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這對於從幾歲開始就接受訓練,並且能夠把那些王公貴族、富商豪俠迷得團團轉的她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尤其是鄙夷中帶着輕視的眼神,差點讓少女對自身魅力與容貌的自信瞬間崩塌。
可杜永僅僅只是瞥了一眼,用一種滿不在乎的口吻回應道:“誰讓你離的那麼近,我都能聞到你的口臭了。”
“口……口臭?!你胡說!我每天都用牙粉清洗牙齒,而且喫過東西還會漱口,怎麼可能會有口臭!”
少女氣得渾身發抖。
如果眼睛可以殺人的話,她已經把杜永千刀萬剮至少一百次了。
不過很可惜,杜永根本沒有繼續糾纏的意思,連理會都懶得理會,徑直朝城門所在的方向走去。
有句話說得好,無視纔是對一個人最高級別的侮辱和蔑視。
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名對自己容貌和魅力非常自信的少女。
眼見任務目標根本不搭理自己,女孩立馬強忍着怒火和羞辱感追了上來,咬牙切齒的問:“喂!我究竟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得罪?不,你沒有得罪我。只是我不喜歡你那些無聊的小把戲而已。因爲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伴隨着這句話脫口而出,杜永瞬間拔出步搖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使出了驚鴻一劍。
儘管他沒有千羅傘遮擋對方的視線,導致出招時缺乏突然性和隱蔽性,但快到極致的速度卻在某種程度上彌補了這一點。
“啊啊啊!!!!!!”
少女根本沒預料到眼前這位杜家少爺翻臉比翻書頁還快,沒有半點徵兆就突然出手要殺自己,立馬本能的發出刺耳尖叫,雙腳更是踩着一種玄妙的輕功步伐連連後退。
但遺憾的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劍尖一點寒芒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在極度恐懼和絕望之下,女孩感覺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當劍鋒觸碰到皮膚剎那產生的刺骨寒意,以及劇烈的疼痛感傳遞到大腦時,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同時身體不受控制的打了個激靈,淡黃色的裙子下半截也憑空出現了一大片水漬。
因爲無論接受過多少專業的訓練,她也終究只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根本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之戰,甚至連人都沒有殺過。
“哼!就這?”
杜永不屑的撇了撇嘴,並沒有真的把劍插進去,而是選擇收手走人。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殺人狂魔,還不至於對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下黑手。
即便對方可能是某個勢力派來試探、拉攏自己的棋子。
兴苤嗽诰窈托睦矸谰�崩潰之後,是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恢復的。
等少女從對死亡巨大的恐懼中緩過來的時候,杜永早就已經走遠了。
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女孩雙手抱胸用牙齒死死咬着蒼白沒有血色的下嘴脣,渾身上下不停的顫抖。
過了良久,她纔好不容易讓情緒穩定下來,恨恨道:“杜永!你給我等着!今天這筆帳遲早要讓你加倍還回來!”
說罷,少女施展輕功頭也不回朝那河道方向飛奔。
大概七八分鐘之後,她再一次出現在那艘隨波逐流的小船之上。
“哎呦喂!是誰那麼大膽,敢把咱家的心肝寶貝弄成這個樣子?”
正在垂釣的王公看到女孩狼狽不堪的模樣立馬露出驚訝之色。
少女立馬哭訴道:“還能有誰?當然是那個該死的杜永!這個混蛋不僅無視我的媚術,而且還差點一劍殺了我。您看,這就是他用劍在我身上留下的傷口。要是再往前一點,您就可以直接給我收屍了。”
“哦?他居然捨得殺你!快跟我仔細說說都發生了什麼。”
王公直接丟下手裏的魚竿,兩眼放光明顯是來了興致。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像自己這樣的殘缺之人,應該沒有男人能夠抵擋美色的誘惑,哪怕是十一二歲的男孩也不例外。
要知道在很多相對原始落後的地方,十一二歲的男孩搞不好都當爹了。
少女不敢有任何隱瞞,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立馬讓王公忍不住放聲大笑,一邊笑還一邊拍大腿稱讚道:“好!好一個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志向,未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王公,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嗎?”
