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三人以十分熟練的動作將人塞進門口的箱子裏,然後放到馬車上直奔城門方向揚長而去。
由於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以至於其他江湖腥说玫较②s過來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離開洛陽了。
兩刻鐘之後,杜永才帶着陶白趕到現場。
眼見失主現身,到場的其他江湖中人趕忙讓出一條路。
杜永也不客氣,迅速巡視整個小院和小樓的二層,最終鎖定了擺放在桌子上的夜光杯,還有打開沒喝完的葡萄酒。
“小師父,這就是府上丟的東西。看來竊僖呀浾业搅四亍!�
陶白拿起杯子仔細查看,緊跟着又用手指沾了點葡萄酒放在嘴裏品嚐,十分乾脆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杜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一點不用你說我也看得見。現在的問題是她的身份和偷東西的動機,以及被什麼人給抓走了?”
“關於這個女人的身份,我倒是大概知道一點。”
不遠處一名看上去三十歲上下、穿着一身溕珓叛b的男人站了出來。
“哦,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杜永轉過身衝對方拱了拱手。
對於這類願意主動示好提供消息和情報的人,他向來都是以禮相待。
“在下鄭尋,江湖人稱無血刀,勉強算是個洛陽本地人吧。”
自稱“鄭尋”的男人也跟着回禮並報上名號。
隨後他指了指櫃子裏那些被翻出來的女性衣物,還有一些用來化妝易容的小玩意,用略帶感慨的語氣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被抓走的那個姑娘應該就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都神偷。因爲我記得非常清楚,三年前她偷東西被人追捕,臉上佩戴的就是地上那副人皮面具。”
“東都神偷?”
對於這種壓根不入流的小角色,杜永向來不怎麼關注,所以還是第一次聽到。
鄭尋耐心地解釋道:“她本名叫駱靈,據說原本是某個官員家的女兒,後來因爲父親貪污受賄被抓全家遭到流放。她當時剛好不在家,所以僥倖逃過一劫,從此之後就在洛陽的大街小巷遊蕩乞討,也不知道跟誰學了一身偷竊的本領。從那之後,她就以偷竊爲生並樂在其中。與大多數偷東西僅僅只是圖財的俨煌橃`最大的特點是喜歡出名,每次偷完東西都喜歡留下點印記挑釁失主,所以久而久之便有了神偷的名號。”
“既然她身爲俚拿麣馊绱舜螅瑧撚袑凫蹲约旱匿N贓渠道吧?”
杜永幾乎瞬間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鄭尋不假思索地點了下頭:“那是自然。我聽聞她好像跟綠林道上的人有聯繫。如果想要追查,可以考慮從這條線上下手。”
“多謝!我這個人向來有恩必報、有債必償。你告訴了我如此重要的信息,我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既然你也是練刀的,那我就以這一招刀法作爲回報吧。”
說着,杜永猛然間釋放出真氣,直接將對方掛在腰間的武器給吸了過來,然後以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怪異姿態劈出。
剎那之間!
窗外的陽光被刀鋒折射,把周圍其他人眼睛都晃得睜不開。
只有位於正前方的鄭尋,清楚看到了這一刀的迅猛與精妙,直至刀鋒距離脖子不足半寸才停下來。
刀鋒刺骨的寒意令他不由自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就好像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滿腦子都是剛纔那一刀的風情。
“看清楚了嗎?”
杜永收招後直截了當地問。
“看清楚了。果然是好刀。公子不愧是能悟出殺意魔刀的武學奇才。在下受教了!”
鄭尋滿臉都是欣喜之色,鄭重其事給對方深深鞠了一躬。
“不必客氣,這是你應得的。”
伴隨着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杜永猛然間拋出手中的刀,緊跟着便與陶白一起從窗戶飛了出去。
他們倆前腳剛走,後腳飛出去的刀就徑直插回鞘內,分毫不差。
不用問也知道,杜永當着無數人的面這樣做,絕對是故意的。
因爲他要營造一種不管是誰,只要肯幫自己就一定能得到好處的印象。
如此一來,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都不需要開口,無數人就會爭着搶着上門來送消息。
“喂!鄭尋,你剛纔都看到什麼了?”
