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爲什麼?”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要知道他在深度入魔時並非沒有意識,而是能以類似上帝視角的狀態觀察四周,因此親眼見識到了這門掌法驚世駭俗的威力。
儘管石山派的觀海聽濤掌同樣也威力驚人,但在境界上明顯要比太陰掌低上半層。
“很簡單。所謂太陰乃陰陽倒持、化陽爲陰。也就是說,這門掌法光學會招式和吖β肪�是遠遠不夠的,還得讓真氣可以在經脈中流暢地逆轉。你確定自己的內功心法可以做到這一點?”
竇銘南直截了當點出了自己武功的關鍵核心。
“前輩儘管教,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
對於真氣逆轉這件事,杜永明顯並沒有放在心上。
以他現如今的武學積累和逆天的悟性,想要逆練若水功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
竇銘南見狀忍不住直搖頭:“你這小子真是貪心,見到什麼武功都想學、都想練。也罷!既然如此,那就明天早上來城外的小山丘上,老夫傳你太陰掌。反正老夫也沒幾年好活了,要是你能將這門掌法學會並發揚光大,倒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多謝前輩成全。”
杜永恭恭敬敬給這位大宗師行了一禮。
“咱們明天早上見。”
竇銘南撂下這句話後便再次施展出那種類似縮地成寸的輕功,眨眼功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師父,這位大宗師還真是意外得好說話呢。”
之前始終跟在一旁的陶白終於開口打破沉默。
可杜永卻搖了搖頭:“不,不是好說話,而是不在乎。”
“不在乎?”
陶白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對,不在乎。這位太陰掌連生死這種事情都已經看透了,自然也不在意自己這一身武功。他現在無慾無求,只是在等待死亡降臨的那一刻融入天地之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三五年的時間,這位大宗師就要過世了。”
杜永緩緩說出自己通過觀察得到的結論。
毫無疑問,竇銘南那句“老夫沒幾年好活”並不是什麼客套,而是再平常不過的描述。
他身體內的血氣、也就是生命力已經瀕臨枯竭。
這種枯竭不像一般江湖中人受傷後會扣除血氣值,而是在不斷扣減血氣值上限。
換而言之,如果沒有一身雄厚的真氣,竇銘南的肉體承受傷害能力甚至比不上一個江湖上的二流高手。
更重要的是他這一生沒有親人、沒有弟子、沒有後代。
如果不想死後太陰掌失傳,杜永就是唯一且最理想的傳承人。
“難怪那個千魔教的教主不願意跟竇銘南拼命,原來是知道他就快要死了。”
陶白瞬間聯想到沈辭最後退讓的選擇,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在杜永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名白馬寺的小和尚從遠處跑過來大喊道:“杜少俠,主持請您過去和諸位掌門一起商討大事。”
“大事?”
杜永微微愣了一下。
小和尚趕忙用力點了下頭:“沒錯!是關於要如何聯手抵擋千魔教可能對中原地區的滲透和控制。”
“那就帶路吧。”
杜永跟隨對方穿過一片狼藉的廢墟,來到一塊已經被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各大派掌門明顯已經在這裏坐了有一會兒,眼下一個個神色凝重,顯然談論的話題一點也不輕鬆。
“杜施主來了,請坐吧。眼下我寺已經化作一片廢墟,條件簡陋請多擔待。”
宏真禪師指着地上那個蒲團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師客氣。”
感受到所有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杜永走上前坐了下來。
此時此刻,無論是白馬寺的主持還是其他名門大派的掌門,都沒有再將他視作一個晚輩,而是視作一個可以平等商量、對話的存在。
因爲江湖向來以實力爲尊。
你年紀再大、輩分再高,打不過對方就得乖乖低頭當孫子。
而杜永在這場大戰中的戰績是斬殺了三名真魔境的高手,位列所有人中的第一名。
尤其是最後那天地爲之變色的一刀,在場沒有任何人敢保證自己能接下來。
“既然石山派也到了,那咱們也就可以開始步入正題了。經過此戰,無論是千魔教還是我等名門大派都承受了相當慘重的傷亡,相信未來幾年之內應該都不會有什麼大動作。但這並不意味着對方會消停,而是從大戰轉爲小戰、暗戰。”
宏真禪師以一種略顯沉痛的語氣說出了當下所面臨的局勢。
“大師的意思是……結盟?”
