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秦貞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作爲大將軍府的小姐,她自然是學習過琴棋書畫的。
雖然可能本人並沒有那麼擅長,但眼光和鑑賞能力絕對一流。
在秦貞看來,以杜永所展現出來的畫技,甚至比專門給皇帝和后妃繪製肖像的畫師都要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因爲即便是宮廷御用畫師,也絕不可能將人畫得如此逼真,就彷彿隨時可能從畫卷裏活過來一樣。
“對呀!有什麼問題嗎?”
杜永一臉無辜地點了下頭,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所使用的技巧,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有多麼震撼。
秦貞趕忙搖了搖頭:“不,沒什麼問題,只是畫得太好了。要是那些畫海捕文書畫像的畫師有這個水平,那恐怕沒有幾個通緝犯敢進城了。”
杜永直接翻了個白眼:“我說大小姐,別傻了。海捕文書的畫像一次起碼要發個幾十張、上百張,要是都按照這個水準畫,估計畫師能活活累死。”
“真不愧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若水公子!就憑你這份才情,哪怕不練武去走仕途,也絕對會是一位享譽文壇的大才子。”
秦貞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蕭兒的畫像,最後忍不住伸出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因爲她學過繪畫,明白要達到這種水平需要怎樣的天賦和苦練。
可杜永呢?
他可不僅僅是繪畫水平高得嚇人,而且武功方面也已經是江湖中排得上號的宗師高手。
除此之外,琴藝、書法、下棋、廚藝、茶藝幾乎沒有一樣不精通。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秦貞根本不會相信世上會有如此完美之人。
“感謝誇獎。不過相比起書生動嘴,我還是更喜歡動手。畢竟批判的武器,永遠也不比不上武器的批判。”
撂下這句話之後,杜永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秦貞後腳就將畫作遞給其他人傳閱,自己則蹲下來摸了摸小萍兒的腦袋,一臉關心地問:“怎麼,又不開心了?”
女孩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只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你呀,小小年紀就是想得太多了。反正杜永又沒說不讓你找他報仇,你又何必自己在這裏整天糾結呢?”
秦貞忍不住笑出了聲。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她算是明白杜永壓根就是在拿這個小丫頭當妹妹養,甚至還親手教授其武功。
要知道這可是江湖上無數人做夢都想要得到的待遇。
“可……可是他對我這麼好,我以後要是下不去手怎麼辦?”
李萍聲音中帶着一絲迷茫和無助。
確切地說,她現在已經開始有點下不去手了。
因爲人心都是肉長的。
當一個人毫無保留對另外一個人好的時候,但凡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都會感動,乃至產生強烈想要報恩的念頭。
“噗哈哈哈哈!”
另外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女實在沒繃住當場捧腹大笑。
“你笑什麼?!”
心情不好的李萍衝着對方怒目而視。
少女走到近前,毫不客氣從她懷中的紙包裏拿起一顆糯米糰咬了一口,忍俊不禁地調侃道:“這還不簡單!既然下不去手就別逼自己呀。當初你爹在臨死前把你們母女倆託付給殺死自己的人,實際上就相當於在告訴你們不要給他報仇。更何況復仇又不是隻有殺人這一種辦法。”
“不殺人怎麼報仇?”
李萍瞪着兩隻大大的眼睛,滿臉都是疑惑與不解。
“嘻嘻,你可以等長大了嫁給自己的仇人,然後再給他生個兒子,以後天天打他的孩子。”
古靈精怪的少女貼在女孩耳邊,用極低的聲音給出了個餿主意。
下一秒……
李萍的臉就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一樣,二話不說舉劍就刺。
雖然她還不到十歲,但由於在稚子營的經歷已經明白男女生孩子是怎麼回事,所以整個人被調戲的又羞又怒。
不過很可惜,古靈精怪的少女顯然早有準備,一個側身便閃開刺過來的短劍,並且還順手又拿了一個糯米糰,一邊跑一邊笑道:“哎呀,這糯米糰子可真軟、真甜。你要不是不喫不如都給我好了。”
“呸!你想得美!”
