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憑藉着可以凌空飛行的頂級輕功,他們輕而易舉便甩開想要追蹤的人,從山崖上一躍而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等三人徹底走遠,杜永這才巡視四周看了一眼那些裏三層、外三層把自己包圍起來的傢伙,笑着問道:“你們該不會以爲我是那種可以靠人數卸嗑湍艽蜈A的廢物吧?”
“你就是那個讓韓宋朝廷顏面盡失的盜聖白玉湯?”
沉默了半天的神祕人終於緩緩開口打破沉默。
“不錯!你又是誰?想必以你的年紀跟武功,在江湖上應該不是什麼無名之輩纔對。”
杜永不動聲色地試探道。
神祕人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玩味的神情:“怎麼,現如今的江湖中人連老夫都認不出來了嗎?”
“老大,這是怎麼回事?”
相貌兇惡的女人湊到梁遜的身邊壓低聲音詢問。
因爲眼前這兩個武功奇高且正在對峙的人,她連一個都不認識。
“閉嘴!不該問的別問!”
梁遜並沒有做任何解釋,僅僅只是用充滿警告的目光瞪了對方一眼。
“哦,這麼說你以前在江湖上很有名?”
杜永故作好奇地反問。
他連現如今的江湖中人都不一定認得全,更不用提那些銷聲匿跡十年乃至二三十年的老登了。
“老夫當年有個綽號,叫做五不殺。”
神祕人故作高深的丟出一個線索。
“五不殺?你……你是當年屠滅了武林世家孫氏的席秋!”
一名看上去年紀不小的老頭失聲驚叫。
因爲這個名字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人心了。
所謂的“五不殺”,翻譯過來就是除了五種人不殺之外,其他不分男女老幼皆可殺。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這江湖還有人能認出老夫,真是讓老夫大感欣慰。”
席秋咧開嘴發出一陣放肆的大笑。
在這笑聲中透露出一種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的歇斯底里跟癲狂。
跟所有修煉魔功的人一樣,他的精神和心性也出現了非常明顯的問題。
如果送去現代社會的醫院進行詳啵俜种贂粴w類到神經病。
但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的魔功就是如此。
修煉的越深、功力越高,整個人瘋癲的就越厲害。
陶白之所以能控制住無邊的殺意跟嗜血衝動,主要是殺意魔刀跟魔繭涅槃神功兩種真魔境相結合,形成了一種邏輯自洽,從單純的殺戮逐漸轉化爲對於生死的支配。
不然的話,她現在仍然會是那個冷酷嗜殺的魔女。
就在杜永嘗試着分析對方的武功時,席秋突然毫無徵兆地化作一道殘影,出現在那個喊出他名號的人身邊,隨後抬手一指射出劍氣,當場把對方撕成漫天飛舞的血肉。
等做完這一切,他才猛然間變臉用猙獰的語氣說道:“敢當泻俺隼戏虻拿郑撍溃 �
瞬間!
山寨內包括梁遜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種恐懼並非源自於死亡,而是源自於強烈的不確定性。
就如同正常人在看待一個神經病,根本無法預測出對方下一步會幹什麼一樣。
“尊主請息怒!他們不曉得規矩,所以纔會不小心冒犯到您。”
梁遜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管是聲音還是態度都充滿了謙卑。
“行了,讓你的人趕緊滾遠點。要是不小心被波及到死了,那可怪不到老夫頭上。”
說罷,席秋便騰空而起,對準杜永所在的方向一口氣射出數十道劍氣。
“來的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老傢伙的武功究竟是否像傳聞中一樣厲害!”