崑崙山太虛宮宮主——季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然間抬起頭盯着對方。
宏真禪師馬上點了點頭:“是的,結盟。唯有結盟,我們才能對付千魔教對中原的滲透,才能保證門下弟子在行走江湖的時候不會慘遭對方殺害。所以老衲提議,我等今天就在這裏結爲盟友互幫互助,以後不管是誰只要見到同盟門派的弟子遭到襲擊,都有義務出手相助。”
“大師,不是我拆你的臺。我們廬山派在江西,離着洛陽簡直不是一般的遠,平日裏根本不可能碰得上,這結盟跟不結有什麼區別?”
許知賢皺起眉頭提出了異議。
另外一位掌門也跟着點頭附和道:“是啊,我等門派相距甚遠,動輒就是幾百裏乃至上千裏的路。就算得到消息,等人趕到的時候估計什麼都晚了。”
宏真禪師輕輕擺了擺手:“無妨!我等結盟只是在向天下表明一個態度,中原江湖並不會臣服於千魔教的淫威,讓江湖上的其他門派也有個主心骨,不至於被對方各個擊破。”
“啊,我明白了。大師這是想要跟千魔教爭奪其他門派幫會的支持,在他們遇到威脅恐嚇的時候會先想到向我們求助。”
許知賢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就在這裏締結盟約吧。”
季商果斷拍板表示支持。
作爲距離中原最遠的名門大派掌門,他顯然迫切需要這份盟約來穩定崑崙山一帶江湖勢力的人心。
否則一旦千魔教把手伸進來,光靠太虛宮那點弟子根本不可能壓得住。
“諸位掌門以爲如何?”
宏真禪師身體微微前傾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尤其是在杜永身上停留了差不多兩秒鐘。
“我石山派原則上同意,但具體細節需要商量。畢竟結盟之後總得有一個盟主吧?這個盟主的權力有多大?是否有權干涉各派的內部事務?”
杜永先是表明立場,隨後就拋出一個相當尖銳的問題。
宏真禪師笑着寬慰道:“施主不必擔心,我等名門大派又不是第一次結盟,早就有過很多先例。而且這種結盟通常是不設盟主的,出了事情都是大家商量着來。如果有意見不同,還可以通過舉手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杜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聽起來還不錯。既然如此,我石山派沒有意見。不過需要保留隨時退出的權力。”
“可以。這盟約原本就是爲了應對魔道崛起,等威脅消失自然會解散。現在還有誰有異議嗎?”
宏真禪師最後向在場這些掌門徵求意見。
眼見沒人出聲,他這才站起身宣佈道:“既然沒有意見,那盟約就算是正式成立了。從今以後,我等正道中人一體同心共抗千魔教,確保中原天下不會再重演五代十國的悲劇。”
“那個……大師,難道不用搞個儀式什麼的嗎?”