眼見自己奈何不了對方,李萍立馬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隨後收劍抓起一個糯米糰便咬下去。
看到她這副模樣,院子裏的其他人臉上也都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笑意。
因爲大家都知道,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實際上是在變相幫忙化解李萍心底的仇恨,讓其可以像一個正常孩子那樣享受美好的童年跟人生。
腥唆[了一會兒之後,秦貞很快把年紀最大的幾個孩子組織起來商量了一下跟蹤策略,隨後他們便換上衣服,將自己僞裝成街頭小販、乞丐和各種街頭巷尾常見的普通人。
由於跟着戲班子一直從京城走到江南,所以他們的市井經驗非常豐富,無論是言行舉止還是本地蘇州人的口音都學得惟妙惟肖。
還不到半個時辰,其中三人就來到青樓周圍盯着裏邊的一舉一動。
另外一邊,回到家原本想要放鬆休息一下的杜永則無奈坐在客廳裏,陪着兩個重量級的客人。
一個是剛剛乘坐青鯊幫船隻從倭國趕回來的親爹杜榮,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好岳父董炎。
儘管他本人對於兩人興致勃勃談論的生意、收益之類的事情不感興趣,但也只能耐着性子作陪。
沒辦法,誰讓這兩個都是長輩呢。
“哈哈哈哈!杜兄,你看賢婿都開始打瞌睡了。”
董炎率先發現了杜永沒精打采的反應,立馬忍不住大笑起來。
杜榮見狀立刻用力咳嗽了一聲,滿臉嚴肅的訓斥道:“瞧瞧你像什麼話!這可是談正經事呢。”
“爹,你可饒了我吧。這些東西您和我岳父商量就行,我實在是提不起興致。”
杜永揉了揉臉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雖然他偶爾也會查查帳,確保下邊沒有人動手腳,但像這二位那樣錙銖必較的反覆覈算成本和收益,簡直太要命了。
難怪有人說,會計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光是面對賬本上幾十乃至上百頁密密麻麻的數字,杜永就感到一陣頭疼。
尤其這個時代的數字還不是簡單易懂的阿拉伯數字,而是中文數字一二三四。
這對於早就習慣了使用計算機的他來說簡直就是折磨。
“給我打起精神來!咱們杜家遲早得交到你的手上。你就算不感興趣,也得知道個大概流程。”
杜榮沒好氣地拍了拍桌子。
他之所以有點生氣,並不是因爲自家好大兒在這方面沒有天賦。
恰恰相反!
由於接受過現代數學教育,因此杜永對於數字極爲敏感,往往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看完一本賬並指出其中的錯誤。
唯一的問題是“懶”和“嫌麻煩”。
董炎則笑着勸慰道:“杜兄,算了吧。既然賢婿不感興趣,那就不要強求了。畢竟他又不是真的不懂,只是不想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方面。更何況那些下人和夥計也沒膽子糊弄一位武學宗師,不然真被查出來可就不是扭送官府那麼簡單了。”
杜永立馬點頭附和道:“岳父說的沒錯。要是有誰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這玩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我會直接選擇採用江湖上的手段。至於杜家,您完全可以直接跳過我傳給您孫子啊。”
“噗——”
同樣在客廳內作陪的董可聽到這句話,直接把嘴裏的茶水噴了出來。
她簡直不敢相信,杜永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爹說話。
不過杜榮早就習慣了兒子這種沒大沒小的說話方式,直接反擊道:“那你倒是給爲父生一個!你們倆成親這也有大半年了,怎麼還沒個動靜呢?”
遭受無妄之災的董可立馬紅着臉低下頭。
作爲一名傳統的江南女子,她倒是想趕緊懷孕生個孩子,最好多生幾個。
可問題是兩人平日裏的親密互動雖然花樣很多,有些甚至都有點難以啓齒,但始終沒有進行最後一步。
“別急,明年我保證讓你和我娘抱上孫子,這總行了吧?”