少女抹了一把眼淚語氣中透露出強烈的不甘。
“不然呢?你還想讓我替你報仇?別傻了!這位杜家少爺比傳聞中更加聰明,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賦與價值,根本不會接受包括我們在內任何朝堂勢力的招攬。更何況他還幫咱家狠狠教訓了盧鈞,光憑這一點咱家就得謝謝他。”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王公臉上始終掛着笑意,絲毫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不接受招攬?爲什麼?難道他不知道爲王府效力可以獲得更多的武功祕籍、錢財和資源嗎?”
少女止住哭聲,紅腫的眼睛裏透露出疑惑與不解。
王公沒有正面給出答案,而是自顧自的再次拿起魚竿,意味深長的反問:“你知道大宋朝立國百餘年,爲什麼不管是各個藩王還是皇家朝廷,都沒有出過哪怕一個大宗師,甚至就連宗師都很少嗎?”
“爲什麼?”
少女思索片刻後發現還真是這樣,立馬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王公微微嘆了口氣,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解釋道:“因爲武功練到最後,想要跨越宗師乃至大宗師的門檻,需要的不僅僅是功力,還有精神、意志和獨屬於自己的道。”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把太多時間浪費在勾心鬥角、鑽營、享受和女色上,那自然就難以登上武道的頂點。”
“要知道人生總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誘惑,真正能堅守本心選擇忍受孤獨和寂寞的人少之又少。”
“所以練武本質上就是練心,唯有不爲外物所動之人方能一窺天人之境。”
“但這位杜家少爺不同,他小小年紀就能無視女色,可見其心智之堅。”
“再加上那出色的習武天賦,只要沒有中途夭折或被人殺死,未來天下強者中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對於這樣的人,與之交惡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更不符合咱們吳王府一直以來廣交江湖朋友的宗旨。”
說罷,王公將手裏的魚竿扔進了水中。
不過他顯然誤會了什麼。
杜永並非對女色沒有興趣,而是單純不喜歡沒發育完全的黃毛丫頭。
確切的說,是現代偏向性感的審美與古代揚州瘦馬那種偏向嬌小、柔弱、偏幼態的畸形審美差異太大了。
所以這個時代受到上流階層追捧的美女,在杜永眼中壓根沒有半點吸引力。
“您的意思是……他將來可能會成爲宗師?!”
少女終於聽懂了話語中的意思,那張哭到如同花貓一樣的小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呵呵,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但杜家少爺無疑擁有這樣的潛力,對於咱家來說這就已經夠了。記住,做大事心胸要開闊、眼光要放長遠,一時的個人榮辱算不得什麼。趕緊去洗個澡、換身新衣服,先去替咱家給盧鈞送一顆解毒丹。再怎麼說他也是王爺欽點的人,可千萬別死在興寧了。”
說到最後,王公上揚的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了。
因爲他知道,在這場暗地裏的較量中,盧鈞和他背後所代表的派系已經一敗塗地。
自己的主子完全可以藉此機會清理一批老資歷,然後提拔親信一點一點收攏權力。
可以說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王公此行的任務就完成大半,剩下的就是查清楚洪爺被滅門的真相。
當然,如果還能順路招攬一些江湖高手爲吳王府所用自然就更好了。
至於杜永這個異類,他打算用自己的雙眼去確認一下,對方是否真的有成長爲宗師乃至大宗師的潛力。
想到這,王公猛地抬起魚竿,瞬間將七八條魚強行從水下拽了出來,如同雨點般掉落在小船的甲板上。
如此神乎其技的內功頓時讓一旁的少女看呆了。
不過他並沒有理會女孩,而是衝身後另外一名手下吩咐道:“這魚也釣的差不多了。走吧,去準備一份厚禮,咱家一個時辰之後要去杜府拜訪。”
“遵命!”
