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拉斯特黑袍
“喜歡就好。這把劍是殺戮之劍,更是飲血之劍,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它。”
說罷,杜永便縱身一躍飛上半空,一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事實上他丟給對方的長劍就是邪劍晁衝的佩劍,只不過爲了避免被人認出來回爐進行了重新鍛打,本來是打算給小三用的。
不過現在,它顯然有了一個更加適合的主人。
“恭喜!你現在終於算是自己人了。”
目送杜永的身影消失,小三這才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尹仲秋重新把劍插回鞘內,直截了當地追問道:“所以這就是你一直在隱藏的祕密?九衛究竟是個什麼組織?還有龍主的身份又是誰?”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所謂的九衛,實際上是由九個人領導且互不統屬的龐大組織的一部分。其中既包括許多被暗中控制的江湖幫派,也有朝廷的官員、本地的富商豪族,甚至是一些山寨、水寨。我就是這九個人之一的狻猊,負責統領整個江南地區。至於龍主的身份,那些老資歷可能知道,但我只是個才被提拔上來的新人,所以暫時還不得而知。不過無所謂!反正你只需要知道龍主對於手下從不吝嗇。只要好好做事,不管是權力、地位、財富、女人,還是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高深武功與神兵利器,他老人家都會給你。”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小三聲音中透露出無與倫比的狂熱跟崇拜。
因爲他本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從原本四處躲避追殺、差點橫死的小人物,到現如今連緝捕司東南總衙門都不放在眼裏的幕後棋手,他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
這種再造之恩讓小三下定決心要以死報之。
哪怕明天龍主下達命令扯旗造反推翻現如今的朝廷,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你現在的樣子真可怕。不過我能理解你的想法。能跟隨這樣一位主上,是我們的榮幸。”
尹仲秋撫摸着手中的劍鞘,滿臉都是對武功祕籍的期待。
畢竟能第一次見面就送出如此寶劍的人,送出的武功又怎麼可能差得了。
更何況在江湖上,這樣一把寶劍已經足以買下大部分劍客的命了。
“走吧,咱們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
小三無疑非常滿意尹仲秋的態度和反應,親暱地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隨後兩人一起施展輕功離開這座隱祕的小院。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的杜永已經摘下面具、換好衣服和鞋子,正旁若無人地走在繁華熱鬧的主幹道上,腦海中全都是關於最近大半年以來中原江湖發生的事情。
自從看過師父石山仙翁給自己的請柬後,他就下令讓九衛把今年發生在各地疑似魔道、邪道中人發起的襲擊整理一下送過來。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長江以南的地區還稍微好那麼一點,北方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羣魔亂舞。
襲擊次數甚至達到了三十次以上,死傷人數更是超過數百人,其中不乏名門大派的弟子。
難怪正道門派有些坐不住了,準備召開一次大會來商量對策。
要知道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可是在整個天下範圍內引發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大混戰。
就在杜永思考這一場場襲擊背後究竟是隨機、還是有人在暗中策劃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右側三樓的窗戶傳來。
“小師弟!”
順着聲音發出的方向,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師兄——陸宏。
這個老瓢蟲正一手一個摟着兩位青樓姑娘,讓她們喂自己喝酒、喫菜,旁邊還有一個姑娘正在撫琴。
“……”
這一幕讓杜永徹底無語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才拜入石山派的時候,對方逛青樓一般只會叫一個姑娘。
可現在不到兩年工夫,陸宏居然就到了兩個已經無法滿足,需要一次點三個纔行的地步。
說實話,杜永已經開始有點後悔從倭國回來的時候給這些師兄、師姐分了太多的銀子和金子。
否則就靠那點月錢,這傢伙肯定沒辦法像現在這樣揮金如土的瘋狂消費。
“哈哈哈哈!還傻站着幹嘛!快上來陪我喝兩杯。”
陸宏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因爲最近一段時間武功突飛猛進,他驚訝地發現師父竟然開始不怎麼管自己逛青樓的事情了,所以膽子也變得越來越大。
如果換成以前,石山仙翁在山上的時候,他肯定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哎——”
杜永無奈地嘆了口氣,縱身一躍便從窗戶飛進三樓房間。
“來來來!師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三位姑……”
“停!你省省吧!我可沒興趣陪你在這裏瞎胡鬧。”
還沒等對方來得及把話說完,杜永就先一步抬手打斷道。
被掃了興的陸宏立馬抱怨:“人家都說越是成了親的男人越是喜歡來青樓放鬆,你怎麼就剛好相反呢?莫非那董家的女兒就這麼厲害,能把你都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杜永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跟董可有什麼關係?我到現在都還沒跟她圓房呢。”
“還沒圓房?我說你該不會是偷偷練了什麼童子功吧?這可要不得啊!武功雖然重要,但要是不能碰女色還不如死了算了。更何況你可是肩負着給杜家傳宗接代的重任呢。”
陸宏趕忙湊過來,一臉關心地盯着自家小師弟。
“滾!什麼童子功,我只是單純覺得太早了而已。倒是你,整天在這裏花天酒地,真不怕鬧出人命來呀?”