杜永沒有半點閃避退讓的意思,而是迎着劍氣跟對方硬拼。
爲了不暴露身份,他沒有使用若水功的至柔之水真氣,而是將練到圓滿的夢蝶功發揮到極致。
與普通的劍氣不同,他所射出的劍氣往往一道中包含了幾種乃至十幾種不同的真氣變化。
眨眼功夫,席秋的劍氣就被這些蘊含着千萬種變化的劍氣所瓦解,甚至連靠近都沒有做到。
而且在劍氣對射的過程中,杜永還發現對方的魔功不僅會影響自己,同樣也會影響自身。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席秋射出的每一道劍氣,所蘊含真氣的量與威力都截然不同。
這無疑是那個招式威力在50%上下波動造成的結果。
不穩定就意味着防守起來會非常麻煩。
因爲你根本不知道哪一道劍氣的威力更大,哪一道又是空有其形的樣子貨。
在功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但凡出現失誤就可能會瞬間受傷乃至被劍氣直接殺死。
換而言之,與席秋對拼就好像在玩猜拳。
一旦他搶佔先手,那麼對手就只能硬着頭皮接招,出現失誤就意味着落敗。
另外,這種雙方內功同時產生的不穩定,還會導致防守方每一次都要傾盡全力消耗更多真氣防止出現意外,久而久之必然會先一步耗盡真氣。
“哈哈哈哈!小輩!老夫的無量劍氣滋味如何?”
席秋無疑注意到了杜永此刻的反應,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越是喜歡追求招式精妙變化的人,在遇到這種打法的時候越容易出現慌亂,最終守久必失飲恨而死。
“還不錯!你讓我看到了武學的另外一種可能性。”
面對眼下的困局,杜永非但沒有生氣,反倒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突然發現,原來內功也是可以通過引入變量來增加不確定性,就如同自己經常利用殺意魔刀產生的認知錯亂玩快慢刀一樣。
“哼!你儘管嘴硬,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何時。”
席秋猛然間加快出招動作,洶湧澎湃的真氣從指尖經脈中射出,密集的就如同箭雨。
“不就是拼內功嗎?那就讓咱們看看誰先被耗幹!”
杜永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作爲一個內功屬性早就已經滿點、修煉過數百種內功心法、每個月還定期嗑丹藥的人,他最不怕的就是跟人拼真氣消耗。
說句難聽點的,在宗師之中即便是師父石山仙翁,就真氣總量而言都要甘拜下風。
“好!不愧是當今江湖上的僦兄酢⒈I中之聖。就憑這份豪氣,等老夫殺了你之後定然親手厚葬。”
席秋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欣賞。
在他眼中,一個小輩居然能跟自己硬拼這麼長時間不落敗,本身就已經說明其武功和天賦有多高。
更何況對方骨子裏還透露出一種不服輸的傲氣,哪怕是作爲敵人也值得尊敬。
“哼!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杜永冷笑一聲,藉助夢蝶功真氣千變萬化的特點,不斷在劍氣中加入更多變化。
只見他的劍氣在撞上對方的劍氣之後甚至還能分裂開從一道變爲兩道,然後其中一道與之抵消,另外一道則徑直飛向對手。
沒過一會兒工夫,原本一方進攻另外一方防守的情況,就轉變成雙方防守和進攻同步進行。
席秋完全沒料到這世上還有能把真氣玩出如此多花樣的內功心法,再也沒有半點高高在上的俯視,而是也開始手忙腳亂應對這些飛向自己的劍氣。
在高速的攻防轉化過程中,這座位於老君山上歷史悠久的山寨,儼然已經化作一片廢墟。
就連腳下的山體也被劍氣劃出密密麻麻足有兩三米深的刻痕。
真氣高度凝結所形成的劍芒,甚至在夜晚的天空中如同流星一樣璀璨耀眼,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更是壓根就沒有停過。
如此可怕的武功對決和頂尖高手較量,讓那些一退再退的山偻练藗兇箝_眼界。
梁遜本人則是臉色凝重,有點不敢相信盜聖白玉堂居然真能跟自己投效的尊主打了個勢均力敵、難解難分。
“老大,我想你欠我們一個解釋。”
穿着一身獵戶皮裝的男人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解釋?你想要什麼解釋?”
梁遜轉過身注視着對方。
穿着一身獵戶皮裝的男人不假思索地回應道:“比如說那個從你房間裏出來的人是誰?又爲什麼叫他尊主?”