一名四十歲上下、同樣帶着佩刀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鄭尋意味深長地回答:“若水公子傳授了我一招刀法。怎麼,你想要試試嗎?”
瞬間!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畢竟窺探別人的武功一直都是江湖上的禁忌。
要知道很多普通的習武之人就是靠着一兩手絕活在江湖上混飯喫。
“哼!你覺得自己學了一招刀法就能勝過我?”
中年男人冷笑着拔出了佩刀,顯然是要手底下見真章。
因爲他剛纔隱約之間看到了杜永出招的前半部分,明白那一招刀法究竟有多高明,所以不想就這麼白白錯過。
“試試不就知道了。”
鄭尋眼睛裏閃過一抹異樣的亮彩,隨後舉起刀遙指着對方。
至於屋內的圍觀羣校缇秃衾惨幌伦孕猩㈤_,給兩人騰出足夠的空間。
與劍法追求靈活多變不同,絕大部分刀法追求的都是一擊斃命。
所以兩名刀客決鬥的勝負往往只在一瞬間。
不管是鄭尋還是與之對決的中年男人,這會兒都已經屏氣凝神將真氣注入刀鋒之上,同時仔細觀察對方的眼神和動作。
下一秒……
雙方不約而同地動了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銀白色的刀光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隨後中年男人的身體便像失去控制一樣,踉蹌着往前走了幾步,隨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在他倒地的瞬間,一道血柱沖天而起,把整個腦袋給頂飛出去,沿着窗戶滾落到外面的街道上。
“這一刀如何?”
鄭尋輕輕拂過壓根沒有沾染上一滴血的刀身,神情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亢奮。
要知道如果換成以前,他與中年男人交手沒有三四十個回合根本不可能分出勝負,而且大概率死的會是自己。
可自從學會了杜永傳授的一招刀法後,對方竟然瞬間被一刀梟首,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就死了。
初學乍練尚且如此,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能徹底消化吸收,這一招會變得有多麼恐怖。
“好刀!你這無血刀的名號今天算是徹底名副其實了。”
一名圍觀的江湖中人在短暫沉默過後立馬大聲喝彩。
另外一個人也跟着附和道:“不錯!這若水公子杜永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是個千年難得一遇的武學奇才。如此精妙的刀法,竟然隨隨便便就傳授給別人,那他本人所練的殺意魔刀又該有多麼可怕?”
“唉——能死在如此刀法之下,這傢伙也算死得其所了。”
又一位老者看着地上無頭屍體發出感慨。
毫無疑問,杜永隨便傳授的一招刀法,徹底改變了鄭尋原本的命哕壽E,讓這個原本只能算是江湖二流水平的刀客,有機會觸摸到更高的層次。
反正別人怎麼想不知道,但鄭尋已經暗自下定決心等自己把這一招刀法練熟之後,杜永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只要遇到今天這種情況,他二話不說立馬衝上去,看看能不能爭取再學個一招半式。
隨着這場決鬥的結果在洛陽城內傳開,所有江湖中人都知道了杜永有恩必報、有債必償的性格。
這無疑刺激了那些無法拜入名門大派學到高深武功的江湖中人。
才短短兩個時辰,四下搜尋駱靈下落的人數就暴漲了三倍有餘。
就在洛陽城內一片雞飛狗跳的時候,遠在城外的老君山上,被捆成糉子的神偷小姐剛被從箱子裏扔出來,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等翻滾兩下掙扎着抬起頭時,她眼神中立馬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恐懼之色。
因爲在這個位於山頂寨子的聚義廳內,赫然坐着一個身材如同鐵塔般高大壯實的身影。
對方皮膚和臉色一片黝黑,左臉上赫然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傷疤。
負責抓捕和押送的上前一步抱拳道:“龍頭,依照您的吩咐,咱們幾個把這個小娘們給抓來了。另外,這是她偷來的斬佛刀,請您過目。”
話音未落!