說話的工夫,杜永嗅了嗅屋內空氣中的味道,同時打量了一下那兩個已經呈現出媚態的女人,立刻明白這裏八成打過一次荷槍實彈的戰鬥了。
可陸宏卻滿不在乎地笑道:“怕什麼?你師兄我從十五歲開始第一次上青樓,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事。更何況就算鬧出人命又能怎麼樣?全蘇州城青樓的姑娘可都是願意排着隊給我生兒育女呢。”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真有那麼一天,師父會不會打斷你的第三條腿。另外,你們家能同意一個青樓女子和她生的孩子進家門?”
杜永毫不客氣拆穿了對方的牛皮。
雖然這個時代納青樓女子爲妾在江南地區並不算是什麼大事,甚至生下的孩子也可以獲得庶子的身份,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贖身的時候必須是完璧之身。
如果不是,那生下的孩子就會被稱爲野種、雜種。
別說獲得繼承權了,就連姓氏都不能用父親家族的,屬於走到哪都會被人欺負的最底層賤民。
這種恥辱的身份甚至被官府寫進了法律之中,終其一生都不允許參加科舉考試,更不允許從事任何正經職業,可以說是不折不扣的天崩開局。
“你可真會掃興!”
陸宏直接從身邊女人手中搶過酒壺,仰起頭灌了一大口,然後把另外一個女人當成靠枕,以一種十分舒服的姿勢半躺着調侃道:“師弟,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生活太無趣了嗎?看看你身邊,明明有那麼多美色,可你到現在卻一個都沒碰過。而且你也不好酒,除了特殊場合偶爾會喝上一杯之外,平時幾乎滴酒不沾。賭更是連碰都不碰。說實話,以你這性子,師兄我真怕你過幾年會突然產生想要一統江湖的念頭。”
“難道除了酒、色、賭,你就不能有點更高的追求了嗎?”
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更高的追求?莫非你想讓我學你靠琴棋書畫來打發時間?別鬧了!我就是個俗人,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死在漂亮女人肚皮上。至於其他的事情,隨緣就好。”
陸宏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脫離高級趣味的志向。
“行吧,那師兄你就繼續在這裏慢慢享受,我先走一步。”
說罷,杜永便起身順着窗戶跳了出去。
看着他穿過人羣漸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陸宏不由得笑着感嘆道:“我這個小師弟哪哪都好,就是有時候太無趣了一點。”
“剛纔那位就是若水公子——杜永、杜少俠?”
圓臉的少女語氣中帶着一絲好奇。
“嗯,沒錯。怎麼樣,他是不是長得一表人才?”陸宏捏着對方的下巴調戲道。
少女紅着臉點了點頭:“當然!畢竟這位公子可是整個蘇州城待嫁姑娘心目中最完美、最理想的夫婿呢。不過他看起來好像比實際年齡大了不少,一點都不像是十三歲的少年。”
“小師弟這長的的確是有點急了。我記得去年的時候,他還是個翩翩少年郎呢。可誰知今天從倭國回來一下子就變成了青年的模樣。他該不會是練了什麼能加速身體生長的武功吧?”
陸宏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世上還有如此神奇的武功嗎?”
另外一名少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陸宏笑着回應道:“當然有!這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各樣的奇功。更何況我小師弟天賦和悟性無人能及,自己創造出一門類似的武功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算了,等下次見面的時候直接問問他。來,陪我喝酒。”
“陸少俠,奴家去方便一下。”
正在撫琴的綠衣姑娘突然一臉難爲情的站了起來。
“去吧,早去早回。”
作爲一個自詡憐香惜玉的人,陸宏自然不會在這方面爲難女孩。
“多謝!”
