覺得難喝。在我看來,就連藥的苦味都比酒的味道強上好幾倍。”
杜永直言不諱說出了自己對酒這種陪伴人類數千年飲料的真實感受。
作爲一個現代人,他在習慣了各種飲料的味道之後,再喝酒感覺就跟上刑差不多。
尤其是發酵之後乙醇混雜着各種亂七八糟的雜質,每一口都是對味覺神經的折磨。
畢竟喝酒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在“殺死”原本敏銳的味覺神經,讓自己的舌頭變得越來越遲鈍,最終徹底對苦澀之類的味道脫敏,然後才能漸漸品嚐出所謂的“酒香”。
所以覺得酒好喝的人,無一例外都是對酒精成癮併產生了某種依賴性。
相比起身體吸收酒精所帶來的放鬆,杜永更願意保留自己舌頭上敏感的味覺神經來品嚐美食。
只有在逢年過節或陪伴長輩、朋友的時候,他纔會選擇小酌兩杯稍微意思一下。
“呵呵,看來我們又一次在某件事情上達成了一致。事實上我也討厭酒,不管是它的味道還是喝下去之後的感覺。每當看到有人喝醉之後露出的醜態,我都會感到發自內心的厭惡,覺得人怎麼會如此的愚蠢。”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韓茗直接將那些貼着“御用”的罈子輕輕一推,任由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大量不同顏色的酒頓時灑得到處都是,順着地勢緩緩流入旁邊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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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池塘內那些因爲攝入酒精開始亢奮起來的魚,杜永不由得笑着搖了搖頭:“沒必要那麼極端。酒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能緩解壓力、調節心情、讓人感到開心和快樂是不爭的事實。人骨子裏的本能就是逃避痛苦追求快樂,酒只是幫助實現這一目的的工具,僅此而已。更何況你不喜歡酒也沒必要這麼浪費,可以送給那些喜歡的人。正所謂人各有志無需強求。”
韓茗翹起嘴角竊笑道:“你這番話聽起來不像是一個少年人說的,反倒像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
“老子說過,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也許是我平日裏道家的典籍看的比較多,所以自然而然會站在同樣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倒是公主殿下你,明明之前是個謹小慎微隱藏了十幾年的人,可是現在卻表現得如此真铡⒙收妗㈦S性,難道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說着,杜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炒羊肝放進嘴裏。
身爲一名老喫貨,當羊肝進入嘴裏的剎那他就品嚐出,這絕對是草原上不到一歲的綿羊。
而且採用了北方的烹飪技巧,加入少量澱粉鎖住水分,口感十分的嫩滑。
不用問也知道,這道菜就是特地爲他準備的。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謹小慎微的僞裝忍耐了十幾年,現在終於逃出牢猾@得自由,難道就不能稍微放縱一點嗎?另外,我剛纔不是說過,從現在開始自己是你的人了,在你的面前我不會隱藏任何祕密。”
韓茗也跟着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到金黃色的魚肉放進嘴裏,臉上浮現出無比享受的神情。
杜永見狀立馬調侃道:“所以你抵達蘇州之後沒有第一時間來找我,而是先在城內逛了個遍?”
韓茗俏皮地舔了舔嘴脣上的油漬回應道:“人家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既然來到這個天才財富聚集的繁華之地,我當然得好好逛上一逛。對了,那位天魔女陶白不是向來跟你形影不離嗎?她今天怎麼沒有跟來?”
“怎麼,你很希望她跟來嗎?”
杜永似笑非笑地反問。
“這跟我希不希望沒關係,只是有些事情既然註定無法避免,那晚見不如早見。不光是天魔女陶白,還有你身邊那兩個揚州瘦馬出身的小婢女,以及你那位在興寧養胎的夫人,我都打算跟她們當面談談。畢竟大家以後都要以姐妹相稱,抬頭不見低頭見,總要搞好關係纔行。要知道我可是給每一個人都精心準備了見面禮呢。”
韓茗沒有掩飾什麼,大大方方說出了自己內心之中最真實的想法。
擁有超高智商和情商的她,可不會傻到去搞註定會兩敗俱傷乃至失敗的“雌競”。
恰恰相反!
她的計劃是融入這個小圈子,成爲被認可的家庭成員。
因爲這位公主見慣了後宮嬪妃爭鬥的鬧劇,更明白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會希望自己女人們整天勾心鬥角搞得家宅不寧。
這一點從後宮中那些能長期受寵的嬪妃通常都是表面上性格溫柔、和和氣氣幾乎從來不主動爭寵的人便能略窺一二。
“噗哈哈哈!你想的還真夠遠的。我這還什麼都沒表示呢,你連怎麼一個一個攻略我身邊的女人都想好了?”
杜永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
這簡直就像很多動漫場景中,兩人第一次見面,其中一方就開始談論結婚、婚後生活、要幾個孩子以及男孩還是女孩,與那種情況如出一轍。
可韓茗卻信心十足地問:“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帶來了哪些嫁妝嗎?”
“哦,說來聽聽。”
杜永放下筷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他也非常好奇,韓允這次如此大動干戈,除了眼前這個絕頂聰明的公主之外還送來了什麼好東西。
“給,我想普通的土地、田產、金銀你應該不會太感興趣,所以讓我們跳過這些,直接上你感興趣的吧。”
韓茗從懷中掏出一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擺放在桌子上。
“《武綱》?”