杜永信誓旦旦的給出保證。
隨着最後一點青龍之血被身體吸收,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基本發育完全。
別的不說,光是一米八五的身高和略顯健碩的身材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要知道作爲父親的杜榮,身高才只有一米七五左右,母親王月秀也只有一米六七。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身高應該就是遺傳基因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如果沒有青龍之血和陰陽調和築基功,杜永甚至可能都達不到一米八以上。
“好!這可是你說的。”
杜榮原本板着的臉頓時浮現出一絲笑意。
“賢婿,生孩子這種事情要廣撒網纔能有收穫。我看你身邊那兩個婢女不錯,可以跟儀兒一起收入房中。到時候一次四個,生出兒子的概率會大大升高。還有就是要注意女子月事的週期,一般在結束後的七到十天之間最容易懷上。”
董炎趁機向杜永傳授起了生孩子的經驗,絲毫沒有因爲女兒就在旁邊而感到尷尬。
畢竟他就是靠着這一招生了十幾個兒子和一大堆女兒,讓整個家族在自己這一代實現了人丁興旺。
杜永無奈地回應道:“您二位儘管放心,以我的醫術完全可以算得更準。”
對於女性生理期和受孕過程,現代科學早就已經將其拆解得明明白白。
只要他的生育能力沒有問題,生幾個孩子簡直不要太容易。
“那我就先提前恭喜杜家人丁興旺了。”
董炎笑着衝杜榮拱了拱手,緊跟着轉過頭對自己女兒叮囑道:“可兒,你也要努力,爭取多生幾個兒子。要知道你夫君未來不可限量,必然需要許多孩子來繼承他的武功,以及他打下的勢力、土地和財產。”
“嗯!”
董可明顯臉皮比較薄,只能微微點頭作爲回應。
結束了令年輕人感到尷尬的生育話題,董炎立馬話鋒一轉開口試探道:“賢婿,關於倭國你還有什麼後續的安排嗎?我聽青鯊幫的人說,那邊各地領主大名之間摩擦日益激烈,各地大大小小的戰事層出不窮。既然你已經啃下了一大塊領地,爲什麼不趁機擴張拿下更多的地盤呢?”
“因爲打下來容易,統治起來難。而且太過於快速的擴張,容易引來整個倭國本土勢力的警惕。眼下幕府的體系尚未完全崩潰,就算要動手也要等到那邊天下大亂、各地征戰不休的時候。目前我的策略是先站穩腳跟,然後利用青鯊幫在海上的優勢對倭國進行人口和經濟掠奪。除此之外,再就是沿着東南沿海的島嶼向南擴張,在那些大島上建立據點。正好,這次江南水患應該會產生很多的災民。到時候只要招募一些人手過去開墾,應該很快就能形成村落乃至城鎮。我已經讓青鯊幫在倭國招募浪人武士送到那些有土著的島嶼上,讓他們去攻打土著的村莊。等清理乾淨出一塊安全區域之後,也可以進行開墾土地進行種植。不過種的不是糧食,而是可以製糖的甘蔗……”
杜永不慌不忙將自己的想法和計劃透露出來一部分。
由於韓宋沒有像平行時空的大明那樣禁海,所以眼下的造船業可以說是獨步全球。
再加上隨着機關技能越來越高,以及結合腦海中一些關於大航海時代中後期船隻結構的記憶,他已經與蘇州本地幾位造船老師傅合作,對現有的船隻進行了深度改造,使其更加適合在廣袤的大洋中航行。
這也就意味着海外殖民和種植園經濟的前置科技已經解鎖。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火槍大炮,但卻有更加恐怖的武功。
只要青鯊幫按照杜永設計的路線走下去,很快就能從東亞一路殺到東南亞去,將整個南海變成自己的後院。
“嘶——”
董炎聽完這個龐大的計劃當場倒抽一口涼氣。
作爲蘇州城裏相當大的商人,他立馬就從中嗅到了巨大的商機。
因爲糖在這個時代可是不折不扣的緊俏商品。
儘管中原地區的南方也有些氣候炎熱的區域可以種植甘蔗,但糖的產量卻非常低,根本無法滿足市場的需要。
蘇州的蔗糖很多甚至都是由阿拉伯和印度商人大老遠哌^來的。
如果能在東南沿海開闢土地大片種植甘蔗製糖,那絕對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這能成嗎?”
杜榮也被好大兒規劃的這張宏偉藍圖驚到了。
杜永笑着點了點頭:“當然能成。根據我的推測,這次江南的災民數量起碼得有個三四十萬人。只要能保證餵飽他們,最多六個月他們就能在新土地上實現自給自足,然後便是大片開墾土地種植甘蔗。除此之外,倭國那邊也可以買到許多廉價的勞動力,讓他們負責幹伐木、開礦等危險的工作。”
“不得了啊!如果這件事情成了,那賢婿你可就成了名副其實的海上龍王。哪怕直接稱王建國也不是不行。”
董炎兩眼微微放光,終於體會到一個頂尖高手可以給整個家族帶來怎樣的質變。
像這種事情,董家根本不可能做得來。
或許最開始動作不大的時候,他還能稍微利用先發優勢撈到點好處。
可一旦做大了,百分之百會被韓宋朝廷或其他勢力窺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