同行的另一個人趕忙雙手將神兵利器奉上。
被稱之爲“龍頭”的男人站起身,一把抓起斬佛刀並拔出一半。
剎那之間!
整個大廳內都被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殺氣所徽帧�
“我的天!這把刀究竟殺了多少人?”
坐在龍頭旁邊看上去頗爲兇惡的女子,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一個殺意魔刀!好一個若水公子杜永!看來前段時間那個消息應該是真的。他出海就是去倭國殺人了。現如今魔刀已然養成,這天下間除了大宗師趙羽智的驚神刀之外,恐怕已經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在刀法上勝過他。”
龍頭一邊感慨一邊啪的一聲把斬佛刀插回鞘內。
光從稱呼就不難分辨出,他就是洛陽地區綠林道的龍頭老大——梁遜。
儘管在名門大派的眼中,綠林道不過是一羣打家劫舍或佔山爲王收取過路費的土匪,但這並不意味着這股勢力就很弱。
恰恰相反!
各地綠林道實力的上限和下限差距極大。
其中有些真的就是土匪強盜之類的烏合之校扛粢欢螘r間就會被各路大俠、少俠像韭菜一樣割一茬。
即便聚攏到一起最多也只能湊出一兩個武功二流的高手。
但還有極少數是已經盤踞多年,在當地明裏暗裏形成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並且有一流高手乃至超一流高手坐鎮。
而作爲天下之中的洛陽綠林道,無疑就屬於後者。
一方面是歷史原因。
自從隋末亂世瓦崗寨在洛陽一帶被王世充擊敗,不少原本瓦崗的小頭目便散落於此紮下根來,經過數百年的發展已然形成一個凝聚力相當強的聯盟。
另外一方面是地理和朝廷政策的原因。
這裏經濟發達、交通便利,且背靠河南,糧食產量充足,而且緝捕司也沒有佈置太多的力量,只要不扯旗造反,官府壓根懶得管。
所以洛陽的綠林道不僅高手卸啵瑫r各種灰產和黑產也是搞得飛起,手頭要錢有錢、要糧有糧。
否則韓慧怡在掃了幾個山寨之後,也不會被追殺得只能連夜跑路。
“老大,現在人也抓了,刀也拿到手了,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坐在右手側位置一名體重起碼兩百斤起步的胖子摸了摸肥碩的下巴。
與江湖中大多使用刀劍之類的兵器不同,在他腳邊放着一對起碼有六七十斤重的黑色鐵錘,表面能明顯看出大片乾涸的褐色血跡。
從武器就能看得出,他一定力大無窮,武功走的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相貌兇惡的女人立馬提議道:“我覺得不如還給那位若水公子,順便把跟石山派的恩怨了結了。不然要是對方真豁出去殺上門來,光靠咱們幾個可頂不住兩名武學宗師和一位真魔境高手。”
“哼!還?憑什麼還?要是真這麼做,豈不是讓天下人認爲咱們怕了石山派?更何況這場恩怨是他們先挑起來的,要和解也得他們先提纔行。”
位於左手側穿着一身像是獵戶皮裝的男人發出一陣冷笑。
胖子見狀立馬拿起桌子上的豬肘子狠狠咬了一口,隨後呵斥道:“都別吵!聽老大的!他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老大,你倒是說句話呀?”
相貌兇惡的女人把目光投向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靜的梁遜。
後者擺弄着手裏的斬佛刀,臉上浮現出淡然的笑容:“別急,東西已經在我們手上了,現在應該着急的是那位若水公子。別忘了,前幾天白馬寺遭遇神祕高手襲擊死傷慘重的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洛陽馬上就要有好戲看了。”
“你的意思是……坐山觀虎鬥?”
胖子舔了舔嘴脣上的油脂,兩眼微微放光。
“這個主意不錯!反正那些名門大派也瞧不上咱們,就讓他們跟魔道和邪道中人殺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身穿獵戶皮裝的男人抿起嘴角,滿臉都是嗜血與殘忍。
“那這個小娘們怎麼處置?殺了?還是給兄弟們樂呵樂呵?”
爲首負責抓捕的男人,用充滿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被捆起來的女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