後者應了一聲便立刻撐起小船向岸邊的簡易碼頭劃去。
另外一邊,剛剛回到家的杜永發現,自己的父母正陪同一位客人坐在廳堂之中。
兩人的態度看上去極爲恭敬,甚至有些過於殷勤了。
第40章 石山仙翁
“仙翁,請喝茶。您從蘇州石公山一路趕來辛苦了,我這就去讓下人準備宴席。”
杜榮親自起身爲一位頭髮鬍鬚都已經花白的老人倒了一杯茶。
被稱之爲仙翁的老人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熱氣:“從蘇州到興寧一路坐船,辛苦倒是不辛苦。至於宴席就算了吧。老夫簡樸習慣了,不習慣大魚大肉鋪張浪費。對了,信中提到的那個孩子呢?快叫來讓我看看。”
“仙翁請稍候,我已經派人去叫了。我兒自從練了武功之後,這性子就變得有點野,不像以前那麼聽話了。”
王月秀語氣中明顯帶着一絲抱怨。
畢竟杜永有着現代人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做到像古人一樣對父母百分之百恭敬服從。
這在她的眼中自然也就成了叛逆和難以管束的表現。
被稱之爲仙翁的老人先是喝了一口熱茶,隨後放下茶碗不以爲意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孩子麼,有了武功之後自然會難免好動一些。對了,他的武功如何了?”
“回仙翁的話,少爺的武功已經不在一般江湖二流好手之下。如果是生死搏殺,以我的武功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賀章這個時候站了出來,用極爲恭敬的語氣向對方行了一禮。
從他那雙充滿敬畏跟崇拜的眼睛裏不難看出,這位老人在江湖中的地位絕對高的嚇人。
“哦!果真如此?”
老人兩眼微微放光明顯來了興致。
“仙翁請看,這就是我家少爺自創的陰陽調和築基功。”
賀章選擇了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那就是展示才修煉沒多久的內功心法。
眨眼功夫,陰陽兩股真氣便開始在他的經脈中流淌,隨後雙臂猛然爆發出一冷一熱兩股氣旋。
如果聚義寨的二當家史松還活着,一定會認出這就是自己的成名絕技【鐵臂功】。
很顯然,杜永在掌握這門武功之後,直接將其傳授給了自家的護院師傅。
確切的說,他直接把自己學會的所有武功都抄錄下來扔在臥房的書架上。
賀章、大虎和小虎只要願意,隨時都可以進去翻閱學習。
只不過賀章的膽子比較小,不敢去學那些在江湖上識別度比較高的武功招式,反倒是選擇了【鐵臂功】這種不怎麼出名但實用性很高的武學。
“陰陽相濟!”
老人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一語點出這門內功心法最關鍵的核心,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更是第一次浮現出了掩飾不住的驚訝。
創造一門內功對於他這個等次的武學宗師來說並不難。
事實上很多高手跟宗師都會創造一套更加適合自己的內功心法。
但要做到陰陽相濟則還需要相當高明的醫術作爲支撐。
尤其這門心法走的還是十二正經,與其他內功心法爲了追求威力走奇經八脈截然不同,完美契合了醫術中正平和的理念。
如果這門內功是一個年過半百,行醫十幾年乃至更久的老郎中創造出來的,那沒人會覺得奇怪,因爲這符合常理。
但要是換成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習武的時間加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而且還沒有師父教導,那就有些過於詭異,或者說是妖孽了。
正當老人起身準備仔細查看一下吖β窂降臅r候,杜永剛好從外面走了進來。
瞬間!
一老一少的視線對上了。
“永兒,你可算回來了。快來拜見石山仙翁,他就是爲父給你找的師父。”
杜榮直截了當報上了老人的身份和名號。
石山仙翁葛燁?
由於早就已經不是江湖小白,杜永瞬間就從名號中知曉了對方的身份——石山派現任掌門人,同時也是一位名副其實的武學宗師。
這個門派並不像許多動輒幾百、上千弟子的名門大派那樣人多勢校叩氖巧俣穆肪�。
尤其是眼前這位,年輕的時候曾經名動天下挑戰過無數的前輩高手,愣是靠自己打出了赫赫威名。
只是杜永不太明白,自家老爹究竟是怎麼跟這位宗師扯上關係的。
“你跟人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