看着封皮上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杜永眼睛裏瞬間閃過一絲驚訝。
因爲他腦海中也有一個類似的計劃,那就是將天下武學收集起來通過彙總的方式編撰一本武學總綱。
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走在了自己前邊。
韓茗輕輕點了下頭感嘆道:“這本《武綱》並沒有記錄任何一門武功,但卻站在宏觀層面把武學的理念與發展脈絡闡述得一清二楚。真不知道一個人要精通多少種武學,並且自身武功高到何種程度,才能寫出這樣的感悟。皇兄說過,就算你不喜歡我,看過這個之後也會選擇接納我。因爲這是你無法拒絕的誘惑。”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杜永伸手就要去拿這本藍色封皮的小冊子。
但韓茗卻先一步把手按在《武綱》上,意味深長地說道:“一旦你看了裏邊的內容,可就相當於承認了我是你的人,不能再反悔了哦。”
“放心,只要裏邊的內容真如你所說,我自然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但在此之前請保持安靜,不要來打擾我。”
杜永給出承諾之後,瞬間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技巧反過來抓住公主的小臂,並從後者手裏奪走了《武綱》。
整個過程快得讓韓茗都來不及反應。
不過回過神的她非但沒有試圖把《武綱》給搶回來,反倒任由對方就這樣抓着自己的手臂,同時用另外一隻手拖着下巴,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而杜永則全神貫注地翻看裏邊那些字跡潦草的內容。
從紙張和墨跡的新舊程度不難看出,這玩意應該才抄寫下來沒多久,跟皇宮內那些存放了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武功祕籍截然不同。
而且所闡述的武學理念,尤其是關於意境和天地自然方面,視角層次明顯非常高,根本不是武學宗師所能企及的。
換言之,《武綱》的作者應該就是那位一直隱藏在皇宮之內的武癡。
除了他之外,韓宋朝廷和皇家應該找不出第二個人了。
只是杜永不太明白,這位大宗師究竟出於何種意圖纔會寫下這樣的內容。
莫非是韓允上門去求的對方?
還是其中有什麼不爲人知的PY交易?
要知道《武綱》對於這個世界上九成九的練武之人都沒有一丁點用處。
因爲想要看懂不僅需要極高的綜合武學造詣,還對悟性有着極爲苛刻的要求,哪怕是最低門檻也得達到兩百點悟性。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呢?
整個石山派除了杜永和石山仙翁之外,就沒有第二個人能夠達到。
即便是成長速度最快的陶白,也只有區區一百四十多點悟性。
甚至絕大部分武學宗師和真魔境高手都只能乾瞪眼。
像大虎、小虎這種笨一點的,悟性更是隻有不到六十點,連稍微複雜點的武功都學不會。
至於綜合武學造詣,看的則是包括刀、劍、內功等各個方面的基礎屬性。
確切地說,《武綱》裏的內容簡直就像是爲杜永量身打造的。
【你正在閱讀《武綱》】
【你從中領悟了武學的真諦】
【你的輕功、內功、拳掌、腿腳、槍棍、奇門、弓弩、暗器、劍等基礎屬性各增加2點】
【你獲得常駐狀態——百武煉化(在戰鬥中學會對方武功的概率提高50%,並且新學會的武功熟練度不再是LV1,而是與對方持平或僅低一級,你可以通過模仿對方的思維、意識來複制其武學真意或真魔境)】
【你獲得354000點武學經驗】
【你獲得354000點武學見識】
【你隱約之間感受到了整個世界天地自然咿D的規律(天人合一:目前進度2%)】
……
伴隨着角色面板上浮現出的一連串滾動信息,杜永那雙原本有些失去聚焦的瞳孔終於逐漸恢復神采,內心之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爲看過《武綱》之後,他意識到原來自己想走的道路,那位武癡不僅走過了,而且還走得相當遠。
難怪會被冠以“癡”這個稱號。
光從闡述的武學理念不難看出,對方掌握的武功怕不是也有上千種之多,否則絕對寫不出如此鞭辟入裏的感悟。
“如何,你對這本《武綱》還滿意嗎?”
韓茗面帶微笑的開口詢問。
杜永微微點了點頭:“不錯,我非常滿意。你皇兄說的對,這是一個我無法拒絕的誘惑。對了,你也看過這本《武綱》嗎?”
“嗯。我不僅看過,而且還利用裏邊的一部分與好幾門內功結合,自創了一門內功心法。”
說着,韓茗猛然間釋放出真氣,操控那些掉落在地上的打碎的酒罈子碎片,瞬間飛向遠處的假山。
剎那之間!
這些碎片便與假山碰撞,發出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響。
其中有幾片甚至在真氣的加持下,深深嵌入假山的石縫裏。
即便是能做到真氣外放的二流高手,恐怕也很難靠護體真氣硬接。
由於杜永一隻手還抓着對方的小臂,所以清晰感受到了真氣在體內經脈流動的軌跡,立馬評價道:“不疾不徐,連綿不絕,你這門武功的底子應該是一門道家內功。考慮到你才接觸武功沒幾個月,能自己創造出這樣的內功心法已經算是相當令人驚豔了。”
“在你看來,我這門內功在江湖上算是什麼水平?”
韓茗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好奇。
“應該比絕大部分二流幫派的內功心法強上不少,但跟真正的名門大派比還有一定差距。如果你想要練武,可以來我府上的書房,裏邊有很多武功祕籍可供選擇。”
杜永十分大方向這位公主開放了自己的私藏。
對於武功,他原本就不像這個世界的人那樣喜歡嚴防死守,就連府裏的下人只要有心也可以學。
“聽起來真不錯。所以我現在算是自己人了?”
韓茗的眼神和動作明顯帶着挑逗的意味。
杜永似笑非笑的回答道:“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收下那本《武綱》,自然就會給予你庇護和應有的待遇。不過想要成爲真正的自己人,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