綠衣姑娘迅速起身,推開門一溜小跑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不過她並沒有去廁所,而是趁着沒人注意一個閃身鑽進二樓和三樓之間不起眼的暗門。
沿着裏邊黑漆漆的通道走了一段之後,終於來到一間昏暗的密室。
只見一名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透明薄紗的少女正坐在蒲團上,皮膚呈現出如同玉石一樣若隱若現的通透顏色。
大概幾秒鐘之後,她才緩緩睜開眼睛問:“怎麼樣,打探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嗎?”
綠衣姑娘趕忙跪下來彙報道:“回少主,剛纔杜永來了。”
“杜永來了?!”
少女臉色微微一變,猛然間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儘管過了一年多,她長高了不少,身材也發育得更加成熟誘人,但依舊可以分辨出這就是萬花樓樓主的女兒——瑤瑤。
綠衣女子用力點了點頭:“是的,我親眼看見他從外面街道跳進三樓房間,而且跟陸宏交談了足有一刻鐘。從兩人的對話可以判斷出,杜永雖然已經納了董家的女兒爲妾,可是卻並沒有真的圓房,依舊保持着童男之身。”
“好!這是我南下以來聽到過最好的消息。”
瑤瑤兩眼微微放光,面露喜色。
“少主,您看我們是不是可以對陸宏採取一些行動?”綠衣女子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道。
瑤瑤不假思索地擺了擺手:“不,不要動陸宏。先不說他那個護短的師父石山仙翁有多麻煩,光是惹惱了杜永對我們就沒有任何好處。記住,陸宏只是一個餌,在魚兒上鉤之前要確保他活蹦亂跳。至於杜永那邊,我會另外去想辦法。”
“明白了!請您放心,我們保證使出渾身解數讓陸宏在這裏流連忘返。要不……讓蕭兒懷上一個他的孩子?”
綠衣女子抬起頭拋出了一個建議。
“可以!”
瑤瑤思索了片刻之後果斷給出肯定答覆。
她分析過陸宏的性格,明白這傢伙看起來似乎是個不着調的浪子,但骨子裏對於子嗣和血脈還是相當看重的。
如果真有女人懷上了,那陸宏絕對做不到不聞不問,任由母子二人自生自滅。
等綠衣女子轉身離開之後,瑤瑤這才披上一件外衣將自己那若隱若現的身材遮擋住,赤裸的腳上也套上了襪子和鞋,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她沒有選擇從青樓的正門出去,而是走另外一條密道,在兩條街之外的院子裏現身。
確認沒有人發現自己的行蹤,這個小小年紀就已經頗有心計的少女直接推開門走進其中一間屋子。
“你這個小妮子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了?”
一名看上去起碼有五六十歲的老夫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絲笑容。
不過她顯然不是正常人,兩隻眼睛的眼眶裏沒有眼球,而是兩個黑洞洞、看起來非常恐怖嚇人的窟窿。
毫無疑問,她是個什麼都看不見的瞎子。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瞎子,卻能精準地判斷出壓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少女所在的方向。
“拜見師叔!”
瑤瑤彎腰向老人行了一禮。
“師叔?這個稱呼可真是好久都沒有聽到了。你孃的心可真是夠狠的,居然把你單獨丟到人生地不熟的南方,而且還敢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難道不知道我心中的恨意有多深嗎?”
說着,老婦人伸出手輕輕撫摸着近在咫尺少女的臉龐,那滿是皺紋的手掌緩緩上移,最終停留在對方眼睛的位置。
“你一定有一雙跟你娘一樣漂亮的眼睛。要是能摳出來放在我的眼眶裏,那該有多好啊。”
聽到如此毛骨悚然的發言,瑤瑤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恐懼,反倒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呵呵呵呵,師叔您可真會說笑。您那雙眼睛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經沒了,而且周圍的經脈全部壞死,縱然扁鵲在世、華佗重生,也不可能重見光明。”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跟你娘一樣,都是仙女的美貌、蛇蠍的心腸。說吧,今天跑過來找我究竟是有什麼事情?”
老婦人收回自己的雙手,聲音中竟然帶着一絲欣賞的意味。
“聽聞師叔在丹藥方面頗有建樹,我想請您弄一副縱然武學宗師也抵擋不住的春夢了無痕。”
瑤瑤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春夢了無痕?!”