旁邊拎着兩把沉重鐵錘的胖子也立馬跟着附和道:“老三說的沒錯。老大,那位尊主的武功實在是高得有點嚇人,你要是不跟兄弟們說清楚,大家現在心裏都沒底。”
“放心,我不過是給大家一起找個更好的前程,絕不是什麼壞事。只不過爲了防止走漏風聲,現階段必須嚴格保密。別急,再過幾天我保證會告訴你們一切。”
眼見腥硕紝ψ约寒a生了懷疑,梁遜立馬鄭重其事給出保證。
其他人聽到只需要再等幾天便能得知真相紛紛鬆了一口氣。
出於對這位龍頭老大長期以來建立的信任,他們願意再多等個幾天。
與此同時,位於山崖峭壁另外一邊稍矮一點的山峯上。
傅朔正站在一棵大樹的頂端向另外一邊眺望,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感嘆道:“厲害!太厲害了!我原本以爲咱們練了一段時間的武功,哪怕是放在江湖上也算是身手不錯了。可今天才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來那次在蘇州城內衝擊緝捕司東南總衙門,盜聖前輩竟然還沒有使出全力。要是有一天我的武功也能達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少活十年、不二十年也值了。”
“噗哈哈哈!你這是在許願還是在做夢?”
一旁的小雁兒聽到後立馬笑了出來。
“你懂什麼?這叫夢想!”
傅朔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們倆難道就不擔心那位盜聖前輩的安全嗎?要知道他的對手極有可能是武學宗師或真魔境的高手!”
眼見兩人神態輕鬆,還有心情開玩笑,駱靈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小雁兒不以爲意的聳了聳肩膀:“擔心?有什麼好擔心的。以盜聖前輩的輕功,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凌空飛行,天下間沒人能留得下。”
“就是你們剛纔施展的那種?”
駱靈兩眼微微放光。
身爲親歷者,她可是太能感受到這種不用借力也能不斷提升自身高度的絕頂輕功有多厲害。
那根本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借力跳躍和滑翔,而是真正在通過消耗真氣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的飛。
如果能學會這種輕功,即便是大內皇宮也可以闖上一闖。
反正只要溜得快,根本沒人能攔得住。
傅朔點了點頭:“對,就是我們施展的那種。不過前輩用起來更厲害,甚至能扶搖直上一躍上百丈,看起來就宛如騰雲駕霧一般。”
“你們邭饪烧婧茫谷荒艿玫浇拜吙粗兀B這種絕頂輕功都傾囊相授。”
駱靈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羨慕。
她之所以對這兩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很交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有相似的童年遭遇,而且都是小小年紀就失去家庭和父母靠在街頭掙扎求生。
可現在,她突然發現對方比自己幸叨嗔恕�
“嘿嘿!”
傅朔傻笑着撓了撓頭,同時用十分隱晦的動作跟小雁兒交換了一個眼神。
由於在江湖上闖蕩了一段時間,因此他們已經知曉自己在古墓中領悟的輕功究竟有多厲害,所以早就商量好要保密,絕不再向任何人透露。
就在三人小聲說話的工夫,遠處山崖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隨後一塊凸出來的巨大巖壁直接斷裂,沿着峭壁向地面滾落,發出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同時方圓數公里範圍內的地面也能感受到輕微的震動。
那壯觀的景象讓三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年輕人張大嘴巴,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因爲從整齊的斷口就能看出,那並非自然斷裂,而是被恐怖無比的劍氣生生切下來的。
此時此刻,在已經被夷爲平地根本看不出有人居住過痕跡的山頂,杜永和席秋相持而立,腳下密密麻麻全都是縱橫交錯的溝壑。
那塊斷裂的巖壁赫然就在距離他們不足半米的地方。
毫無疑問,這座山的山頭已經被劍氣徹底摧毀了,根本不存在一絲一毫修復的可能性。
尤其是腳下的泥土早就全部不翼而飛,只剩下坑坑窪窪、碎裂得不成樣子的岩石和山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