杜永忍不住問了一句。
因爲在他看來,這個結盟過程也太過於隨便草率了,怎麼也應該弄點祭壇、三牲什麼的象徵性走個流程。
“阿彌陀佛。弄儀式還要殺生放血,實在是有違我佛門清規戒律,不如就這樣一切從簡吧。更何況這次各門派都死了不少人,大家估計都希望能早點帶着骨灰回去安葬。”
宏真禪師望了一眼遠處那些擺放整齊的盒子和罐子,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悲傷。
“唉——這次大戰,可能也就石山派沒有人員傷亡,實在是令人羨慕。”
季商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苦澀。
因爲他最心愛的兩個年幼弟子都戰死了,而且是被某種邪門的魔功打得粉身碎骨,死相極爲悽慘。
許知賢也跟着讚歎道:“石山派弟子的武功的確出類拔萃,而且殺死的千魔教教幸沧疃啵植坏檬脚擅髅魅藬瞪俚每蓱z,可是每一代都能培養出兩名以上的武學宗師,原來是寧缺毋濫。”
“兩位掌門過獎了。我石山派弟子平日裏沒日沒夜的苦練武功,這次總算是發揮出了應有的實力。”
杜永十分違心地替自家師兄、師姐們說了兩句好話。
畢竟這些傢伙之所以武功提高了那麼多,全都是靠他在養成模式下制定練功計劃的功勞。
否則也不會出現每個月月初猛猛練功,然後到月中體力值耗盡就開始故態萌發的情況。
再加上演武場、靜室等帶有特殊效果的建築,武功進步速度快也就不足爲奇了。
“杜少俠說的沒錯。只有平日裏苦練武功,在遇到強敵的時候才能保住性命。等回去之後,我一定狠狠操練門下弟子,防止他們出來行走江湖丟了性命。”
許知賢下意識攥緊拳頭,眼睛裏閃爍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季商立馬贊同道:“正該如此!這都是爲了他們好。”
聽到這兩位的發言,杜永默默替廬山派和太虛宮的弟子默哀了三秒。
可以預見,他們接下來的日子大概不會太好過。
尤其是廬山派,原本練功的強度就高得嚇人,從門下弟子那驚人的體型和飯量就能略窺一二。
不過這顯然跟杜永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盟約敲定後,他便起身帶着陶白去找自家師兄、師姐、弟子和兩個小婢女。
“呦,小師弟這是忙完了?”
胳膊、胸口和大腿上都纏繞着繃帶的陸宏,最先抬起手齜牙咧嘴的打了聲招呼。
能看得出,他傷得不輕,但也算不上太重。
“嗯,忙完了。剛纔各大派掌門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決定結盟共抗千魔教。”
杜永沒有隱瞞什麼,直截了當把這個重磅消息抖落出來。
“結盟?!”
陳翠書臉色微微一變,立馬追問道:“情況真有這麼嚴重嗎?”
杜永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沉聲回答道:“可能比大師兄想象中的還要嚴重一點。因爲那位沈教主的武功已經是半步天魔,連大宗師都自認不是對手。另外,他手下光是真魔境的高手就有十多個。如果不結盟的話,任何一個門派都無法單獨抗衡。”
“小師弟,那個沈教主武功真如此厲害?跟你和師傅比怎麼樣?”
徐雨琴臉上浮現出強烈的好奇。
“暫時比不了。從宗師到大宗師、從真魔境到天魔,雖然僅僅只有一步之差,但就是這一步猶如天壤之別。如果真的拼命,我大概活不過二十招就會被打死。”
杜永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作爲除了竇銘南之外唯一跟沈辭交過手的人,他的評價無疑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因爲這些石山派弟子平日裏經常參加晨練,明白自家這位小師弟的武功到了何種程度。
如果杜永全力以赴的出手,他們甚至連一招都接不住。
如此大的差距,很難讓人不產生絕望情緒。
“好了,別垂頭喪氣的。現在打不過並不意味着以後也打不過。別看那位教主看起來年輕,但他的實際年齡比咱們師父都大。走吧,正好天色也黑了,咱們回府上去看看。”
杜永打斷了腥说暮紒y想。
“對啊!我還有好多東西放在屋裏呢。”
“該死!花好幾萬兩銀子買的府邸該不會已經塌了吧?那小師弟的銀子豈不是打了水漂?”
“希望管家和那些下人沒事。”
……
一提起纔買的府邸,所有人原本沮喪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紛紛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相互攙扶着站了起來。
第214章 皇帝難做
“我……我的眼睛該不會因爲流血過多出現幻覺了吧?”
“這也太誇張了!”
“開什麼玩笑!這也行?”
“快,誰掐我一下,我要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